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1872年9月15日,日德蘭半島,這片連接北海與波羅的海的戰略要地,已經完全落入法國和斯堪的納維亞聯合王國的控制之中。
普魯士王國的北方門戶,可以說是半開著,因為還有一個漢諾威王國在保持中立。
漢諾威國王格奧爾格五世每天都要召開內閣會議,討論著這個小王國的命運。法國大使和普魯士大使輪番拜訪王宮,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宮廷里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倒向法國以求自保,另一派則堅持中立到底,可以向奧地利和英國求助。
但看情況,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從另一方面來說漢堡和不來梅等重要城市已經算是暴露在敵軍的威脅之下。
與此同時,奧地利跟普魯士達成了一攬子援助計劃。
這份援助計劃經過了內閣整整兩周的激烈談判才最終確定。原本普魯士特使瓦爾莫伯爵帶來的援助請求清單長達十頁,幾乎囊括了從最新式武器到戰地醫院設備的一切軍需物資。但經過奧地利內閣的反復削減,最終的援助規模縮水了近六成。
包括提供50萬支洛倫茨M1862型、M1867型后裝步槍以及800萬發配套彈藥、200門C64型后裝火炮、5000箱醫用酒精和繃帶、2100萬金克朗貸款等等。
這些物資將通過波希米亞和西里西亞的鐵路運往普魯士,第一批貨物預計在兩周內啟運。
但是其中155mm毀滅者榴彈炮依然被堅決地劃掉了,旁邊還特意用紅筆標注:“作為最高軍事機密,禁止出口?!?/p>
普魯士以原薩克森王國領土和上阿爾薩斯兩地作為抵押物獲得了這些援助。抵押文件足足有三十多頁,詳細規定了如果普魯士無法償還貸款,奧地利將有權獲得這些地區。
晚上八點,霍夫堡宮的克里斯蒂娜大廳里正舉行著一場盛大的酒會。宮廷樂隊正在演奏施特勞斯的最新圓舞曲《維也納森林的故事》,歡快的旋律掩蓋了歐洲大陸上的戰火硝煙。
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照耀著來賓們華麗的禮服和閃閃發光的勛章。奧地利的貴族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論著最新的戰況和股票行情。幾位來自佩斯的商人正在向人介紹他們新開發的多瑙河航運線路,而來自的里雅斯特的銀行家們則在計算著戰爭帶來的商機。
弗朗茨皇帝身著深藍色的軍禮服,手里端著一杯產自托卡伊的香檳。他親熱地摟著普魯士特使瓦爾莫伯爵的肩膀,兩人站在大廳的一角,遠離人群的喧囂。
“我親愛的瓦爾特,”弗朗茨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歉意,但眼神卻異常平靜,“你知道,奧地利目前還是經濟危機的恢復期。雖然我們的鋼鐵產業發展得不錯,斯派爾兵工廠和其他的軍工企業也在加班加點,但是戰爭物資的生產能力畢竟有限。而你要的東西又太多了,我們大概只有步槍這玩意可以滿足你們的要求?!?/p>
瓦爾莫伯爵的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陛下的慷慨我們已經深深感激了?!?/p>
“不過我會盡力在外交上幫助你們的,”弗朗茨繼續說道,一邊用手輕輕拍著特使的肩膀,“俄國圣彼得堡那邊,我已經指示駐俄大使諾瓦克男爵與他們的總理戈爾恰科夫親王會面。你也知道,最近俄國在波蘭邊境集結了不少軍隊,名義上是軍事演習,但誰都清楚他們在打什么主意。我會詢問他們在西部的異常調動問題,請你放心,我會盡量阻止俄國對普魯士的軍事行動?!?/p>
“但你也知道,”弗朗茨話鋒一轉,攤開雙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俄國人現在野心勃勃,剛剛在東巴爾干站穩腳跟,又想著向西擴張。我只能盡最大能力。畢竟,亞歷山大二世那個人,你也了解,說變就變?!?/p>
“唉,”普魯士特使瓦爾莫伯爵紅著眼睛,聲音有些哽咽,對弗朗茨很是感激,“非常感謝陛下,真的。普魯士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北邊被封鎖,西邊在苦戰,才明白,靠得住的永遠只有我們的兄弟國家,奧地利。那些英國人,嘴上說著支持我們,實際上一兵一卒都不肯出,只會在倫敦發表些不痛不癢的聲明。剩下的,更是一幫混蛋?!?/p>
“哎呀,來來來,喝了這杯。”弗朗茨嘴角微微一揚,舉起酒杯,金色的香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給瓦爾莫伯爵勸著酒,“為了德意志民族的友誼!”
