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只很大的荷花缸，只是天冷荷花已經凋零，只剩一缸殘葉，缸里水還是滿的，手指一碰，刺骨的冰涼。
慕容初讓人從缸里打了一盆涼水，用勺子一勺勺沖到慕容老夫人的頭上，“是這樣洗嗎？”
冰冷的水將頭發澆透，院子里的冷風一吹，慕容老夫人被激得差點閉過氣去，直覺頭蓋骨都要被掀了。
她緊閉雙目，牙齒打顫，“你這個孽障、你盡管折磨我吧！”
很快慕容老夫人就被凍得面容發紫，眼看就不能活了。
慕容初讓傭人去端一碗參湯，“要燙一點，給奶奶驅寒。”
傭人趕忙去了，很快便將湯端來，慕容初伸手，“給我，我親自伺候奶奶。”
她坐在旁邊，將滾燙的參湯喂到慕容老夫人嘴邊，“我會讓人二十四小時在火爐上煨著參湯，就算您還剩一口氣，也能吊回來，您千萬不能死，您還要長命百歲呢。”
老夫人嘴巴緊閉，求死的心很堅決。
慕容初強行給她灌下去，湯很燙，頭皮很涼，一冷一熱，冰火兩重天。
老夫人睜開眼睛，兇狠的看著慕容初，嗓音像是破鑼一樣的沙啞粗礪，“你這個惡毒的東西，你不得好死！”
慕容初哂笑，“現在不得好死的是慕容勛和姜玲！”
老夫人歪頭陰狠的盯著慕容初，“你殺他們就算了，為什么還要殺阿臻和綰綰？他們是無辜的，你殘害手足，早晚也要得報應！”
慕容初攪弄湯碗，淡聲道，“無辜嗎？嚴格來說，慕容綰和慕容臻都是私生子，但是因為姜玲陰謀得逞，他們搖身一變成了慕容家正經的少爺小姐！”
“我被送走，姐姐也被邊緣化，慕容家所有的資源和偏愛都變成了私生子的，就連我小時候的鋼琴老師，也是慕容綰不要的。”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最后他們的結果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姜玲一直沒放棄害我們姐妹，我們能活下來是我們的本事，而他們死了，是他們沒有自保的能力！”
“爸爸說過，慕容家是適者生存的家族。”
慕容初說著，又強行給老夫人喂了一勺湯，冷笑道，
“若說無辜，我媽媽不無辜嗎？誰又肯對她動過一絲的憐憫之心，但凡你們當初想到無辜這兩個字，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現在又跟我談什么無辜？”
謀害原配，排擠她的孩子，后媽帶著私生子女登堂入室，如果這些人不得報應，天下還有什么公道可言？
慕容老夫人無話可說，只惱怒道，“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就想摔死你，如果不是為了生你，葉美嵐也不會不能再生孩子了，她是因為你死的！”
“可惜我摔了兩次，竟然都沒把你摔死！”
慕容初放下湯碗，笑道，“今天不白和奶奶聊天，真是越聊越有！不過怎么會沒摔死呢？是不是您手下留情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奶奶娘家侄子前兩天剛添了個小孫子，巧了，他們家請的兩個月嫂我都認識，我也讓她們每個人都摔一次，加起來正好兩次，看到底能不能摔死？”
老夫人臉色大變，喘著粗氣道，“你、你敢！”
“奶奶別誤會，我和您那未謀面的曾侄孫無冤無仇，我對他沒有任何惡意，我就是好奇到底能不能摔死？”慕容初說著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慕容老夫人本就被風吹的頭疼，此時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兩眼一閉氣暈了過去。
慕容初讓傭人將老夫人推到房間里去，又喂了一粒參丸，片刻后老夫人才蘇醒，緩緩睜開眼睛。
一睜眼就看到慕容初坐在床邊笑瞇瞇的看著她。
她立刻又把眼睛閉上了。
慕容初抬手給她撫胸順氣，“奶奶少生點氣吧，慕容家就剩我們祖孫兩人相依為命，您可要好好活著陪著孫女。”
慕容老夫人緊閉雙目，牙齒也咬得緊緊的。
慕容初笑了一聲，“您累了不想說話，那我改日再來看您，聽您講過去的故事，陪您聊天，每次跟您聊天都很開心。”
“奶奶開心嗎？”
慕容老夫人當然不理她。
慕容初不以為意，轉身離開。
同時窗戶和房門都緊緊關閉，房間里的一切變得更加幽暗，處處透著腐朽和死氣！
*
慕容初回到前院的時候，明景已經在客廳里等她。
在看到男人的那一瞬，慕容初臉上便掛上了笑容，“明景。”
明景回頭看去，過去的慕容家像一座吃人的牢籠，如今牢籠的門打開，也并未顯現出欣欣向榮的氣運來，慕容初的笑依然溫柔絕美，也像從前一樣和這里格格不入。
明景向著她走去，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頭，“住到我那里去吧，或者重新買個房子，不要回來了。”
慕容初眼神一頓，似是在思考，很快點頭，“好。”
明景長眸深邃，“這么乖，不像你了。”
慕容初挑挑眉，“一直都很乖啊。”
明景也不點破她，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回到明景的別墅，一進去就看到衛戎坐在客廳里，冷厲的眼神掃過慕容初，面對明景時才收斂幾分，低頭道，“明總。”
明景對慕容初道，“你上樓去等我。”
慕容初溫笑，“好，有話慢慢講，不要發脾氣，不要吵架。”
“知道了！”明景語氣寵溺。
而衛戎冷眼相觀，對慕容初的“偽善”痛惡至極。
那眼神就像一位忠臣，看著君王身邊媚主禍亂、陷害忠良的狐貍精！
等慕容初上了樓，明景在沙發上坐下，衛戎才凜聲道，“明總，您讓鐘璃去密水，以后再也不許來玉城的決定，是因為慕容二小姐？”
明景長腿微曲，聲音沒有起伏，也毫不掩飾，“是。”
衛戎暗暗咬了一下牙，“鐘璃跟了您十年，為您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您就要這樣將她驅逐了？”
“我知道她性格耿直，可能在言語上冒犯了慕容小姐，但明總也不至于對她下這樣重的處罰，是不是慕容初在您耳邊、”
“不是！”
明景打斷他的話，默了一瞬后，聲音緩沉開口，
“如果有一天因為我做的不好，你和鐘璃背叛了我，甚至拿槍指著我，我也不會責怪你們什么，但是不管慕容初做了什么，你們敢傷她一分一毫，我都會要你們的命！”
衛戎眼神一震，驚愕的看著明景。
明景眸色漆黑凝重，“記住沒有？”
衛戎懂了，對于明景來說，慕容初的命比他自己的還重要，可是他仍然無法理解。
今年春天的時候，明景救了慕容老夫人，老夫人請他去家里做客，那是明景第一次見到慕容初。
而且當時慕容初已經訂婚，慕容家倒是有把慕容綰嫁給明景的意思。
禮數規矩擺著，明景和慕容初沒有過多的交集，為何明景把那女人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這很不尋常，不尋常到明景像是被下了蠱一樣。
他不可能被下蠱，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女人迷惑人的本事非比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