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人已經徹底吃下了奧斯曼在馬其頓地區剩余的全部地盤。港口城市薩羅尼加在被圍困整整兩個月后,最終因為糧食徹底斷絕而不得不投降。
當然,這事兒也跟奧地利人這一個多月來用大炮沒完沒了地轟有直接關系。當奧地利軍隊最后進城的時候,薩羅尼加已經不成樣子了——殘垣斷壁,到處是轟炸留下的瘡痍。
奧地利近東作戰集團在報告里明確寫著:“根據實地評估,沒有三到六個月的修復工作,這座城市根本沒法恢復港口功能,無法為我軍提供任何后勤補給。”
言下之意就是——這座城現在啥用處都沒有。
維也納的總參謀部早就看清楚了形勢,索性放棄了什么速戰速決的幻想。剩下的就是一個字:穩。圍住重要的城市,耐心地困,要是奧斯曼人想派援軍來解圍,外圍部隊就把援軍打散,然后繼續回來轟炮。簡單粗暴,就是一個字——煩。但勝在省人命。
看看這個數據對比就知道差別有多大。薩羅尼加戰役打了兩個月,逼得奧斯曼守軍三萬多人投降,奧地利人自己的傷亡不過一千出頭——這種戰損比,在19世紀的戰爭里簡直是夢幻級別的。
反觀俄國人那邊就慘了。他們在埃迪爾內堡壘前已經硬生生磨了快五個月,傷亡人數已經超過四萬,可這個要塞硬是沒啃下來。
主要原因一個是俄國人的重炮火力確實不足,另一個就是埃迪爾內這個地方防守得太牢固了。奧斯曼人在這里嘗試使用了一些新式混凝土來修建部分碉堡,雖然技術還不成熟,沒有加入鋼筋加固,但那東西對炮火的抵抗力依然比普通磚石強不少。
加上埃迪爾內向來是奧斯曼帝國在北方最重要的咽喉要地,防守部隊經營得死死的,彈藥也充足,士氣也比較頑強。結果就是俄國人一次次發起沖鋒,一次次被打回來,傷亡數字不斷往上竄,可城墻依然巋然不動。
奧地利在攻占港口城市薩羅尼加之后,將目標轉向了奧斯曼帝國的西部門戶要塞塞雷。這座要塞是在第二次近東戰爭之后新修建的防御工事,其設計理念與埃迪爾內要塞如出一轍,代表著當時最先進的筑壘技術。
塞雷要塞的防御體系采用了多層次的設計思路。外圍是深達六米、寬達十二米的壕溝,壕溝底部鋪設了尖木樁和鐵刺,并設計有排水系統以防積水。壕溝外側斜坡經過精心計算,角度足以使任何試圖攀爬的士兵暴露在守軍的火力之下。壕溝內側則是高達八米的土石混合墻體,這種墻體由大塊石材作為外表面,內部填充夯實的泥土和碎石,能夠有效吸收炮彈的沖擊力。
要塞的核心防御設施是十二座采用新式建筑技術的碉堡。這些碉堡的墻體厚度達到了驚人的兩到四米,由三層結構組成:最外層是厚約半米的花崗巖石塊,經過精細打磨后緊密貼合;中間層是混凝土澆筑層,厚約一米半到兩米,雖然沒有鋼筋加固,但通過添加碎石、磚塊碎片等骨料,大大增強了混凝土的抗壓和抗沖擊能力;最內層則是半米厚的磚墻,用于防止混凝土碎片在遭受炮擊時向內飛濺傷害守軍。
實戰證明,這種結構能夠抵御當時大部分野戰炮和輕型榴彈炮的轟擊。
要塞的彈藥庫和糧倉都建在地下深處,距離地面五到六米,周圍用厚實的磚墻和混凝土墻保護。通風系統通過多個曲折的通道與地面相連,既保證了空氣流通,又防止敵人投擲炸藥或縱火。供水系統則引入了幾口深井,并在地下修建了大型蓄水池,儲水量足夠守軍使用數月之久。
在塞雷要塞周圍,奧斯曼工程師還修建了一系列外圍防御工事。距離主要塞約一到兩公里的位置,分布著十幾個小型堡壘,每個堡壘駐扎著一到兩百名士兵,配備輕型火炮。這些前哨堡壘的作用是預警和遲滯敵軍進攻,一旦遭遇優勢敵軍,守軍可以撤回主要塞。堡壘之間用戰壕連接,戰壕采用之字形設計,避免遭受縱向射擊。在某些關鍵地段,戰壕前方還設置了鐵絲網障礙,雖然鐵絲網技術在1870年代還不夠成熟,但已經開始在軍事防御中得到應用。
奧地利近東作戰集團司令阿爾布雷希特大公這天邊看地圖,邊問自己的參謀長斯特里特少將:“塞雷要塞的人還是不肯投降嗎?”
