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到羅伯特身上有著強烈的孤獨情緒,他不喜歡與人或者說跟討厭的人交往,但是他在處理對外交往的時候總是處理的很好,表現得游刃有余,即使是敵對國家的人也會對欽佩。——施墨林男爵回憶錄
“索爾茲伯里...這個名字我記得,”弗朗茨回想著自己前世歷史課本上的內容,“施墨林,布爾,我跟你們打賭,這位將來會成為英國首相。”
“陛下說笑了,”外交大臣施墨林接話道:“根據我們的情報,這位勛爵目前只是英國保守黨的重要人物之一,盡管確實很有才華。不過維多利亞女王對他的評價卻褒貶不一,據說他的直率有時會令女王不快。性格方面的確很有問題,跟黨內的同僚關系也一般,事實上,英國首相是黨派領袖,如果他不能團結保守黨內的人,首相這個位置估計是坐不上了。”
弗朗茨點點頭,心想在歷史上,這位冷面政治家確實會在十多年后坐上首相寶座。但現在,歷史已經被他的存在改變,誰也說不準未來會如何發展。
會客室是一間溫暖舒適的小廳,裝飾著深色木板和暗紅色天鵝絨窗簾,壁爐里的火焰跳動著,驅散了初冬的寒意。墻上掛著幾幅文藝復興時期的宗教畫作,其中一幅剛好是耶路撒冷的畫。
索爾茲伯里勛爵已經在那里等候多時了。他是個高個子,面容嚴肅,眼睛深陷但目光銳利,留著精心修剪的胡須,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英式禮服,站姿挺拔如松。看到弗朗茨進來,他微微鞠躬,但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恭敬——這正是英國貴族的驕傲。
“陛下,恭喜您親手收復了耶路撒冷。”這是索爾茲伯里勛爵見到弗朗茨說的第一句話,這有點讓弗朗茨感到驚訝。
“這只是身為天主信徒的職責罷了。”弗朗茨淡漠地開口說道,并沒有因對方的恭維而表現出任何愉悅。他示意索爾茲伯里就坐,自己則坐在了對面的扶手椅上:“勛爵閣下到維也納來有何貴干?我想您也許這時候應該去的是君士坦丁堡。”
他剛剛接到奧屬東非一個月就損失了8000多噸的商船,對殖民地來說這算是非常慘痛的損失了,整個奧地利現在的商船噸位也就120萬噸左右,快一百分之一了。這些船只幾乎肯定是被英國支持的“海盜”所擊沉的,而對方卻還有臉前來假惺惺地“恭喜”他。
如果可以的話,弗朗茨真想扔個原子彈把英國結束掉,哎呀,為啥不能想X4一樣攀科技呀,害,弗朗茨心里面胡思亂想到。
索爾茲伯里勛爵似乎對弗朗茨的冷淡態度毫不在意,微微欠身,直視著奧地利皇帝的眼睛:“弗朗茨陛下,我正式代表英國,向您請求結束這場近東戰爭。”索爾茲伯里勛爵微微欠身,講出了自己的來意,“而且,我國政府希望我們雙方可以進行合作,而不是在其他地方進行敵對,好讓某些國家獲利。”
“哦?”弗朗茨有些詫異,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英國人要賣了奧斯曼人嗎?“請講。”
“陛下,您也應該收到了殖民地跟商船的報告,我們這樣雙方互相傷害真的是毫無意義。”索爾茲伯里勛爵擺擺手接著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似乎那些商船的損失與他無關。
“今天你們截殺我們的殖民探索隊,明天我們擊沉一艘你們的商船,這都是在損害我們自己的實力啊,而您想想,這世界上還有其他國家,法國、普魯士、俄國,這些都與貴國接壤,而大英帝國跟貴國相隔甚遠,我們的首相德比伯爵覺得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敵對關系,甚至說我們應該有合作的內容。”
首相布爾伯爵板著臉說道:“那么你們應該停止向奧斯曼帝國輸送物資,解除對奧斯曼帝國的一切援助。讓我們除掉奧斯曼帝國這個文明之瘤。”
“當然可以。”索爾茲伯里勛爵點點頭,語氣輕松:“如果我們達成一致的話,第二天大英帝國地中海艦隊就會從君士坦丁堡港口撤離,甚至我們會把軍援一并帶走。”
弗朗茨跟布爾伯爵、外交大臣施墨林對視一眼,這位特使索爾茲伯里勛爵似乎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揚揚下巴,示意這位勛爵繼續說話。
索爾茲伯里勛爵微微一笑,“陛下,貴國基本上已經占領了一半的巴爾干半島,我想您預定的計劃已經完成了,根據我們的推測,無非貴國和俄國協商瓜分巴爾干半島罷了,然后呢?試問肢解掉奧斯曼帝國之后,俄國下一步會接著向哪里擴張?”
