美泉宮。
首相布爾伯爵快步地走在花園的鵝卵石路上,他的身后是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和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先生,這三個人臉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同時也沒有交流,前面是一位侍者給他們引路。
“駕!”
不遠處的盡頭則是弗朗茨正和副官卡爾以及幾位皇家馬術師一同騎馬。
弗朗茨的騎術一般般,至少沒有茜茜皇后的好,但是馬術師和卡爾他們也沒敢超過皇帝,都緊緊地跟在他身后。
“吁!”“嗚哦!”
弗朗茨勒住馬韁,發出一聲暢快的長嘯,發泄著自己身體里的氣息,緊接著翻身下馬,接過侍從遞過來的清水和毛巾擦拭了起來。
“布爾,你們怎么來了?還沒到開會的時間吧。”弗朗茨將略微潤濕的毛巾遞還給侍從,臉上還帶著運動后的愉悅神色,“謝謝。“他對侍從說道,顯示出一貫的平易近人。
“陛下。”布爾伯爵帶著兩位大臣微微欠身,隨后一臉嚴肅地說道:“非常嚴重的兩件事,第一件事,希臘那邊爆發了起義,奧托·腓特烈·路德維希陛下的警察和軍隊完全控制不了局勢,很危險。”
“我們邊走邊說。”弗朗茨的表情立即變得凝重起來,他接過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遞給他的文件,邊走在花園里的小路上,邊閱讀著。
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給他簡要概述著:“陛下,這次希臘叛亂的領導者是德米特里奧斯·布爾加里斯、康斯坦丁諾斯·卡納里斯和貝尼澤洛斯·魯福斯三人。前兩位都是希臘獨立戰爭的功勛英雄,尤其是康斯坦丁諾斯·卡納里斯上將,他在不久前還擔任希臘王國內閣首相。他被解除職務后,國內各地就陸續爆發了起義,這可以說是導火索。”
“之前我記得2月份就爆發了一次起義,不過被奧托鎮壓下去了,這次怎么沒有?”弗朗茨皺著眉頭問道,顯然對希臘局勢的惡化感到憂慮。
“陛下,康斯坦丁諾斯·卡納里斯上將在希臘軍中享有崇高威望。不恰當地比喻的話,他就像是我們的卡爾大公,是希臘軍隊的精神支柱。他一旦參與起義,大部分希臘王國的軍隊要么按兵不動,要么干脆加入叛亂陣營。”
“這位上將表態,只要奧托國王和王后安全離開希臘,起義軍保證不會傷害他們。但如果奧托頑抗到底,他們將采取更激進的行動。”
弗朗茨將看完的文件交給副官卡爾,一邊繼續沿著花園小徑前行,一邊果斷地說:“我們不是有營救計劃嗎?事態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奧托不要指望我們會出兵鎮壓這次希臘叛亂。就算勉強鎮壓下去,他的王座也已經動搖,很難再穩固了。”
“陛下,很不幸,奧托一世陛下就是這個打算,他賴在雅典王宮不走。”首相布爾伯爵一臉無奈地說道:“還有阿瑪麗亞·瑪麗亞·費莉德麗克王后,也是一根筋,根本不聽我們公使的勸說。英國公使也一直在勸他,沒用。”
弗朗茨這時候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狠狠地罵了一句:“白癡。”
希臘國王奧托一世在奧撒法戰爭的時候是幫過奧地利的,當時他的首相和內閣大部分人支持撒丁王國,就他能支持奧地利,當然這種支持只能是外交上的支持,這也讓弗朗茨感覺到了這個親戚還是靠得住的。
只不過奧托一世實在是有些拎不清現狀了,他可真是一心想當個希臘人,歷史上他流亡到巴伐利亞,還和自己的妻子、一些跟隨者,整天開宴會,說希臘語,教育自己的孩子說希臘語,但是希臘人民是不喜歡他的。
“命令馬蒂亞斯上校立刻將奧托一世陛下請到科孚島(之前維多利亞女王送給茜茜的一座靠近希臘的島嶼),不需要理會他的抗議,甚至我允許將他打暈。”
“遵命,陛下。”
路過美泉宮里的走廊,弗朗茨走進侍從給推開的辦公室,直接將端起辦公桌上的溫開水喝了起來。
他抹了抹下巴有一點點的水珠,問道:“巴伐利亞王國現在是奧地利帝國的一部分。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希臘王位問題確實需要商議,不過我之前和馬克西米利安二世·約瑟夫陛下已經初步商定,他也同意放棄這個既麻煩又不討好的王位。“”
弗朗茨話鋒一轉,緊接著說道:“但是希臘人想要這么簡簡單單地驅逐一位毫無過錯的國王,卻不付出代價,這是不行的。”
“外交部有什么打算嗎?我們可以利用這次事件從中獲取什么?”