兩人碰杯,清脆的聲音在喧鬧的大廳里幾不可聞。
“不過,陛下?!蓖郀柲粢伙嫸M之后,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還是吞吞吐吐地說道:“關于奧地利出兵的事情...安東親王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當面向陛下請求。如果奧地利能夠在西線或者南線給法國一些壓力,哪怕只是做做樣子...”
“這個...這個嘛?!备ダ蚀牧ⅠR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政治家特有的嚴肅表情,“瓦爾特,你要理解,奧地利經不起大戰了。除了經濟危機之外,我還在處理國內的貪腐問題,你不知道,這幫腐敗的官僚和貴族,到底做了什么,太可怕了,他們掏空了整個國家。”
“更何況,我們還在對南非布爾人動兵,你也知道,德蘭士瓦那幫頑固的農民,比我們想象的要難對付。到現在還沒有結束,已經花了我們上千萬克朗了。艦隊大部分也都在海外,從莫桑比克到坦噶尼喀,處處需要海軍保護。”
“可是,奧地利是有能力動員百萬大軍的。”普魯士特使瓦爾莫伯爵還是不甘心地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哪怕只是在蒂羅爾或者威尼斯集結一些部隊,做出要進攻的姿態,也能讓拿破侖三世分心...”
“不行。這是兩碼事?!备ダ蚀臄蒯斀罔F地說道,語氣變得強硬起來:“國內目前對于救援普魯士,還是存在很大分歧意見的。匈牙利那邊雖然被拆分了,但地方貴族還是有不少反對聲音,他們說'為什么要為普魯士人流血'。波希米亞的工廠主們倒是支持,因為軍火生意能賺錢。是我,在內閣會議上力排眾議,頂著巨大壓力,決定大筆援助你們的。布爾伯爵為此還跟財政大臣吵了一架。而說到出兵,贊成票恐怕連三分之一都不會有。議會那幫人,你也知道,光會算經濟賬?!?/p>
“好吧。普魯士還是萬分感激您的決定?!逼蒸斒刻厥雇郀柲羯钌畹鼐狭艘还?,停頓一下,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道:“關于二期援助...我們的軍需官報告說,如果戰爭持續到冬天,我們需要更多的冬裝和藥品...”
弗朗茨看著特使先生不住的開口,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時不時地點點頭,但是心里面在想,普魯士真是獅子大張口啊。什么二期、三期援助,怕是想把奧地利的家底都掏空。哪能這么容易讓你們拿到手,再來幾塊地盤抵押抵押吧,我看西部萊茵蘭地區就不錯。
不過也看出來大勢在倒向法國人了,要不然也不會這么急切。聽說普魯士從西部戰線抽調了十個師去北線防守漢堡、呂貝克這些地方,這百分之百會造成新的影響。巴黎到底還打不打了?
“...另外,關于火藥的供應,我們每個月需要至少...”瓦爾莫伯爵還在喋喋不休。
“陛下?!本驮谄蒸斒刻厥雇郀柲粲痔咸喜唤^地說著普魯士和奧地利的友誼多么源遠流長,從神圣羅馬帝國時代就如何如何,然后反法同盟時代XXX,懇請弗朗茨多準備一些援助物資的時候,內務部的部長雷納大公快步走了過來,他臉色凝重,湊到弗朗茨的耳邊,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坎特雷克伯爵,死了。”
“什么?。 备ダ蚀谋牬罅搜劬?,手中的酒杯差點掉落??蔡乩卓瞬羰堑蹏诎蜖柛傻貐^的總督之一,負責管理新獲得的波斯尼亞領土,曾經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過,后面弗朗茨通過內拉托維彩鋼鐵公司貪腐案,掀起了一場反貪運動,而坎特雷克伯爵也被發現有問題。哎,其實帝國官員肯定是廉潔的少一些,這也算是官僚體制的必然了。
不過坎特雷克伯爵背后還牽扯著,巴爾干地區民族同化、移民等諸多問題,后面還爆出來,只要當地貴族湊夠錢,他就對一些民族小學不管的事情。
氣的弗朗茨派了內務部和黑天鵝聯手查這件事,而且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弗朗茨還給他寫了一封安慰的信,說這都是監察機關的問題,你的問題我都是知道的,你放心好好干,后面再說之類的。
結果呢?這才沒過多長時間,波斯尼亞總督,奧地利的最高層人員,就這么死了?
弗朗茨立刻恢復了鎮定,轉向瓦爾莫伯爵,臉上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容:“瓦爾特,實在抱歉,國內出了點急事需要我立即處理。關于你剛才提到的事情,明天上午十點,你到首相府找布爾伯爵詳談,我會提前跟他打招呼的?!?/p>
說完,他匆匆握了握特使的手,就率先帶著雷納大公和幾名侍從官從側門離開了喧鬧的酒會大廳。
音樂聲依然在繼續,但皇帝的突然離去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幾個消息靈通的貴族交換著眼色,顯然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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