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問題牽動著整個歐洲的神經。法蘭西帝國不能對波蘭人民的苦難視而不見。1815年維也納會議賦予波蘭民族以特殊地位和權利,這些承諾理應得到尊重。波蘭民族對自由與獨立的渴望是完全正當的,這種渴望源于他們光榮的歷史傳統......”
“作為一個偉大文明國家的領袖,我認為俄國政府應當以更開明的態度對待波蘭問題。歐洲各國都在關注這一局勢的發展。法蘭西帝國愿意與其他歐洲大國一道,為和平解決波蘭問題貢獻力量......”
“我們應當以1815年維也納會議和1859年維也納和會的精神為基礎,和平解決波蘭問題...”
“現在是時候召集歐洲各大國,共同商討這一威脅歐洲和平的重要問題。波蘭問題不應該僅僅被視為俄國的內政,而應當在歐洲協調一致的框架下尋求解決方案。”
...
總理兼外交大臣亞歷山大·米哈伊洛維奇·戈爾恰科夫親王用高雅的語調說完最后一個詞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向坐在首位隱忍著怒火的沙皇亞歷山大二世。
在座的各位大臣誰也沒開口,整個房間都能感受到沙皇的怒火。
“狗娘養的暴發戶!”
砰!沙皇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開始痛罵起拿破侖三世來,沙皇一直以來都瞧不太上拿破侖三世,認為他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血統低劣,事實上歐洲王室大部分都這樣想,所以當時拿破侖三世結婚找對象的時候很難在各國王室里面找。
亞歷山大二世冷笑道:“他倒是會說得冠冕堂皇。1815年的條約給了波蘭什么特殊地位?不過是承認波蘭是俄羅斯帝國的一部分罷了!至于什么波蘭民族的權利,在我們的帝國內,波蘭人民享有充分的發展機會。這些叛亂分子的所作所為,恰恰是在破壞波蘭人民的福祉!”
“而且,”沙皇繼續說道,“拿破侖三世自己在阿爾及利亞干的那些事,他有什么資格來指責我們?他以為我不知道法國在那里是怎么對待當地人的嗎?”
財政大臣米哈伊爾·格拉夫·馮·路透勸解道:“陛下,請不要因此生氣,拿破侖三世就喜歡這樣大放厥詞。呵呵,他的軍隊在墨西哥打了一年多了,還沒有收拾完叛軍,國際社會上都快令人笑死了,這時候就是為了顯露一下存在感罷了。”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不快地哼了一聲,然后說道:“該死的拿破侖三世,當初就應該將巴黎夷為平地。”
額,內閣大臣們暫時不接這句話了。
“諸位,我們應該如何反擊這個賤人?”
片刻的沉默后,總理兼外交大臣亞歷山大·米哈伊洛維奇·戈爾恰科夫親王首先開口:“陛下,我建議我們可以從幾個方面展開反擊。首先,在外交層面,我們可以發表正式聲明,嚴厲譴責法國的無理干涉。我們要強調,波蘭問題純屬俄國內政,任何外國勢力的干預都是對俄羅斯帝國主權的公然侵犯。”
“其次,”戈爾恰科夫繼續說道,“我們可以讓駐巴黎的使館收集整理法國在阿爾及利亞的暴行證據,在歐洲各國報紙上進行揭露。讓他們看看這個所謂的'文明國家'是如何對待阿拉伯人的。”
內務大臣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瓦盧耶夫伯爵插話道:“陛下,在國內我們也要加強宣傳。要讓民眾明白,這些西方國家打著'保護波蘭人民'的旗號,實際上是想分裂我們的帝國。特別是要在波蘭地區加強宣傳力度,揭露叛軍與外國勢力勾結的真相。”
新上任的陸軍大臣德米特里·阿列克謝耶維奇·米柳京(因為高加索行動和羅馬尼亞戰爭而上臺的新銳將領,非常富有進取心與改革精神)沉聲道:“從軍事角度來說,我們必須加快平叛的速度。不能給英法干涉的機會。我已經下令康斯坦丁大公增派軍隊進入華沙,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叛亂徹底鎮壓。”
“陛下,”米哈伊爾·格拉夫·馮·路透又開口道,“我倒覺得我們還可以打擊法國的軟肋。墨西哥遠征軍現在正陷入困境,我們可以暗中支持胡亞雷斯政府,讓拿破侖三世在那邊更加焦頭爛額。”
(這條感覺挺難實現的,沙俄的海軍的確不太行。)
亞歷山大二世點點頭:“這些建議都很好。戈爾恰科夫,你立即草擬一份措辭強硬的外交聲明來反擊。”
“還有,”沙皇補充道,“讓我們的報紙好好寫寫拿破侖三世的出身。一個靠政變上臺的冒牌皇帝,居然敢對俄羅斯羅曼諾夫王朝的正統統治指手畫腳!”