“陛下,”施默林向前一步,“首先是賠償問題。這次事件無疑是對奧托一世陛下和整個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侮辱!我們準備要求希臘支付5000萬弗洛林的補償。”
弗朗茨一聽這話就知道要討價還價了,5000萬弗洛林希臘的貴族們湊湊肯定是能湊出來的,不過國家政府是沒有那么多錢的,也不會有那么多貴族愿意毀家紓難掏這個錢。
“還有呢?”
“希臘王國必須保證奧托一世及其家族在希臘的私人財產完整。我們要求希臘新政府繼續履行1833年簽訂的《君士坦丁堡條約》中關于商業特權的條款。特別是愛奧尼亞群島的貿易航線,不能讓英國人獨占。”
“陛下,我們建議出動本土艦隊其中的3艘鐵甲艦輔助以10艘護衛艦組成臨時艦隊,前去雅典示威。要讓任何人都知道國王的尊嚴不容玷污。”
弗朗茨緩緩點點頭,“盡量避免發生沖突,當然,如果真的發生沖突了也不要怕,希臘人而已。”
“陛下,還有一件事。科孚島在我們的手里,愛奧尼亞群島剩下的部分在英國人手里,科孚島上的希臘暴徒早被我們送去非洲大陸進行開墾工作了。但是愛奧尼亞群島和希臘半島沿岸的一些人,經常偷偷摸摸地上岸,進行一些破壞工作。”
“我們在島上的臨時監獄已經關了217人了,之前是奧托一世陛下不好做什么,現在這件事也應該盡快跟希臘政府算算總賬。”
“呵。”弗朗茨冷笑一聲,“我知道,英國的格萊斯頓先生一直想要將愛奧尼亞群島群島還給希臘政府,他應該還在推進這件事,跟英國商量一下,我可以以私人的名義將這個群島買下來。”
“至于那些監獄里面的罪犯,只有勞動才能洗刷他們的罪孽,以后遇到這種外國人惡意犯罪的情況,一律重判,然后扔到非洲去,對了,可以扔到北海道去,讓他們參與開采金礦,剛好那里缺人。”
“呃,陛下,這可能會導致希臘政府的嚴重抗議。”
“哈哈!”弗朗茨大笑起來,“對于這種無賴我們必須要以暴制暴,要不然他們還想進奧地利的監獄享福來了,我可是知道咱們監獄的伙食有多好。”
“好吧,陛下。”布爾伯爵也知道弗朗茨現在是完全不在乎國際上的小國看法了,事實也的確如此,當初希臘獨立,奧地利也是出過力的,誰知道這群白眼狼完全不懂得感恩,胃口還越來越大。
“還有什么事情?”弗朗茨看了看一直跟在后面一言不發的殖民部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
“陛下。”殖民部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看上一個議題結束了,連忙上前一步開口說道:“您讓我們一直注意的德蘭士瓦共和國和奧蘭治自由邦,現在有了我們可以干預的跡象。”
“哦。”弗朗茨的笑了起來,南非啊,南非,現在終于輪到機會了。
“跟我來。”弗朗茨帶著他們直接走進另一個房間,這里有很多地圖,最中央的是一幅龐大的世界地圖,弗朗茨很熟悉地找到一幅非洲地圖,準確說是南非附近的地圖。
(紅色德蘭士瓦共和國位置)
(紅色為奧蘭治自由邦位置)
“陛下,簡單來說奧蘭治自由邦想要和德蘭士瓦共和國合并,他們選舉了德蘭士瓦共和國的總統馬蒂努斯先生為他們的總統,但是德蘭士瓦共和國共和國的憲法規定不允許公職人員在國外任職,這是非法的。”
“好吧。畢竟是荷蘭人的移民后代,共和呀。”弗朗茨聳聳肩,示意他繼續。
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點了點德蘭士瓦共和國在地圖上的位置,繼續開口,“馬蒂努斯先生最終辭去了德蘭士瓦共和國總統的職位。德蘭士瓦共和國執行委員會里的斯蒂芬努斯·斯庫曼先生認為根據憲法,他應該接受總統職位,但是很多人反對他這樣做。”