“是的,殿下。”參謀長斯特里特少將將手中的文件遞給旁邊的一個參謀,走過來,說道:“我們打薩羅尼加都打了兩個月,估計塞雷要塞的部隊覺得自己能至少堅守半年時間。”
“俄國人還沒有攻下埃迪爾內嗎?”阿爾布雷希特大公皺眉問道。
“沒有,大公閣下。埃迪爾內至少有五萬奧斯曼部隊防守,進攻他們的俄軍參與輪換之后有十多萬,傷亡慘重。而且他們城內的糧食、水、彈藥儲備得很豐富。本來以為是俄國缺乏重炮的原因。兩星期前,我們調了奧地利的280毫米攻城臼炮去,但是效果也一般。”
斯特里特少將頓了頓,繼續說道:“埃迪爾內的防御工事與塞雷如出一轍,都是采用石材、混凝土和土石混合的多層防護結構。280毫米臼炮雖然威力巨大,但混凝土工事的吸能效果太好了。炮彈擊中后,往往只能在表面炸出一個大坑,卻很難完全摧毀整個碉堡。”
大公走到地圖前,仔細端詳著塞雷要塞的標記。情報部門繪制的詳細要塞布局圖顯示,塞雷的防御體系比薩羅尼加更加完善。薩羅尼加雖然是個重要港口,但畢竟是商業城市,城防工事主要是舊式的石墻,雖然也經過加固,但遠不如塞雷這種專門設計的現代要塞堅固。
更令人頭疼的是塞雷的地理位置。要塞建在一片丘陵地帶,周圍地形起伏不平,限制了奧地利重炮的機動和部署。重型攻城炮需要平坦堅實的地面才能穩定發射,在山地環境中很難找到合適的炮位。而且丘陵地形使得炮兵難以進行直瞄射擊,必須依賴曲射,這又降低了命中精度和破壞效果。
奧斯曼守軍顯然對地形優勢心知肚明。他們在幾個制高點上修建了觀察哨,能夠清楚地看到奧地利軍隊的一舉一動。每當奧地利炮兵試圖推進重炮時,要塞的火炮就會立即開火,迫使奧軍后撤。幾次嘗試下來,奧地利損失了好幾門火炮和數十名炮手,卻連合適的攻擊陣位都未能建立。
要塞內的守軍人數也是個未知數。根據偵察兵的報告,塞雷至少駐扎著一萬五千到兩萬名奧斯曼士兵,而且士氣高昂。這些守軍多是從安納托利亞調來的精銳部隊,戰斗力遠超薩羅尼加的那些士氣低落的守備部隊。他們的指揮官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帕夏,曾經參加過克里米亞戰爭和第二次近東戰爭,知道如何利用堅固的防御工事與敵人周旋。
補給方面,塞雷要塞的情況也遠比薩羅尼加樂觀。要塞修建時就考慮到了長期圍困的可能性,地下倉庫儲存了足夠守軍食用六個月以上的糧食。深井和蓄水池保證了充足的飲用水供應。彈藥儲備同樣充裕,據估計,即使每天進行中等強度的戰斗,守軍的彈藥也能支撐四到五個月。
“讓飛艇部隊出動,用那個。”
斯特里特少將思考片刻,就表達贊同,他說道:“飛艇部隊可以從上面扔炸彈,碉堡一般頭頂的厚度差一些,應該效果很好。”
“直接用那個。“阿爾布雷希特大公撓了撓頭發,“我想想,500磅炸彈。就用這個。”
當時主流的攻城炮主要是240毫米到305毫米口徑的臼炮和榴彈炮。以奧地利的280毫米攻城臼炮為例,其炮彈重量約在350到400磅之間,裝藥量大約60到80磅。這些巨炮射速極其緩慢,訓練有素的炮組每小時最多發射四到五發炮彈,而且每次發射后都需要重新調整炮位和瞄準。305毫米臼炮威力更大,炮彈重量可達450磅左右,裝藥量接近100磅,但機動性更差,運輸和部署都極為困難。
不過面對塞雷和埃迪爾內這種多層防護的現代要塞,攻城炮的效果大打折扣。混凝土層能夠有效吸收動能,使炮彈在穿透時速度大幅降低,往往在混凝土層中就發生爆炸,難以真正摧毀整個結構。
相比之下,500磅航空炸彈是完全不同的武器。這種炸彈的裝藥量約為120-150磅,雖然比重型臼炮的炮彈裝藥量只多一點,但關鍵在于攻擊角度。
飛艇從高空投下的炸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下,正好擊中碉堡防護最薄弱的頂部——那里通常只有一米厚的混凝土和泥土,遠不如側面墻體堅固。
斯特里特少將從文件夾中抽出幾張照片,遞給大公:“這是上個月飛艇部隊在訓練場進行的投彈試驗。他們用廢棄的舊式堡壘作為靶子,一枚500磅炸彈就把整座建筑炸塌了大半。”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仔細看著照片。黑白照片上,原本完整的石砌堡壘變成了一片廢墟,巨大的彈坑清晰可見。他沉吟片刻:“飛艇部隊現在有多少可用的飛艇?”
