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來蹭飯的柏春荷一進門口就看到站在門口的一大一小,雙手背后,儼然一副被罰的姿態。
心里納悶,她走上前問道:“咋了這是?大哥,你帶著安安練站立呢?”
安安看到六姑姑,就委屈得不行,“六姑姑!”
“恩?” 柏春荷聞言俯下身,一臉莫名,“咋了?咋這副委屈的模樣,是不是爸爸欺負你了,你告訴六姑姑,六姑姑替你出氣。”
安安搖了搖頭,隨之悶聲悶氣地說:“我跟爸爸惹媽媽不高興了!”
“為啥啊?” 柏春荷小聲問道:“跟六姑姑說說,到底咋回事。六姑姑去給你和爸爸求個情。”
不等安安開口,柏戰先道:“我覺得你可沒那么大的面子。”
“嘶,大哥你這就瞧不起我了。” 柏春荷拍著胸脯,底氣十足地說:“雖然我以前做了讓大嫂不高興的事,但是我敢打包票說,只要我肯求大嫂,大嫂多少會給我個面子的,不信咱們就等著瞧。”
說完她又看向安安,問他到底咋回事,得知來龍去脈后,神情明顯僵了一下。
回過神來后,她不得不給她大哥和小侄子豎大拇指,“你們可真行啊!安安,你難道忘了上次你抓蚯蚓的時候把媽媽嚇成什么樣了嗎?你還給你媽媽喂蟲子吃,你這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去拔老虎的胡須。”
安安更為委屈了,也不覺得自己有錯,“那蟲子我嘗過了,可好吃了,媽媽開始也說好吃的,我特意跟爸爸去抓回來的。”
“嘔!” 屋里面再次傳出一陣嘔吐的聲音。
柏春荷看了柏戰和他兒子一眼,貓著腰來到東屋窗戶前,往里一看,云舒正在抱著垃圾桶吐呢!
這得被惡心成什么樣,吐得稀里嘩啦的。
想到這里,柏春荷挺起胸口,在父子二人面前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臨了還不忘給他們父子一個 “等著我好消息” 的眼神。
柏戰嘴角扯了一下,顯然是一副壓根沒期待的神情。
反倒是安安,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他六姑姑身上。
結果人剛進屋沒一會,就被趕了出來,跟他們一樣被罰站了。
柏戰哼了一聲,一副預料之中的神態。
安安看著他六姑姑,徹底傻眼了。
“嘖!” 柏春荷被父子兩人的眼神戳得心窩子疼,也不說大話了,反倒指責起他們干的不是人事。
“你們說說,你們干的叫啥事?沒事騙人吃什么蟲子啊!”
柏戰看著她,問道:“那你是為了什么來跟我一起罰站的?”
柏春荷咂了咂嘴,咳了一聲,眼神也隨之看向別處,明顯心虛又尷尬,“那個啥,我…… 哎,反正別問了,你們記住,我是為了你們才被罰站的,你們可得領我這個人情,不管咋說我也是盡力了。”
本來吧,她進去想要表現一下,看到大嫂吐得難受,五姐柏春芳臉色也不好看,心里就著急,趕緊出去給她們倒水,一著急也沒看杯子里有啥,直接倒了水就給兩人端了過去。
云舒也沒想到柏春荷給她的水杯里有知了殘骸,于是乎就把柏春荷也趕了出來。
柏春荷覺得自己挺委屈的,“哎,本來想過來蹭頓飯的!看來是吃不上了。”
柏戰:“你家沒糧食了?”
“有啊!”
“那為啥天天來蹭飯?以后回去自己做。”
“……” 柏春荷咋覺得大哥似乎有怨氣沒處發泄,“大哥,我交伙食費了,又不是白吃。”
柏戰瞥了她一眼,“你跟白癡也沒啥區別。”
“……” 柏春荷不樂意了,“大哥,你這樣就不好了,我是你親妹!”
柏戰:“我也沒說你不是親的。”
柏春荷感覺心累,“不跟你說話了。”
她還是跟安安說話吧!可安安這會正郁悶呢,柏春荷跟他說了會話,小家伙都沒理會她,她心里那叫一個鬧挺。
現在就小黑挺自由,在他們面前跑來跑去,好不自在。
想著大哥家這氣氛不太好,她還是找借口溜吧!
“那個,大哥,天色不早了,我還是……”
“站著,不到兩小時別想走。” 柏戰冷聲下死令。
柏春荷一臉憋屈,“大哥,你還能講點理不?”