“軍隊總司令保羅·克魯格先生和斯蒂芬努斯·斯庫曼先生爆發了激烈的軍事沖突,這就是現在的德蘭士瓦內戰的情況,目前根據我們的人傳來的消息,雙方還算勢均力敵。”
“這就是共和制的弊端。”弗朗茨突然冒出這句話,“我們后面的教材要編入這些歷史事實,除了這個,還有美國內戰,共和制往往會導致內戰和分裂,記得再多配上一些死傷慘重、斷壁殘垣的圖片。”
“呃。明白了,陛下。”首相布爾伯爵將這件事記下,等下去找教育部大臣商議一下。
“我們能夠直接夠到這兩個共和國嗎?目前。”弗朗茨問道。
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直截了當的說道:“還不行,陛下。”
他指了指德蘭士瓦共和國右邊的狹長地帶,“陛下,這里是葡萄牙人的莫桑比克殖民地。盡管我們兩國在西非地區、幾內亞灣有著沖突,甚至流血事件,但莫桑比克殖民地政府跟我們的關系尚好,在我們東非殖民地初創時期還給了不少幫助。”
“所以,我們按照您確立的外交原則,沒有大規模侵擾莫桑比克殖民地政府的領地,當然一些小的殖民隊誤入的情況也有。”
“黃色部分里面最大的是祖魯族的分支恩德貝萊族建立的恩德貝萊王國,他們的統治不嚴密,這里遍布土著地帶,我們正在努力開拓,但效果不算好。”
“我們目前建立了兩條商道,并且正在修路,通往德蘭士瓦共和國,所以,我們的干涉力量其實是有限的。”
弗朗茨看著地圖,捏著下巴上的小胡子沉思片刻,最后說道:“先不急,內戰剛開始。”
“讓他們打一會,對了,直接派我們奧地利人開始移民德蘭士瓦,他們的人口應該不多吧。”
“呃。”西吉斯蒙德大公停頓片刻,回答道:“陛下,我們也沒有實地考察過他們的人數,所以目前不清楚,不過應該很少,他們的軍隊內戰大部分都是數百人或者千人的規模,這種規模的軍隊加上他們的全民皆兵的政策,保守估計不會超過八萬人,甚至更少。我指歐洲白人。”
“那就好,你們還記得美國南方的德克薩斯州嗎?”弗朗茨突然問道。
“記得,您指墨西哥戰爭吧。美國人大量向德克薩斯移民,最后煽動他們獨立,成立了孤星共和國,然后并入美國。”首相布爾伯爵回答道。
“還有西班牙人的佛羅里達殖民地也是這么丟的。”
“如法炮制唄,對了,記得要有聯系方式,同時注意別被發現了。這件事可以隨著他們內戰同時進行。等到奧地利人接近他們一半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舉行全民投票,接納他們了。”
“陛下,事實上,我覺得英國人可能會插手。”
“不,我覺得不會。”弗朗茨想了一會,然后搖搖頭,“他們控制好望角只是為了控制航線,這么多年都沒有繼續擴張他們的開普敦殖民地就是因為這個,沒有資源。”
“當然,還有個原因,英國本土人口較少,加上現在英國生活水平高了,外出移民的就少了。”
“就算英國插手,我覺得他們也不會有什么太多的干涉,沒有利益那邊。”
“那陛下,我們為什么要插手?事實上,帝國在各處擴張,力量有些分散了。”布爾伯爵接著問道。
弗朗茨神秘地招手,讓幾人靠前,房間里面目前就他們幾個,連個侍從都沒有。
“這是最高機密,我透露給你們,上帝。”弗朗茨用手指了指天上,“給予的指示,德蘭士瓦和奧蘭治或者說整個南非,全是寶藏。”
“寶藏?”有人小聲嘀咕。
“啊,上帝。”西吉斯蒙德大公虔誠地畫了個十字。
弗朗茨看見幾人將信將疑地眼神,接著說道:“記住這是高機密,而且在有足夠的移民,我指至少二三十萬移民之前,不準泄露,而且,我給予軍隊擊殺其他探礦隊的權力。”
布爾伯爵看到弗朗茨眼中認真的眼神,點點頭,“請您放心陛下,一切都會遵從您的意志。
“不會有任何其他國家的探礦隊從那里進行搜查,我們會編造神話故事,我們會偽裝成土著襲擊,請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