“請不要忘記,毛熊最是貪婪,俄羅斯沒有一寸多余的土地(多一寸絕不在意)這句話,想必您也聽說過,建國數百年以來,他們不斷地向各個方向擴張,東亞的遠東帝國已經被拿走了數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中亞的各個汗國也在俄國的鐵蹄下瑟瑟發抖,至于歐洲,波蘭、立陶宛不就是個現成的例子嗎?”
“您的意思是說,俄國會轉向跟奧地利對立嗎?”弗朗茨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面無表情地問道。他現在的確是想要保留一個虛弱的奧斯曼帝國作為緩沖。
“那不一定,但您和您的內閣一定會考慮到有這種情況,俄國內部的泛斯拉夫主義跟東正教泛教會主義可是主流,一個是主張所有斯拉夫人都應該成為俄國的一部分,另一個主張所有的東正教信徒應當在俄羅斯帝國的保護和領導之下團結起來,俄國沙皇自稱為“第三羅馬“的繼承者和東正教世界的保護者,尤其在奧斯曼帝國統治下的東正教基督徒(如希臘人、保加利亞人、塞爾維亞人等)應當被“解放“,并置于俄羅斯的影響之下。”
“我想,盡管您可能采取了什么補償措施又或者其他方式,讓俄國跟奧地利重新和好如初,并且共同對抗奧斯曼帝國,但是瓜分之后,您和俄國之間的關系肯定就不如之前了,不是嗎?”
弗朗茨不得不承認,英國人說中了要害,雖然現在奧地利與俄國達成了協議,在各自的勢力范圍內互不干涉。然而,協議是否能長期維持,確實令人懷疑。
“說的很有道理,勛爵閣下。”弗朗茨揮揮手,示意侍從這會兒可以給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上一杯熱茶了。
“至少在當前環境和之后的十年時間里,奧地利跟俄國的關系至少不會變成敵對,奧斯曼帝國如此巨大,這塊肥肉足以滿足兩個國家的胃口了。”外交大臣施墨林這時說道。
是這樣嗎,看來奧地利跟俄國的盟約至少是十年時間了,索爾茲伯里勛爵默默地喝了一口花茶,然后在心里面分析著,如此看來,俄奧同盟是確切的了,而在奧斯曼倒下之前,似乎兩國還不會走向對立。
“嘛,但是有這樣一個好戰而又狂妄自大的鄰居總歸不是一個好事情。”索爾茲伯里勛爵語氣緩和,“陛下,我國政府希望結束這場近東戰爭,同時又不能完全瓦解奧斯曼帝國,我想這一點英國跟奧地利之間是有共同利益的,如果奧斯曼倒下,我想貴國也不好受。”
“關于停戰談判的事情,我想應該是俄國跟我們一同向奧斯曼提出,”弗朗茨先是如此說道,然后頓了頓,“但是誰都明白奧斯曼背后的金主是誰,如果我們跟貴國達成協議的話,想必和平很快就會到來。”
索爾茲伯里勛爵輕輕點頭,“陛下明察秋毫,“他說道,“而這正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英國政府愿意提供具體的合作框架,以換取和平解決近東危機。“
他從內袋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交給弗朗茨:“這是維多利亞女王陛下親筆信,詳細說明了英國的立場和提議。概括而言,我們愿意承認奧地利對波斯尼亞、黑塞哥維納和塞爾維亞的控制權;同時,在非洲問題上,英國承諾尊重奧地利現有的合法權益,停止一切敵對行動,并提供必要的殖民合作。“
“同時,貴國也需要停止對英國利益的侵犯,這是相互的,陛下。”
弗朗茨接過信件,小心地拆開。維多利亞女王的字跡工整而堅定,信中的條件大致與索爾茲伯里所說相符,但還有幾點附加條件:俄國不得占領君士坦丁堡;達達尼爾海峽和博斯普魯斯海峽必須保持國際航道的地位;奧斯曼帝國雖然失去一部分歐洲領土,但其核心領土完整必須得到保障。
“陛下,世界足夠大,完全容得下英國和奧地利兩個帝國各自發展,無需處處針鋒相對。”
“勛爵閣下,”弗朗茨終于開口,“您的提議值得認真考慮。不過,我需要與我的內閣和盟友進一步協商。同時,作為誠意的表示,我希望看到英國立即停止對我們非洲殖民地的一切敵對行動。”
