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看著趙淑妤，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寫滿了迷茫和無助。
這孩子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大的隱患。
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淑妤，你聽我說。”林鈺的語氣放得很輕，“我們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可走。”
林鈺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冷，手心全是汗。
他感覺到她的不安，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什么路？”趙淑妤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殺掉龐大海。”林鈺的聲音更低，卻清晰地傳進趙淑妤的耳朵里。
趙淑妤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像觸電一樣，猛地將手抽了回去。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鈺，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寫滿了驚恐。
“你……你說什么？”她幾乎是顫抖著問出口，聲音都在發(fā)抖。
林鈺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yīng)，但他沒有退縮。
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
“我說，殺掉龐大海。”林鈺又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不……不行！”趙淑妤拼命地搖頭，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他是總管太監(jiān)，是陛下身邊最親近的人！我們怎么能……怎么能殺他？！”
她不敢想象，殺掉龐大海會引起多大的風波，會帶來多么可怕的后果。
那可是龐大海啊，在宮里只手遮天，連皇帝都要倚重幾分的人。
“我們必須殺他。”林鈺走上前，再次握住她的手，這次握得很緊，不讓她掙脫。
他的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里面沒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淑妤，你冷靜一點，聽我把話說完。”
“你現(xiàn)在懷了我的孩子。”林鈺直截了當?shù)卣f，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講究委婉的時候，“這孩子是男是女，是生是死，都關(guān)系到我們的未來。龐大海是你的對食，他一旦發(fā)現(xiàn)你懷孕，你覺得他會怎么做？”
趙淑妤的臉色更白了，她當然明白龐大海的脾氣。
那個老太監(jiān)控制欲極強，疑心病又重。
如果他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他會瘋的。
他會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會牽連到林鈺。
“他……他會殺了我們……”趙淑妤的聲音帶著哭腔，恐懼讓她幾乎窒息。
“沒錯，他會殺了我們，也會殺了我們的孩子。”林鈺的語氣很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進趙淑妤的心里，“你以為他會相信這孩子是他的嗎？一個不能人道的太監(jiān)，怎么可能會有孩子？”
“他會把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到時候，我們兩個，還有我們未出世的孩子，都得死無葬身之地。”林鈺的話字字誅心，讓趙淑妤的身體又是一陣顫抖。
她知道林鈺說的是實話。
龐大海一旦發(fā)現(xiàn)，他們真的就完了。
“可是……可是他對我很好啊……”趙淑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和委屈，“在遇到你之前，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從來沒有讓我受過委屈。我……我怎么能……”
林鈺聽著她的話，心里一陣冷笑。
好？
他對你好，那是因為你對他有用。
一旦你對他沒用了，或者威脅到他了，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扔出去。
“淑妤，你別傻了。”林鈺的語氣變得有些冷，“他對你好，那是因為你是他的對食，是他用來彰顯自己地位的工具。你以為他是真的愛你嗎？他愛的是他自己，是他那份虛假的體面。”
“而且，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懷的是我的孩子。是我們兩個的孩子！你忍心讓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背負著這樣的危險嗎？你忍心讓它活在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被龐大海發(fā)現(xiàn)，隨時都有可能被殺死的世界里嗎？”
趙淑妤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當然不忍心。
那是她的孩子啊，是她和林鈺的孩子。
她怎么能讓它冒這么大的風險？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趙淑妤看著林鈺，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無助，“除了殺了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林鈺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只要龐大海死了，你再以給他守靈為名，向陛下請旨出宮。陛下一定會允許你出宮的。”
“到時候，你就可以安心地在我的宅子里養(yǎng)胎，快快樂樂地生活，遠離皇宮這個是非之地。我們的孩子也能平平安安地出生，無憂無慮地長大。你覺得這樣不好嗎？”
林鈺的話像一劑強心劑，讓趙淑妤那顆因為恐懼和絕望而狂跳不已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她腦海里浮現(xiàn)出林鈺描繪的畫面：一個遠離皇宮，安寧祥和的家，她和林鈺，還有他們的孩子，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樣的日子，是她這輩子做夢都想得到的。
可是……龐大海……
“我……我下不去手……”趙淑妤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掙扎，“他畢竟……”
“淑妤，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懷著我們的孩子。”林鈺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變得嚴肅，“你現(xiàn)在不再是一個人了，你是一個母親。為了我們的孩子，為了我們的未來，你必須狠下心來。”
“你告訴我，你是想讓我們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長大，還是想讓它活在隨時都有可能被殺死的恐懼之中？”
趙淑妤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林鈺那雙充滿了期待和堅定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悄悄地成長。
她不能讓它有事。
她必須保護它。
“我……我……”趙淑妤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決定一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聽你的。”
林鈺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趙淑妤已經(jīng)下定決心了。
“這就對了嘛。”林鈺伸出手，輕輕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這些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支持你，幫助你。”
“那……那我們該怎么做？”她抬起頭，看著林鈺，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林鈺松開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張溫世初寫下的藥方。
“溫太醫(yī)之前給你配的藥，就是龐大海長期服用的慢性毒藥。”林鈺將藥方在趙淑妤面前晃了晃，“這種毒藥平時不明顯，但只要時間一長，身體就會被掏空，再用其他的毒藥一催，必定死亡。”
趙淑妤的臉色又變了。
她沒想到，林鈺竟然連這種事都安排好了。
“溫世初那里，我已經(jīng)打好招呼了。他會給你一種催發(fā)毒性的藥物，這種藥無色無味，單獨服用并無毒性，但與龐大海體內(nèi)的慢性毒藥結(jié)合，便會立刻毒發(fā)身亡。”
林鈺看著她，語氣平靜，“你只需要找個機會，把藥下到他的吃食里就行。”
趙淑妤的身體又是一陣顫抖。
下藥？
親手殺死那個曾經(jīng)對自己有過恩情的男人？
她感覺自己的胃里一陣翻涌，差點就吐了出來。
“我……我下不去手……”趙淑妤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
“淑妤，這是唯一的辦法。”林鈺的語氣又變得嚴肅起來，“你現(xiàn)在退縮，就是把我們所有人都推向深淵。”
“而且，你別忘了，他是個太監(jiān)。”林鈺的話語里帶著一絲嘲諷，“他這輩子，連做個完整男人的資格都沒有。你覺得他會甘心，看著你為別人生兒育女嗎？”
趙淑妤沉默了。
她知道林鈺說的是實話。
龐大海的性格，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你現(xiàn)在沒有退路了，淑妤。”林鈺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要么你殺了他，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要么他就殺了我們，我們一家人死無葬身之地。你自己選。”
趙淑妤看著林鈺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面寫滿了期待和堅定。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別無選擇。
“我……我做。”她咬了咬牙，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兩個字。
林鈺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嘛。”林鈺伸出手，輕輕地抱住她。
趙淑妤靠在他的懷里，感受著他那溫暖而又堅實的胸膛，心里那股子恐懼和不安，才總算是消散了不少。
“那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