“遵命,陛下。”戈爾恰科夫答道,心里卻在盤算著如何措辭才能既表達俄國的強硬立場,又不至于把事態完全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畢竟,現在的俄國還沒有完全從克里米亞戰爭的創傷中恢復過來,改革還是第一要務,經不起一場跟歐洲強國的大規模沖突。
等到處理完怎么狠狠地反擊法國人之后,問題還是轉移到波蘭叛亂上來。
國務院主席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維奇·布盧多夫伯爵拿出一份文件,揚了揚,開口說道:“陛下,這次波蘭大規模叛亂有很大的問題在于我們駐波蘭的軍隊有大概百分之二十到三十是波蘭人構成的,有一部分波蘭軍隊反水了,成為了起義軍的主力。這跟之前叛亂主要是農民為主的情況不太一樣,他們有一小股士兵為基礎,戰斗力會更強一些。”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稍微皺眉表示疑惑,“那再怎么說主力也是農民啊。農民造反,我們不是一直都能應付嗎?”
“陛下,情況比這復雜得多。”布盧多夫繼續說道,“就像拿破侖三世最近在巴黎高調宣布對波蘭表示同情一樣,我們同時發現英國與美國,還有其他各國都在不同程度上支持這次起義。比如普魯士王國,甚至奧地利方面......”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但目前我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加利西亞王國那些波蘭貴族的私下行動。老實說,我認為維也納政府不太可能真的參與進來,畢竟我們目前沒有確鑿的證據。”
“等等,美國?”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突然提高了聲調,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我們不是一直支持北方聯邦政府的嗎?林肯那個混蛋居然在這個時候給我們添亂?”他憤怒地用手掌拍了一下桌子。
總理兼外交大臣亞歷山大·米哈伊洛維奇·戈爾恰科夫親王趕緊上前一步開口說道:“陛下請息怒,我已經就此事詢問過美國駐圣彼得堡大使卡西烏斯·克萊了。他向我鄭重保證,美國政府絕對不會支持任何不利于俄國的獨立運動組織。”
布盧多夫輕咳一聲,插話道:“但是根據奧地利方面傳遞給我們的情報,美國是第二大資助國。對此我們有兩種推測:第一,這可能是奧地利的假情報,他們想要挑撥我們與美國的關系,讓我們轉而支持南方邦聯;第二,這個情報可能是真的,美國想要通過波蘭起義引發新一輪歐洲革命浪潮,這樣歐洲各國就沒精力干預美國內戰了。”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一會,轉向另一位大臣問道:“第三局那邊的情報顯示如何?”
