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1863年7月24日,曠日持久和居高不下的傷亡人數加上英國對北方聯邦政府的宣戰,這讓林肯政府里面的主和派聲音大了起來,這些人主張至少要暫停一方戰爭,最好是讓英國先停戰集中力量解決掉表現出頹勢的南方邦聯。
但是英國政府張口就要賓夕法尼亞州和紐約州,這表明了是絲毫沒有談判的意思,這兩個州可以說是占據了美國北方聯邦政府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工業力量,匹茲堡是當時最大的鋼鐵中心。
既然英國人沒有意思,那么他們很快就轉向了跟南方邦聯政府談判,至于所謂的印第安聯邦酋長國,力量太過弱小忽略不計,但談判是一個比較長時間的過程,加上美國北方軍將領謝爾曼將軍的所作所為,這讓談判十分的不順利。
美國西部地區因為領土廣闊加上人煙稀少,西部各州很早就開始聽調不聽宣,加利福尼亞州州長斯坦福先生接受了《宅地法》,不過是自己修改以州和西部聯合的名義公布的,效忠的各州而不是聯邦政府才能獲得土地,他發現自己手中的人口太少,軍隊就少,更別說之前出了好幾萬志愿軍給北方聯邦政府,所以他希望以此來擴大自己的力量,這背后也有英國人的推動。
《宅地法》頒布之后,因為有奧地利人競爭移民,雖然沒有達到歷史上的效果,但至少讓現階段美國北方軍的士兵數量大大增加了,加上《征兵法案》的通過,北方聯邦政府擁有的軍隊數量達到了史無前例的160萬人左右,大量的志愿軍開始轉為正規軍接受嚴格的軍事訓練和管控。
美國北方聯邦政府成功的控制住了英國人在北邊的攻勢,至少讓他們的推進速度沒有那么快,同時軍備高級,他們現在需要大量的火炮,最好是線膛炮,格蘭特將軍也發現了線膛炮的準度比滑膛炮高出一截,帕羅特炮是美國自主生產的一種線膛炮,但是是戰爭開始后生產的,產量和良品率不太理想而且成本比成熟的滑膛炮高一些。
如果是對付南方邦聯的話,用滑膛炮為主的方式還可以,但對付連后膛炮都開始實驗性裝備的英國人就有些不夠看了,美國北方聯邦政府不得不新增6000萬美元的戰爭債券,要知道北方聯邦政府戰前收入大概是5600萬美元,之前已經發行了大概是5.4億美元的戰爭債券了,但戰爭就是一個吞金獸,現在這批戰爭債券年息7%,5年后可贖回,20年到期,用金幣支付利息(不是綠背券)。
這批債券將會通過秘密渠道跟各國,主要是法國和奧地利進行軍火交易,法國人可太樂意看見英國吃癟了,要不是俄國的軍事工業比美國都爛,他們也愿意插一腳。
同時,由于英國對美開戰,華爾街這個美國金融中心的資金開始大量外流,大部分投資者都認為美國北方聯邦政府會輸掉這場戰爭,當然還有部分被套牢的資本家們不得不祈求上帝的奇跡。
英國,倫敦,唐寧街10號首相官邸。
“我不明白,這幫印度人打仗水平這么差嗎?”外交大臣拉塞爾勛爵拿著兩三封戰敗的電文,非常不解地朝著印度國務卿查爾斯·伍德爵士問道。
印度國務卿查爾斯·伍德爵士張了張口,然后說道:“啊,這...您應該知道要不是這幫印度人打仗差,我們怎么能統治印度呢?”
“這、這還不如派我們的正規軍去呢。”外交大臣拉塞爾勛爵有些小生氣的將這三封失敗的戰報丟到面前的圓桌上。
外交大臣拉塞爾勛爵的臉色依然不太好看,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似乎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戰爭大臣喬治·康沃爾·劉易斯男爵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顯得比其他人更冷靜,但語氣中的諷刺意味并沒有掩飾:“我早就提醒過你們,這場戰爭的風險很大。印度士兵或許能在維持治安時表現得不錯,但面對一支真正的現代化軍隊——比如美國人——顯然是不夠的。更別提他們的士氣問題了。”
“哎,至少我們前期推進還是很順利的。”印度國務卿查爾斯·伍德爵士試圖緩和氣氛,“我們已經占領了好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但現在的局勢顯然比我們預想的要復雜得多。”外交大臣拉塞爾勛爵皺著眉頭說道,“這些戰敗的消息不僅打亂了我們的計劃,還讓我們在國際上顯得有些狼狽。法國人和俄國人、還有奧地利人恐怕已經在背后嘲笑我們了。”
就在這時,帕麥斯頓勛爵以一貫的沉穩姿態走進會議室。他的到來讓本來有些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作為首相,他的權威和冷靜總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帕麥斯頓朝幾人點了點頭,走到圓桌旁,目光掃過桌上的戰報,然后平靜地說道:“好了,各位,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要決定接下來該怎么做。”
他坐下后,雙手交疊在桌面上,目光直視戰爭大臣劉易斯男爵:“劉易斯,告訴我,前線的具體情況如何?”
