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是好歹是李家的主母了，夢婷廢物也就罷了，你怎么也這般廢物？連個人都留不住。當初你就該把商蕙安帶回來，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頂用，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墨亭出去吃虧！”
“給自己的丈夫納妾可是你的份內事，你瞧你成親之后做成了哪件事？如今家不像家，錢沒有錢，你這個當家主母是怎么當的？”
李母越說越來勁，“明明從前瞧著你千好萬好的，沒想到你這一進門，就害得我李家破財分家，你果真是個喪門星！”
這番話更是極其刻薄的，被李母如此無差別地罵了一通，辛如嫣心中自然不悅，差點沒忍住當場發作。
但將軍夫人的好日子她還沒過夠呢，她如今雖得了主母的名頭，但根基尚淺，繼昌近來開始抽條，模樣漸漸長開了，若是被人瞧出來不像李墨亭，還得多事，她更需在人前維持恭順賢良的模樣，才能保證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辛如嫣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了心頭的那股火，面上不顯半分。
“母親息怒，嫣兒確實是能力不足，打不過那個小白臉，連將軍都不是對手，更何況我們了？”
李墨亭聞言一滯，羞辱的情緒涌上心頭。
辛如嫣沒看他的反應，說著放下茶盞，抬起泛紅的眼，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無法言語的委屈與無奈。
“而且，去找商蕙安的事，嫣兒也是勸過夫君的，只是夫君的性子您也知道，他決定的事，哪里是我能更改的？再說了，商蕙安嫁到李家這么多年，她的脾氣秉性，母親應當比我更清楚才是……”
說到這兒，她適時地住了口，將未盡之意留給李母自己揣摩。
她像是在說商蕙安太過狡猾厲害，又仿佛是隱隱地在提醒李母，商蕙安在李家多年，跟他們李家人才是最熟悉的，她才認識幾天？怎么會知道她的脾氣？
而且之前還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句李墨亭不是小白臉對手的事，也是想告訴李母，她和李夢婷根本打不過，別把脾氣對錯了人。
李母被她這番話堵了一下，看了李墨亭一眼，見他竟然沒有動怒的意思，便也只重重地哼了一聲，終究沒再像罵李夢婷那樣數落辛如嫣下去，只是臉色更加陰沉就是了。
“你是慣會狡辯的，伶牙俐齒，我說不過你，但給自己的丈夫納妾，是你作為妻子的本分。商蕙安那邊的事，就該你自己出面，而不是回來說三道四的，勾得你男人心癢難耐的，吵著鬧著，非要親自出馬，才因為不知內情吃了虧！”
“當時若是你過去，那小白臉見你一個女人，還真敢動手不成？說到底，還是你害的。你要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處，及時改進才是！”
李母屬于蹬鼻子上臉的，越是給她臉，她越是不當回事。
而李墨亭并沒有任何的反應，看著她們婆媳吵嘴，愣是一句話都沒有替她說。
辛如嫣壓下心頭的不快，對著口歪眼斜的李母柔聲說道：“母親息怒，媳婦并非推卸責任。只是將軍挨打這事，仔細想來，總感覺有些蹊蹺？”
“蹊蹺？什么蹊蹺？！“難道我這身傷，是我自己打的不成？”
之前半天沒吭聲的李墨亭忽然一下叫嚷起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結果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登時疼得齜牙咧嘴。
“將軍，你小心點傷……”
“小心什么小心！”李墨亭狠狠瞪她，怒氣更盛，“你說蹊蹺，能有什么蹊蹺？難不成你還想說。那小白臉不是商蕙安招來的？！竟然還想替她說話，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
李母也怒瞪著辛如嫣，“就是！難不成還是我兒錯了？”
“不是不是！”辛如嫣連忙擺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將軍，母親，你們誤會了。”
李墨亭和李母頓了下，都不悅地哼了聲。
辛如嫣連忙接著說道，“我豈敢說將軍有錯？我的意思是，做事也得講究個方式方法。”
“什么方式方法？”
辛如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兩人的臉色，繼續道，“您看，將軍之前畢竟已經和商氏簽了和離書，在法理上，她就跟咱們李家沒關系了。將軍您這么突然地找上門去，話若是再說得直了些，她心里還有怨氣未消，定是拉不下面子，萬一她一時意氣，找來幫手，也是有的。”
“我呸！”李母狠狠啐了一口，嘴角歪斜著，依舊擋不住她趾高氣揚的神情，“她一個被我們李家掃地出門的下堂婦，有什么資格有脾氣？”
“我兒子能看得上她一介孤女，愿意讓她回來李家，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讓她帶著她的嫁妝回來，做將軍府的妾，換我們李家庇護她下半生，都是抬舉她了！否則，就憑她那種彪悍自私，目無尊長的性子，還生不出孩子，這盛京城里頭哪戶有頭有臉的人家會接納她？！”
辛如嫣聽著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簡直嘆為觀止。
她自認不是什么良善之輩，為了達到目的也是不擇手段的。
但像李母這般忘恩負義、過河拆橋，還把想吃人絕戶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冠冕堂皇、仿佛是天大恩典的人，她還是頭一回見。
辛如嫣心中暗嗤：我以為我已經夠無恥的了，沒想到李家這些人，竟能無恥到這個地步！不過，倒也是一丘之貉，壞到一起去了！
李墨亭也憤憤道：“母親說得對！我是念在商蕙安嫁到李家多年的情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又憐她無父無母無家可歸孤苦無依，才愿意給她一個安身立命之所，讓她來我李家！”
“她若不識抬舉，就憑她下堂婦的身份，沒有我李家的庇護，她那點家財，早晚要被外頭的那些個豺狼虎豹給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我這都是為了她好，偏她是個榆木腦袋，不知好歹！既如此……她不仁在先，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李墨亭眼神陰鷙，信誓旦旦，仿佛馬上就能要商蕙安付出代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