“十二艘,大公閣下。都是最新改進的'雄鷹'級,載彈量可達一點五噸。”斯特里特回答道。
“塞雷要塞有多少座主要碉堡?”
“情報顯示有十二座大型碉堡,另外還有十幾座小型火力點。”
“一艘一個,剛剛好。”大公點點頭,轉身對副官說道,“給飛艇部隊發電報,讓他們做好準備。明天拂曉開始行動。”
“另外,大公,軍事科學院的人最近正在研發1000磅炸彈。這是實驗性質的,他們一直想要實戰檢測一番。可以試試。”斯特里特補充道。
“1000磅,上帝啊。這可太可怕了。”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張大了嘴巴,點點頭,“試試,試試。讓他們運幾枚過來。不過...”他頓了頓,“告訴飛艇指揮官,先用500磅的測試守軍反應,估計是不可能有什么防空火力的,但是不要掉以輕心,每一艘飛艇都是帝國最寶貴的財富。1000磅的炸彈留到最后,如果500磅的炸彈不行,就用這個實驗性質的1000磅,炸碎他們。”
斯特里特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命令要點,然后抬起頭:“還有一件事,大公閣下。我們的偵察兵報告,要塞西北方向有一條山路,似乎是守軍的秘密補給通道。要不要派部隊切斷?”
大公走到大幅地形圖前,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不必。讓他們保持這條通道暢通。”
他看到參謀長疑惑的表情,解釋道,“等飛艇開始轟炸,我相信,守軍的士氣會迅速崩潰。到時候,這條路可能是他們逃跑用的。我們只需要在路上設伏,就能以最小代價殲滅或俘虜他們。強攻一座要塞會讓我們損失上萬人,但追擊潰兵就簡單多了。”
...
轟轟轟——
塞雷要塞最大的堡壘內部,每一聲炮響都能讓人感受到大地在顫抖。一名參謀軍官沖到指揮官魯斯坦帕夏跟前,聲音里帶著幾分惶恐:“魯斯坦帕夏!對方那支飛艇部隊出動了——就是之前斥候報告過的那些。12座堡壘里已經有4座被從天上投下來的炸彈徹底摧毀。我們的士兵們看到這東西,信心都被打沒了。最壞的是——”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急促了,“我們的堡壘根本防不了天上的攻擊。”
魯斯坦帕夏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咬了一口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黑面包,嘴里反復咀嚼著,腦子也在飛速轉動。“讓部隊找找周圍的高地和制高點,“他終于開口了,“把射程最遠的直射火炮都配置上去。也許我們能從地面把那些飛艇打下來。”
“是的,帕夏。“參謀敬禮準備離開。
那位軍官走好,呆在魯斯坦帕夏身邊的參謀長皺眉說道:“可這根本不是長久之計。援軍什么時候才能到?蘇丹陛下的救援部隊呢?”
“那要看——”
魯斯坦帕夏剛要開口,突然——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炸開了。
那是一枚千磅重的巨型炸彈。它從空中呼嘯而下,直接命中了這座主堡壘的中心。爆炸的瞬間,整個建筑物似乎都被掀了起來。石頭、磚塊、木梁混合著煙塵騰空而起,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地獄。沖擊波向四周擴散,把周圍的工事都震得搖搖欲墜。那一瞬間,主堡壘的大部分結構徹底崩塌了——包括指揮部所在的那個位置。
天空中,奧地利飛艇的指揮官舉著望遠鏡,看著地面上升起的那團煙塵。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詭異的微笑,用帝國通用語低聲說道:“上帝啊,這就是天堂的審判。諸位看到沒有——”他轉向身邊的軍官,“這就是舊時代的末日。”
魯斯坦帕夏和他身邊的那些軍官,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