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原本應該在1861年12月14日響起的圣保羅大教堂的鐘聲最終還是沒有響起,歷史被小小的改變了,維多利亞女王深愛的丈夫阿爾伯特親王暫且病情好轉了,不管內閣政府是如何看待英奧關系的,至少現在英國王室和奧地利哈布斯堡王室的關系是急速上升,處于蜜月期。
“非常感謝你,茜茜。請帶我給弗朗茨問好。”維多利亞親切地拉住茜茜的手,柔和地看著她,“如果沒有你和帶來的那些醫生,我真不知道改怎么辦了。”
“哎呀,阿爾伯特親王能夠好轉才是最重要的,維吉爾醫生和維克多博士的新型藥物能發揮效果,這真是上帝給予的奇跡。”
“是啊,感謝上帝。”維多利亞看向后面還在跟維克多博士小聲討論的倫敦皇家醫學院會長托馬斯·沃森,也是嘆了口氣,當時沃森他們也已經萬策盡了,幸虧被茜茜及使阻止使用放血療法了,她決定后面要讓皇家醫學院的醫生去維也納多多和他們那邊交流一下,好像外科手術方面,倫敦還是有優勢的。
“茜茜。”而站在等船處是一個穿著羊毛大衣包裹的很嚴實的男人,阿爾伯特親王,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跟兩位女士招著手。
“啊,親王閣下,您應該好好休息,我有維多利亞送我就可以了。”茜茜對阿爾伯特親王微微躬身。
維多利亞寵溺地看著丈夫:“他堅持要來。說什么也要親自送送他的救命恩人。”她走到丈夫身邊,體貼地為他整理著大衣領子,“醫生說適當的運動對康復有益。“他們倆的愛情應該算是傳世的一對了。
“我需要再提醒你一下,維多利亞,讓阿爾伯特遠離政治吧,政治是很耗費心力的。”茜茜認真地看著維多利亞,“就像沃森教授認可維吉爾醫生的判斷,過大的壓力讓阿爾伯特產生了很多病癥。”
“嗯,我會監督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讓他完全康復。”維多利亞笑著答應道,然后她轉開話題,“茜茜,為了感謝你和弗朗茨的幫助,我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請不要拒絕,”維多利亞從身后的侍從手中接過一個鑲金邊的紅色封套,取出里面的文件,“我想要將地中海的科孚島送給你,那里常年陽光明媚,空氣中彌漫著橄欖和柑橘的芳香,是地中海最美的明珠之一。今年夏天,你可以帶著全家去那里度假,相信你會愛上那里的。”
“啊。”茜茜捂著嘴顯得格外的驚訝,“這、這太貴重了。”
“不,相比于你們為阿爾伯特所做的一切,這實在算不了什么,”維多利亞說著,目光溫柔地看向一旁氣色明顯好轉的丈夫,“而且這只是一個開始。今后無論何時,你和弗朗茨來到倫敦或英國的任何領地,都將受到最高規格的款待,漢諾威與哈布斯堡的友誼,也該迎來新的篇章。”
站在維多利亞身邊的阿爾伯特親王此時也開口了,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比起幾個月前已經強健了許多:“別推辭了,茜茜。科孚島雖然不大,但那里的風光旖旎,能讓人忘卻煩憂。”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我聽說弗朗茨有意舉辦一場萬國博覽會?這方面,或許我可以幫上些忙。”
“很遺憾,當初負責我們博覽會的委員會主席威廉·庫比特先生已經離世,”阿爾伯特緩緩說道,“不過我特地邀請了當時的核心委員會成員亨利·科爾爵士。他全程參與了水晶宮博覽會的籌劃與實施,在藝術鑒賞和展覽組織方面都很有見地。我相信他的經驗會對弗朗茨很有幫助。”
說著,阿爾伯特親王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位額頭锃亮,下巴胡須很茂盛的約莫五十多歲的人對茜茜致意。
思考了一會,茜茜大方的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感謝你們的厚禮。”
“很好,”阿爾伯特露出欣慰的笑容,“英奧兩國在地理位置上并無直接沖突,我相信通過加深合作,我們的關系必將更上一層......”