劉易斯男爵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手邊的報告遞給帕麥斯頓,同時說道:“目前,我們的印度部隊在幾次關鍵戰斗中遭遇了失敗。美國人的防線比我們預計的要強得多,他們的后勤補給體系運轉良好,部隊士氣也很高。相比之下,印度部隊的訓練水平明顯不足,甚至在某些情況下表現出了恐懼和混亂。”
“恐懼和混亂?”帕麥斯頓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這些問題在戰前難道沒有預料到嗎?”
第一海軍大臣薩默塞特公爵連忙接話:“帕麥斯頓勛爵,您知道的,印度部隊主要是用來維護殖民地秩序的,他們更擅長應對叛亂和小規模沖突。要讓他們在一場大規模戰爭中對抗一支裝備精良的現代化軍隊,這的確是個挑戰。我們當初選擇以印度土兵為主,主要是削弱印度地方力量和減少英國士兵傷亡來考慮的”
戰爭大臣劉易斯男爵插話道:“帕麥斯頓勛爵,我的立場很明確:如果我們想要繼續推進這場戰爭,就不能完全依賴印度部隊。我們應該考慮派遣更多的正規軍到前線,同時加強后勤支持,確保我們的部隊能夠在戰場上立于不敗之地。”
帕麥斯頓沉吟片刻,目光轉向拉塞爾:“那么,外交層面呢?美國人是否表現出任何愿意談判的意圖?”
外交大臣拉塞爾勛爵則是一愣,他記得他昨天給帕麥斯頓勛爵的文件放到辦公室里面了,是首相大人年紀大了忘記了,還是沒看?
他頓了頓,介紹道:“我們和美國北方聯邦政府有了初步的接觸,對我方提出的諸如割地、承認南方和西部獨立等各項要求,都做出了逐一駁斥,他們顯然是不想談的。
美國人顯然認為他們有能力繼續拖住我們。而且他們的公眾輿論對這場戰爭的支持度很高,尤其是在這幾場小勝仗之后。”
首相帕麥斯頓勛爵微微點頭,然后站起身,環視在座的幾位大臣,然后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沒有退路了。這場戰爭必須繼續打下去。對吧,格萊斯頓。”
他的目光看向一直沒怎么開口的財政大臣格萊斯頓,他的手里面一直看著一份文件。
格萊斯頓先生呼了口氣,開始了有些長篇大論的演講,“我不認為我們會輸掉這場戰爭,無論是從人口還是兵力、財力、盟友等各方面來說都不可能。”
“但是我們也必須承認,這場戰爭遠沒有如我們最初預想的那樣,能夠以速戰速決的方式結束。”
他的手里拿著一只鋼筆握著,“你們知道帝國的債務大概是8億英鎊左右(永續債占大部分,年息3%左右,政府不承諾還本,只付息,主要是拿破侖戰爭時期發行,為了籌措戰爭經費,一直到2015年才最終全部贖回,除此之外就是如建設投資貸款等等。)”
“我們每年需要還2600萬英鎊左右的利息,加上軍費和各種支出,”會議室里一片安靜,許多人微微皺起眉頭。格萊斯頓繼續說道:“我們的財政收入看上去還算不錯,每年大約有7000多萬英鎊的收入。但實際情況呢?我們之前每年的盈余大概只有兩百多萬英鎊。前些年,我剛剛抹平了上一任保守黨政府留下的財政赤字,可是因為對美作戰,我們軍費的急劇增長已經讓我們再次陷入了財政赤字。”
“除了利息,軍費一直是我們的支出大頭,2500萬英鎊漲到了現在的3600萬英鎊,注意今年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諸位,請注意,我并不是說這場戰爭不能打,無論從公平正義還是國家前途來說,我們都應該打。”
“但是,軍費這個東西,是不是增長的太快了些。”
戰爭大臣劉易斯男爵不得不插話道:“先生,因為我們是從印度調兵過來的,這增加了運輸成本和后勤支出——”
“嗯嗯,這一點我同意。”格萊斯頓打斷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但仍保持著克制。他的手微微揚起,將桌上的文件舉到眼前,“可是,一個雞蛋8便士的價格,是不是太貴了些?”
他的話語一出,會議室里頓時變得更加安靜。幾位大臣交換著目光,有些人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驚訝和不安。顯然,格萊斯頓的這句話并不僅僅是在討論雞蛋的價格,而是暗指某些更深層次的問題。
格萊斯頓先生是想要整治軍方采購嗎?還是借此要整頓一下官場腐敗,這可是大問題啊。
“先生..”
“不不不,先讓我說完,”財政大臣格萊斯頓先生拒絕了要發言的人,“讓我告訴你們清楚,你們現在去史密斯菲爾德市場買一打雞蛋也不過是7便士罷了,先生們,請讓我提醒你們一下,一打雞蛋是12個。”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譏諷,繼續說道:“難道軍隊的采購雞蛋更好吃嗎?是金子做的嗎?軍隊后勤的腐敗和貪污,已經成為我們軍費浪費的一個重大問題。我們為這些物資支付的價格,遠高于市場價。那么,這些差價都去了哪里?”