(第三局是情報和政治警察機構。這是沙皇尼古拉一世在1826年建立的機構,直屬于皇帝辦公廳。政治監視、審查制度、對反政府活動的調查。)
內務大臣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瓦盧耶夫伯爵微微欠身,開口解釋道:“陛下,第三局目前在國外的活動范圍很有限,主要集中在國內,對外活動僅限于我們周邊的國家。對于美國那邊的情況,我們實在是有些無能為力。”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說:“但根據現有的所有線索分析,我們傾向于認為奧地利作為我們的盟友,他們提供的情報應該是可信的。”
“該死的,奧地利、奧地利、奧地利,你們就知道個奧地利。”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剛才才平復下來的心情突然又焦躁起來,“奧地利又不是沒有背叛過我們,該死,我們不能完全依賴奧地利的情報。”
他停頓一會,看向財政大臣說道:“財政部撥款,擴充第三局職能,設立對外辦事處,我們不能這樣兩眼抹黑的行事。”
總理兼外交大臣戈爾恰科夫親王點點頭,緊接著說道:“陛下,擴充第三局職能的事情暫時對這場叛亂不算緊迫,我們還是需要理清楚如何解決叛亂這方面。”
“陛下,請看。”戈爾恰科夫親王示意侍從將一副波蘭議會王國的地圖展開。
我們控制的波蘭議會王國,北方和東方與帝國的立陶宛和白俄羅斯地區接壤,南方大致沿著維斯瓦河和布格河與奧地利帝國的加利西亞王國接壤,西方與普魯士王國波森省(波茲南地區)和西普魯士省接壤。
他用手掌輕拍地圖,繼續說道:“這塊地方被我們三面包圍住,東方北方自不必說,現在波蘭叛軍主要是靠著從普魯士和奧地利方向來的援助在支撐。奧地利帝國目前是我們的盟友,而且一直以來都在向我們通報波蘭獨立運動的情況。我建議陛下派遣一個特使去維也納,請求弗朗茨皇帝陛下加強控制加利西亞邊境,切斷叛軍的補給線,這點應該不難辦到。”
“嗯。”沙皇簡短地應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戈爾恰科夫用手指敲了敲普魯士的邊界,“至于普魯士王國方面,他們的國王威廉一世現在對我們態度冷淡。不過外交部認為,威廉一世也不會希望看到波蘭獨立。畢竟波茲南和西普魯士的波蘭人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定時炸彈。我們可以通過這個角度來說服他們加強邊境管控。”
他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但實話實說,陛下,我覺得這個希望渺茫,他們很可能會置之不理。”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我懂,他們還是惦記著丹麥的石勒蘇益格和荷爾施泰因兩個公國。而且,他很樂意看到我們吃癟。”
“陛下,再者就是我們自己加強邊境控制了,從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派遣軍隊。”
“其他人的意見呢?”沙皇環視著在場的大臣們。
內務大臣瓦盧耶夫伯爵猶豫了片刻,小心地提議道:“陛下,我覺得要不要考慮撤換掉康斯坦丁大公?大公殿下的辦事能力的確很強,但我們派他去本是想要用懷柔的政策安撫波蘭人。既然懷柔不好用了,那我們還是改用鐵腕鎮壓吧。”
一位官員立即開口反駁:“我不太看好這個提議,陛下。康斯坦丁大公現在對叛亂也是及時干預的,基本上每星期都能撲滅好幾場小叛亂。他并沒有什么過錯就被撤換,這...大公殿下恐怕會很不樂意。”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思索片刻后決定:“emmm,再給波蘭地區增加五萬軍隊。”
內務大臣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瓦盧耶夫伯爵繼續提議道:“陛下,還有個事情,我建議將軍隊里面的波蘭人暫時移出去。”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陸軍大臣德米特里·阿列克謝耶維奇·米柳京將軍,這是他的領域了。
“瓦盧耶夫伯爵,”米柳京將軍立即反駁,聲音中帶著軍人特有的嚴厲,“你這是在質疑那些為帝國流血的將士!齊格夫斯基將軍不僅平定了三場叛亂,他的部隊還繳獲了大量走私武器。如果沒有這些了解當地情況的波蘭軍官,我們的損失會更大。”
一位禿頂的高級官員開口說道:“陛下,我同意米柳京將軍的看法。現在駐扎在華沙的第四軍就有不少波蘭軍官,他們都表現出了對帝國的忠誠。貿然調走他們,反而會讓更多人心生不滿。”
瓦盧耶夫不甘示弱:“但是陛下,第三局已經掌握了一些情報。有些波蘭軍官確實在暗中與叛軍保持聯系。如果不采取預防措施...”
“夠了!”亞歷山大二世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來,踱步到窗,感受著涼風。
過了好一會,他才轉過身來。
“我理解你們雙方的顧慮,”沙皇說道,“這確實是個兩難的選擇。就按這樣辦吧:現有駐波蘭部隊暫時維持原狀,但新增派的五萬預備隊中不得編入波蘭士兵。這些部隊主要負責支援和封鎖邊境。”
沙皇繼續說:“至于康斯坦丁大公,我給三個月時間。如果到時候還不能平定叛亂,那就只能請他回圣彼得堡了。”
“遵命,陛下。”
“好了,”沙皇總結道,“戈爾恰科夫,你去準備和奧地利、普魯士的談判。米柳京,你負責挑選和調派那五萬預備隊。瓦盧耶夫,讓第三局加強對軍隊內部的監控,但不要打草驚蛇。都去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