話未說完,維多利亞便輕輕掐了下他的腰際:“親愛的,醫生說過你現在要好好休養,不要再操心政事了。”她轉向茜茜,眼中閃爍著真摯的光芒,“不過我確信,無論政局如何變遷,我們兩國王室之間的友誼都將長存。”
弗朗茨派茜茜和大批醫生來救治阿爾伯特親王這步棋,看來是走對了,在19世紀的英國,雖然君主立憲已經確立,但國王、女王的權力依然很大,尤其是阿爾伯特親王,一直以來都在幕后發揮著巨大的作用。而在阿爾伯特親王死后,女王并不如阿爾伯特親王那般積極參與政治。
“嗯。”
接著就是維多利亞一家子包括后面的阿爾伯特·愛德華王子(這位就是維多利亞女王死后的愛德華七世,也是整整做了60年王儲。)、愛麗絲公主等等,除了現在在普魯士王國的維多利亞·阿德萊德·瑪麗·路易絲公主,一家10口輪流給茜茜送上送別禮物之類的,接著就是茜茜坐船離開了英國。
(女王1846年一家子,不得不說,維多利亞女王是真能生啊。)
...
1862年1月10日,倫敦的冬天有些寒冷,而在唐寧街十號首相官邸內,壁爐里的火焰正歡快地跳動著,驅散了些許寒意。
最高級別的內閣會議正在準備召開,甚至還有英國陸軍總司令劍橋公爵喬治·威廉·弗雷德里克·查爾斯(英國王室成員,喬治三世國王的孫子,維多利亞女王的表弟),但現在還缺一個人,外交部大臣約翰·拉塞爾勛爵。
幾位大臣們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時不時傳出壓抑的笑聲。
“那個,首相閣下,聽說阿爾伯特親王最近身體好轉了許多。”戰爭大臣喬治·康沃爾·劉易斯爵士(原先是內政大臣后調往戰爭部接替西德尼·赫伯特)側過身小心翼翼地問坐在首位上的首相帕麥斯頓勛爵。
他的話也讓整個會議室稍微安靜了下來,白金漢宮對外的消息一直是偶感風寒,不過大概幾個月前,看著一批批倫敦皇家醫學會的精英匆匆進出王宮,就感覺不太妙,宮里傳出的消息也愈發令人擔憂。
現在,倒是傳出來阿爾伯特親王轉危為安的消息了。
“是的,諸位,請放寬心。”帕麥斯頓勛爵環視著齊刷刷望向他的諸位大臣,緩緩點頭。
內政大臣喬治·格雷爵士難掩喜悅之情,由衷感嘆道:“上帝保佑,如果沒有阿爾伯特親王,我簡直無法想象……”其他大臣們也紛紛露出慶幸的神色。
阿爾伯特親王跟他們這些大臣合作的還算愉快,同時在政治上影響力很大,關于對美國內戰的決策事實上阿爾伯特親王也有一定參與,他一直在避免爆發大規模英美沖突。
首相帕麥斯頓勛爵往椅背上靠了靠,繼續道:“奧地利帝國的茜茜皇后帶來了維也納研制的最新藥物。雖然這是種實驗性質的藥物,但沒想到能夠起效,這只能歸功于上帝的奇跡了。”
首相帕麥斯頓勛爵進一步說了一些現在可以公開的事情。
“我們和奧地利帝國倒是沒有太大的沖突,”印度國務卿查爾斯·伍德男爵突然插話道,他那標志性的鷹鉤鼻微微抽動著,尖銳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不過,他們在巴爾干那邊也不安分,剛剛和俄國人瓜分了羅馬尼亞聯合公國。”
“王室那邊和哈布斯堡家族的關系正在急劇升溫,”帕麥斯頓慢條斯理地說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沒有人比我更能深切感觸到阿爾伯特親王對女王陛下的重要性,她甚至送給了茜茜皇后一座島嶼——科孚島。”
“科孚島?“貿易委員會主席托馬斯·米爾納·吉布森一臉困惑地撓了撓頭,“在哪里?而且,這是不是要議會通過啊?”