“諸位,我并不是在指責任何人,但我們必須面對一個事實——戰爭不僅是軍隊和外交的戰場,更是財政和后勤的戰場。如果我們無法在財政上取得勝利,那么我們在戰場上的勝利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戰爭大臣喬治·康沃爾·劉易斯男爵皺了皺眉,忍不住為軍方辯解道:“財政大臣先生,我承認軍費的增長確實是個問題,但您必須明白,這些增長并非完全沒有理由。例如,從本土采購物資并運往加拿大,特別是在戰爭狀態下,需要考慮運輸成本、安全費用以及相關的后勤協調。這些環節都會顯著增加成本。”
“我當然明白運輸成本。”格萊斯頓點頭,語氣中透著一絲冷淡,“但問題在于,我們的運輸成本是否合理?我們的采購流程是否透明?我們的資金是否被有效利用?舉個簡單的例子,一些物資的價格在賬目上嚴重高于市場價格,而這些差價究竟去了哪里?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一位高級官員試圖緩和氣氛,說道:“格萊斯頓先生,我理解您的擔憂,但現在是戰爭時期,后勤供應鏈不可避免地會出現一些效率問題。我們是否可以在戰爭結束后再進行全面的審查,而不是現在在內閣會議上引發不必要的爭論?”
格萊斯頓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戰爭時期恰恰是我們更加需要審查的時候。否則,浪費的資源和滋生的腐敗將成為我們勝利路上的絆腳石。如果我們現在不采取行動,未來的代價只會更加高昂。”
首相帕麥斯頓勛爵一直沉默地聽著這場爭論,此刻也開口了,“格萊斯頓先生提出的問題確實值得我們深思。軍隊的后勤和財政是戰爭的基石,如果其中存在任何問題,我們都必須立即解決。劉易斯,我理解你的立場,但一顆雞蛋8便士確實是個離譜的數字,尤其是在財政緊張的情況下。”
戰爭大臣劉易斯無奈地嘆了口氣:“首相閣下,我并不是反對整治后勤腐敗。但我擔憂的是,如果我們在戰爭中途突然推動大規模審查,會不會影響軍隊的士氣和效率?運輸成本增加的確是事實,但我同意,某些環節也許確實存在問題。”
帕麥斯頓點點頭,轉向格萊斯頓:“格萊斯頓先生,你對軍隊采購的問題提出了很有力的質疑。我認為,我們需要一個系統性的解決方案,而不是在這里爭論不休。因此,我決定成立一個特別委員會,對軍隊的后勤和采購進行全面審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個委員會將由財政大臣格萊斯頓先生擔任主席,負責審查軍隊后勤體系的所有賬目、采購流程以及相關的運輸和供應鏈問題。同時,戰爭大臣劉易斯男爵也將協助委員會的工作,確保審查不會影響到戰爭的正常進行。”
“首相……”拉塞爾勛爵似乎還想說什么,但帕麥斯頓抬起手,制止了他:“這是為了帝國的未來,也是為了我們的勝利。如果審查發現問題,我們會立即采取行動。如果沒有問題,那我們就能以更大的信心繼續這場戰爭。”
格萊斯頓微微點頭:“感謝您的信任,勛爵。我會盡快組建委員會,并立即展開工作。但我也需要您和各位大臣的支持,確保這項工作不會受到阻力。”
帕麥斯頓站起身,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會得到我的全力支持,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委員會的工作。諸位,這場戰爭我們必須贏,但我們也必須以最小的代價贏得它。”
會議室中的幾位大臣面面相覷,紛紛猜測這是不是首相大人和財政大臣唱的雙簧,一唱一和借著戰敗的由頭要搞軍方。
首相帕麥斯頓勛爵接著侃侃而談,絲毫沒有老人那種遲鈍的思維:“這場戰爭的勝利是毋庸置疑的,但不能再犯任何錯誤。從現在開始,我要看到更加專業的部隊、更有效的后勤調度,以及一套明確的戰略目標。如果印度部隊不夠可靠,那就派我們的正規軍去。如果后勤支持不足,那就調動帝國的資源來填補這些漏洞。”
“只要戰爭獲勝,我們的損失和付出都會得到回報,我們在印度地區的穩定已經有了顯著的提高、美國的資金大量涌入了倫敦金融市場。”
“至于外交方面,”帕麥斯頓看向拉塞爾,“我們現在需要確保其他列強不會趁機干預。特別是法國人和俄國人,絕不能讓他們在背后制造麻煩。”
“明白了,勛爵。”拉塞爾點頭。
帕麥斯頓的目光最后落在喬治·康沃爾·劉易斯男爵身上:“劉易斯,你的反戰立場我理解,但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戰爭已經開始,我們就必須贏得勝利。利用你在戰爭事務上的專業知識和統籌能力,為這場戰爭的勝利出謀劃策,而不是只提出質疑。”
劉易斯微微頷首,低聲說道:“我明白了,勛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