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璇姑娘。”
看著那枚碎片，顧寒認(rèn)真道：“謝三爺?shù)腻^點(diǎn)，是不是在這里？”
阿璇身體一顫，忽而抬頭看著他，眼睛里面淚水直打轉(zhuǎn)。
她察覺出了，顧寒的態(tài)度似乎并未改變，而且越發(fā)堅定了。
“你……”
“真的不準(zhǔn)備和羅做朋友了嗎？”
語氣之中。
隱隱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執(zhí)著。
顧寒皺眉。
他能感覺到，阿璇對極有著極深的感情，將其視為最重要的朋友。
可同時。
她對羅又有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忠誠。
矛盾的情緒。
自然造就了矛盾的態(tài)度。
“羅，從來都不是我的朋友?！?/p>
“可你上次來不是這么說的！”
阿璇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帶著哭腔，“你……你上次明明不是這么說的！”
“上次？”
顧寒一怔，想到極將這里封禁的舉動，不由皺眉道：“極來這里，說了什么？”
他看向石破天和古劍魂。
“有一說一?！?/p>
石破天晃了晃石身，語氣帶著幾分追憶，道：“極上次來的時候，雖然和羅的理念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分歧，但言談之中，確實(shí)……還是將羅視為至交好友的?！?/p>
古劍魂的草葉也輕輕擺動，補(bǔ)充道：“而且，他最后封禁這玄舟核心，準(zhǔn)備離開時，也確實(shí)說過一句話?！?/p>
“什么話？”
顧寒追問，心里突然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想了想。
石破天模仿著曾經(jīng)極的語氣，道：“他說……‘若是再跟這家伙待下去，怕是真的要被他說服了也說不定?！?/p>
顧寒目光驟然一凝！
這語氣，這話語……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單純的拖延或策略！
雖然從未見過。
可因?yàn)楹蜆O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他對極的行事作風(fēng)有著一定的了解。
極！
從來都是那種打破一切，直來直往，我行我素的性子！
不愿就是不愿。
不行就是不行。
又哪里會找這種拙劣的借口？
難道！
極，也動搖了？
越想！
顧寒的面色越是凝重，因?yàn)樗氲搅艘粋€可能！
極，或許并非完全否定羅的道路，甚至可能在內(nèi)心深處，也認(rèn)同了部分羅的理念，只是出于某種原因或者理性，沒有選擇合作！
“他還說了什么！”
想到這里，他語氣迫切，又問了一句。
“你還對我說……”
阿璇紅著眼睛，小聲道：“下次你再來，可能會忘掉所有的一切……到時候，一定不要逼你……只要讓你觸摸這終極真意便可……”
“然后……”
“你會幫他做出最后的選擇……”
觸摸終極！
做出選擇！
顧寒聽得目光一凝！
這句話，巖魁說過，黑衣青年說過，極也說過……可歸根結(jié)底，還是出自極之口！
先前。
他一直覺得，觸摸終極，不過是為了了解真相，然后解決問題。
可如今看——
極當(dāng)年，怕是真的很矛盾，故而將選擇權(quán)，交給了無數(shù)年以后，觸摸到終極之后的他！
到底是因?yàn)槭裁矗?/p>
讓早已位列至強(qiáng)的極，也出現(xiàn)了猶豫搖擺？
“極和羅……”
想到這里，他又是皺眉道：“關(guān)系真的很好？”
“他們啊……”
石破天輕聲感嘆道：“算是對方此生唯一朋友了?！?/p>
顧寒不說話了。
他能感覺出來。
對方的話沒有半字虛言，極和羅的關(guān)系真的不一般……或許便如他和千夜與楊易那般！
突然之間。
他探索真相的沖動越發(fā)強(qiáng)烈了起來。
“終極，該如何觸摸？”
阿璇沉默了片刻，輕輕抬起手，那枚一直被她捏在指間的神秘碎片，緩緩飄起，飛向了他。
“拿著它?！?/p>
她聲音一變，隱隱帶上了一絲空靈的回響，仿佛與外間那片浩瀚星海產(chǎn)生了共鳴。
“它會，帶你去……”
再次拿住碎片，那隨便已然是變得前所未有地灼熱，像是要融化了一樣！
“喂！”
見此情況，阿璇忍不住又是叮囑道：“你……你可一定要好好選啊，選不好的話……咱們就是敵人了！”
顧寒沒回應(yīng)。
因?yàn)槟撬槠湓谡瓶氐膭x那，便瞬間消融，化作了一團(tuán)朦朦星海之輝，將他瞬間籠罩在了其中！
“轟——！”
“轟——！”
意識震動！天旋地轉(zhuǎn)！
周遭的山谷溪流，阿璇和一草一石……所有景象都瞬間模糊了起來！
不遠(yuǎn)處。
一草一石看著被星海光芒籠罩的顧寒，頓時驚奇不已。
“他去哪了？”
“這誰知道？謝老三的東西，得問他本人才行！”
唉。
聞言。
石破天又是暗暗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看向阿璇：“丫頭，謝老三……還能回來嗎？”
阿璇攥緊了小拳頭，“他選對了，三爺爺就能回來！”
“那……”
古劍魂試探道：“他要是沒選對呢？”
阿璇沒回答。
只是看著被星海光芒籠罩的顧寒，眼神有些茫然掙扎，心里似乎在進(jìn)行一場天人交戰(zhàn)。
……
星海光芒籠罩下。
顧寒只覺得意識天旋地轉(zhuǎn)，仿佛穿越了萬古的時空，朝著某個一切的源頭疾馳而去！
似是一瞬。
似是億萬年。
那劇烈的撕扯感驟然消失，他第一時間便‘睜開’了眼。
準(zhǔn)確來說。
并非他睜開眼。
因?yàn)樗l(fā)現(xiàn)，自己的意識此刻正在一名瘦弱少年的體內(nèi)。
能看能思能想，亦能感受到這副身體的一切，卻唯獨(dú)無法操控這身體，就像是……一個絕對旁觀的第二意識一樣！
比如此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副身體的虛弱疲憊，以及……一股深埋心底的悲痛。
記憶不斷涌來。
他頓時明白，少年剛剛經(jīng)歷喪父之痛。
少年的父親。
一個并不強(qiáng)的修士，為了給天賦初顯的兒子尋找一味能夯實(shí)根基的靈藥，冒險深入險地，最終……遭遇妖獸圍攻，力戰(zhàn)而亡，尸骨無存。
吱扭一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十三四歲，穿著樸素的少女端著一些飯食走了進(jìn)來，輕輕來到少年身邊，眼睛里滿是心疼和悲痛。
“你還沒有正式修行，都兩天沒吃飯了，熬不住的……”
少女年歲比少年大了些許，像個大姐姐一樣不斷安慰著他。
看到這里。
顧寒突然覺得有點(diǎn)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