財政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眉頭一皺,不悅地解釋道:“就在巴爾干半島,希臘的旁邊,是個很小的島嶼。那里大部分是希臘人。1815年,根據《巴黎和約》,我們獲得了對愛奧尼亞群島的保護權,奧地利帝國則享有同樣的貿易特權。我們在那里成立了一個愛奧尼亞群島合眾國。”
(左上角的Kerkyra就是科孚島。)
財政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眉頭緊鎖,不滿地瞪著首相帕麥斯頓勛爵,而這位老謀深算的首相則報以意味深長的微笑。
財政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主張是將愛奧尼亞群島合眾國跟希臘合并,因為當地的希臘人一直在鬧事,治理成本有些高了,結果女王陛下顯然是和首相閣下串通好了,這下剩下的島嶼估計也不能歸還了,搞不好,愛奧尼亞群島上的希臘人又要鬧事了,這鎮壓也要錢啊,剛剛富裕一些的財政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咳咳,”首相帕麥斯頓勛爵咳嗽兩聲,“議會那邊不用擔心,會通過的。”
既然首相大人都發話了,幾個大臣也就沒有意義了,而且是在希臘旁邊,還有其他島嶼,送一個就送一個吧,我們還都是女王陛下的仆從呢。
內政大臣喬治·格雷爵士不耐煩地瞥了眼右手腕上的懷表,皺眉道:“約翰·拉塞爾勛爵怎么還沒到?已經遲了二十分鐘了,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不急,”首相帕麥斯頓勛爵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紅茶:“拉塞爾辦的是要緊的事情。”
行吧,又是過了十幾分鐘,終于,隨著秘書的稟報和會議室大門的打開,約翰·拉塞爾勛爵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并對同僚們道了聲歉:“非常抱歉,諸位,我遲到了大概34分鐘左右。”
就在約翰·拉塞爾勛爵坐到屬于自己的座位上時,他接著說道:“不過,這還算是有價值的,我剛剛與奧地利帝國大使魯道夫·馮·阿波尼伯爵進行了一次頗有成效的會談。”
“很好。”首相帕麥斯頓勛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桌前的眾人,隨后轉向他的秘書,“亨利,你出去吧,這將是一場閉門會議。”
秘書愛德華茲利落地合上記錄本,領著幾位文員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會議室,皮鞋在厚實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沉重的橡木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閉合,發出一聲低沉的“咔嗒”聲,將這群大英帝國的權力核心人物與外界隔絕開來。
“哈哈,首相閣下,我覺得我們關上窗簾之類的可能會更嚇人。”貿易委員會主席托馬斯·米爾納·吉布森性子比較跳脫,開了個玩笑,結果只有首相帕麥斯頓笑了笑,“我覺得那樣可能有些悶。”
貿易委員會主席托馬斯·米爾納·吉布森尷尬,不自在地擺弄起面前的鋼筆,假裝在記錄什么。
“格萊斯頓,你來說吧。”首相帕麥斯頓右手一指財政大臣,示意他主持一下。
“各位,這次是閉門會議,任何人不得外傳今天的會議內容。”財政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板著臉先說了一些規矩,然后繼續開口,“今天的會議主題是美國內戰。”
事實上關于美國內戰帕麥斯頓勛爵政府已經開了好幾次大的會議了,但像今天這樣的閉門會議只有兩次,上次是跟奧地利帝國聯合護航制,至于西班牙王國,也算上吧。
“南方邦聯的特使詹姆斯·默里·梅森和約翰·斯萊德爾已經到來兩周了,而美國內戰已經陷入了白熱化狀態,南方邦聯根據這位特使說已經犧牲了三萬人,還有五萬人受傷,只有北方聯邦政府,根據他們估計至少付出了二十多萬人的傷亡。”
“是時候決定我們要不要正式承認美利堅聯盟國了(之前維多利亞女王發表了一份中立聲明,承認南方交戰狀態,這一地位為南方邦聯船只提供了與美國船只在外國港口相同的特權)還有,”財政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停頓了半晌,最后低沉的說道:“拿回屬于我們的土地。”
財政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的話讓內閣大臣們開始交流起來,主要是后半句,那就意味著開戰,大英帝國將會從加拿大領地進攻北方聯邦政府,當然,這次他們大概不會重演1814年焚燒白宮的場面——據說在最近的華盛頓特區保衛戰中,那座標志性建筑已經化為了廢墟。
戰爭大臣喬治·康沃爾·劉易斯爵士率先大聲地開口:“格萊斯頓先生,您知道您的話可能會導致戰爭嗎?”
格萊斯頓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很清楚,劉易斯爵士。正因為如此,我認為是時候把這個問題擺到臺面上來討論了。“他環顧四周,看到不少贊同的目光。確實,內閣中相當一部分人都傾向于支持南方邦聯——分裂美國無疑符合大英帝國的利益。
而戰爭大臣喬治·康沃爾·劉易斯爵士是反對這種做法的,他覺得將英國拖入戰爭沒有必要且不明智,另外,他也反對奴隸制。
反對奴隸制,也許在一些人眼里都是生意,但是這個世界上的的確確是有著理想主義者又或者說“好人”存在的——他們愿意為正義和良知堅守底線,即便這意味著要與潮流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