索爾茲伯里勛爵點點頭:“這是理所當然的,陛下。事實上,在我離開倫敦前,德比勛爵已經發出了暫停一切針對奧地利殖民地行動的命令。我相信,您很快就會收到來自非洲的好消息。“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另一封文件:“這是給我們在非洲各殖民地總督的指令副本,命令他們立即停止一切針對奧地利殖民地的行動,同時釋放所有被扣押的奧地利商船和人員。”
弗朗茨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貴國政府非常有誠意,但是我不能打保證,奧地利會盡力勸說俄國人收手,但是他們畢竟是我們的盟友,而且能否守住君士坦丁堡,還是要看奧斯曼人自己。”
“感謝陛下的認可。”
“既然這樣,我想,雙方是可以展開一些合作的。”弗朗茨抬起眉毛,謹慎地說:“具體的你就和我的首相布爾伯爵和外交大臣施墨林二位談吧。”
索爾茲伯里勛爵點頭表示理解,他的使命已經部分完成——打開了與奧地利合作的大門。接下來的細節談判將是一個漫長而復雜的過程,但至少第一步已經邁出。
“陛下,還有一件事。”索爾茲伯里勛爵看弗朗茨可能想要結束這場會談,連忙說道:“是關于盧森堡問題的。貴國是什么態度呢?”
“盧森堡?”弗朗茨仿佛是剛剛才意識到還有個這么重要的事情一樣,一拍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哦。奧地利不會參與這件事,根據1859年的維也納和會,德意志邦聯已經解散,雖然盧森堡在之前是邦聯成員,但現在已經跟奧地利沒有多大關系了,他們是荷蘭王國的一部分,我們不會干涉荷蘭王國的內政。”
索爾茲伯里勛爵臉上閃過一絲失望。英國顯然希望奧地利能在盧森堡問題上發揮更積極的作用,或許是幫助調停普法之間的矛盾。但弗朗茨的回答沒有給他留下任何余地。
勛爵還想再問點什么,但是弗朗茨已經站起身,示意談話接近尾聲,弗朗茨伸出手跟勛爵握了握,“勛爵閣下,我很欣賞您,如果將來您有什么困難的話,可以隨時來維也納來找我,如果保守黨政府垮臺了,我想,維也納這邊可以給您提供個崗位。”
索爾茲伯里勛爵稍微張大了嘴巴,心里面很是驚訝,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受到一位外國君主如此直白的“招攬”,他目瞪口呆地跟弗朗茨握完了手,然后目送他離去。
會客室里只剩下索爾茲伯里勛爵和奧地利的兩位大臣。
“好運氣啊,勛爵閣下。”外交大臣施墨林笑瞇瞇地拍了拍索爾茲伯里勛爵的肩膀,戲謔地說:“您得到了陛下的賞識,也許再過不久我們倆還是有機會成為同事了。”
一位皇帝的賞識,就這么簡單?索爾茲伯里勛爵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這是真的邀請還是某種外交手段?又或者,這只是一個隨意的客套,被他過度解讀了?好像沒人這么客套吧。
他努力維持著外交官的鎮定,回以禮貌的微笑,“施墨林大臣過獎了。我認為我們的合作會在官方渠道進行得很順利。”
“當然,當然,”施墨林點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但您知道,有時候私人關系比官方渠道更有效。陛下不輕易對人表示賞識,您應該感到榮幸。”
索爾茲伯里勛爵感到一陣不自在。在英國,政治和外交有著嚴格的規則和禮儀,即使是女王也會遵守這些規矩。但在維也納,一切似乎都更為靈活,甚至帶著一絲東方式的神秘和不可預測,不是說奧地利更加保守嗎?
“來吧,勛爵閣下,”施墨林友好地說,“讓我們移步到我的辦公室,討論一些更具體的合作事項。首相大人也會加入我們。”
索爾茲伯里勛爵點點頭,然后跟著外交大臣施墨林離開這間房間,準備去談一下其他的事情了,當然腦子里還在想這件“招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