“不能。” 柏戰決定把厚臉皮進行到底,“你要是我親妹就給我站著。”
柏春荷敢說不是嗎?當然不敢。
于是,三人就在窗外站了足足兩個小時。
屋里云舒跟柏春芳已經吃上火鍋了,愣是沒叫他們。
聞著香味,柏春荷的五臟廟開始 “打鼓吹喇叭”!
實在受不了,她便開口求情道:“大嫂,差不多得了吧!我不吃行,可安安正在長身體,你總不能讓他也餓著吧!”
“就是啊媳婦,讓咱兒子進去吃飯吧!” 柏戰也跟著求情,“兒子臉色都不好了。”
安安左右看了一眼,想著姑姑跟爸爸給自己求情,戲精頓時上身,捂著小肚子喊道:“媽媽,安安肚子餓餓了,安安知道錯了,媽媽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屋里沒回應。
云舒其實沒咋吃,吐得胃都有點疼了。
柏春芳把螃蟹和蝦爬子都下到翻滾的鍋里,香味陸續飄出。她看向云舒,小聲說道:“大嫂,要不然讓安安進來吧?這都站挺長時間了,再說這次主謀是我大哥,安安啥也不懂,就想著給你個驚喜,小孩子嘛,心思多單純,都是我大哥帶偏的。”
—— 大哥對不起了!只能讓你全權背鍋了。
柏戰耳朵尖,哪會聽不到妹妹說的話?但沒關系,兒子重要。
云舒一想到自己吃了蟲子,胃里就不舒服。她努力壓著惡心感,過了好一會才出聲道:“安安,你進來。”
“哎,媽媽!”
安安見媽媽喊他,趕緊麻溜地進了屋。
來到云舒身邊,小手背在身后,模樣乖巧:“媽媽,我錯了。”
云舒也不是故意罰他,就是當時知道父子倆喂自己吃蟲子,簡直是對她赤裸裸的挑釁 —— 她怕蟲子怕得要死,他們竟然敢給她吃。
不過想到自己生氣時拍了安安小屁屁好幾下,這會看著他淚眼汪汪的樣子,心里一陣擰巴。
云舒伸手把安安抱到懷里,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媽媽知道你是好心,可媽媽真的很怕蟲子,你還給媽媽吃蟲子,你說媽媽能不生氣嗎?咱們以后能不能不鼓搗蟲子了?”
“…… 恩。” 安安有點為難,但還是跟云舒做了保證 —— 大不了以后玩蟲子的時候,不讓媽媽知道就是。
云舒沒注意安安的小心思,只想著兒子站了那么久,心疼地給他揉了揉小腿:“好了,去洗手吃飯。”
“恩。” 安安從云舒懷里滑下去,自己打水、洗手,再用小毛巾把手擦干。余光里能看到站在窗根下的兩人,最后還是當做沒看到 —— 他不敢給爸爸和六姑姑求情,萬一再惹媽媽生氣,自己都沒飯吃了。
柏戰見兒子進去后沒給自己說好話,心里一陣傷心!
云舒他們吃完后,才讓柏戰和柏春荷進來吃。其實她們也沒吃多少,主要是給安安喂飽了。柏春芳吃了點肉,云舒看到螃蟹就想起蟲子,只吃了點菜。
柏戰和柏春荷進來后,桌子上還有不少好吃的。柏春荷覺得今兒罰站也算值得,最起碼能吃到豐盛的海鮮火鍋。
犯了錯的安安變得十分乖巧,主動給云舒拿扇子、遞吃的、倒水,雖然有些笨拙,把水都弄灑了,可云舒心里暖暖的。
所以她徹底原諒了兒子,拉著他上床,一起玩撲克牌。
堂屋里,柏戰跟柏春荷吃得正歡時,值班室的戰士來了:“報告首長!”
柏戰瞧著來人,起初沒反應過來,隨后才想起跟兒子抓知了回來時發生的事。他放下筷子,示意戰士把情況仔細匯報。
“報告首長,被送去醫務室的女同志不是外人,是咱們家屬區的隨軍家屬。”
柏戰皺了下眉:“誰家的?”
“報告,是田軍長的大女兒,田麗麗。”
此話一出,屋里打撲克牌的云舒都愣住了。她喊來柏春芳陪安安玩,自己則起身走了出去:“到底怎么回事?田麗麗不是死了嗎?怎么又活了!”
柏戰也納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