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明珠又一臉難過道。
“本以為今日邀我前來,是小姐賞識,專門要與我切磋舞技,還暗自高興大小姐待我不同。想著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讓大小姐失望。不曾想,竟是讓我為大家伙獻舞。”
眾人哄堂大笑,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做那上不得臺面之事?堂堂左相千金,何等嬌貴,怎么可能跟伶人樂妓那樣跳舞?”
女子微微蹙眉,一臉傷心的模樣,看著楚楚可憐。
“原來是我會錯了意,那小姐專門給我發帖子,一進府又讓人直接帶我去換舞衣,是為了羞辱我嗎?”
左相嫡女一愣,瞬間被架在了火上靠。
其實一開始,她確實只是贊賞鳳明珠的舞技。喚她前來,也只是想讓她教教自己府上的伶人跳柘枝舞。
可昨日爹爹回府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大罵靖遠侯像只瘋狗,死死咬住他不放。讓他在陛下面前失了好大的顏面。
她當時一聽,就想著幫父親出氣。
但靖遠侯府武將出身,個個都不是好惹的。思來想去,只能挑個軟柿子捏。
想著鳳明珠這樣的性子,遇到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根本不敢反抗。這樣既能打壓靖遠侯府的威風,還不至于鬧得太大。
但她萬萬沒想到,鳳明珠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放眼整個京城,哪個貴女會穿著里衣招搖地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如此勛貴云集的地方。
左相嫡女心里氣得要死。
暗罵,不愧是個土包子,小村姑。做事上不得臺面,還害她下不來臺。
事到如今,只能陪著笑臉。
“鳳小姐誤會了,我原是邀你過來參加宴會。順道讓你私下指點一下我這府上的伶人樂妓。這舞衣我也不知怎會送到你的手里。許是下人誤解了我的意思。
來人,快帶鳳小姐下去換衣服。然后再帶她來這里吃席。”
之后又將目光轉向鳳明珠。
“抱歉了,鳳小姐。”
面上言笑晏晏,態度大方得體。還真是能屈能伸。
鳳明珠同樣笑著回她。
“原是搞錯了呀,我就說了大小姐金尊玉貴,大方得體,怎會如此不懂禮數。原來是下人的過錯,這樣一來倒說得通了。”
左向嫡女氣得牙癢癢。
心里怒罵,這個土包子,她說誰沒禮數呢?
看著上方之人氣的美目猙獰,卻無法發作的樣子,鳳明珠心里一陣暢快。算算時間,跟裴安要求的半個時辰也差不多了。
鳳明珠立馬沒了待下去的欲望。轉身跟著丫鬟下去換衣服。
一路上晚秋激動得嘰嘰喳喳。
“小姐,你真是太厲害了。奴婢這會兒真是佩服死你了。你是沒看到,剛剛那些公子小姐的臉色有多難看。”
鳳明珠道,
“能想出用這種方式侮辱一個女子者,又能高貴到哪里去?她想讓我吃啞巴虧,讓我當眾出丑。事后再找個荒謬的借口推辭。我偏不。我就要當面戳穿他們的偽裝,讓眾人看看她是個什么樣的嘴臉。”
兩人說這話時,完全沒避著左相府的丫鬟。氣得對方吹胡子瞪眼睛。
“到地方了,小姐,請吧。”
左相府的丫鬟語氣氣沖沖地,推開面前的木門,朝著鳳明珠主仆翻著白眼道。
鳳明珠剛踏進去。就聞到屋里的熏香不對。就在這時,屋門“啪”的一聲被人從外面關上。接著傳來上鎖的聲音。
“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家小姐不敬。不給你點教訓,真當左相府是吃素的。”
鳳明珠心里一沉。
晚秋氣得回頭,試圖打開房門。鳳明珠顧不上藏拙,急忙吩咐晚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然而這時已經晚了。
這藥性太烈了,晚秋的身子開始搖晃,兩頰變得緋紅。雙眼也開始迷離起來。她使勁搖晃著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點。可惜無濟于事。
鳳明珠雖早有準備,但身子骨到底不如練家子出身的晚秋,于是,看上去比晚秋的狀態還要差。
怎么辦?
鳳明珠拼命控制著軟綿的手臂,摸向腰間的香囊。
還好那里背上極好的解毒丹,雖不能徹底解去藥性,但至少能壓制片刻。
晚秋也沒閑著,拼盡最后的力氣走到窗戶跟前,打開窗戶放出信號彈,就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一炷香的時間過后,房間外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左相千金走在最前面,身邊站著李柔兒,后面跟著浩浩蕩蕩的人群。全是金城有稱有頭有臉的。公子小姐。
李柔兒裝模作樣道,
“你當真看清楚了?鳳小姐雖是鄉下來的,但好歹是侯府表小姐,今日也是代表侯府參加宴會,怎會如此饑渴難耐?”
一個小丫鬟道,
“回小姐,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萬不敢欺瞞小姐。”
李柔兒輕輕嘆了一口氣。
“真沒想到。她面上看著老實巴交的。實際上背地里竟然這般………”
她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難為情地甩了甩手里的帕子,不再言語。
有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說,
“就她那樣的狐媚子還叫老實巴交。你忘了,那日狀元府的喬遷宴上,那狐媚子一身紅衣,在雪地里翩翩起舞。那雙眼睛就跟藏著鉤子一樣。恨不得將在場所有男人的魂都勾了去。”
“即便如此,她也得分分場合呀。這是左相府的宴會。她竟然在宴會上公然與野男人廝混,這是不將左相府放在眼里呀!”
“枉費大小姐好心,邀請了她。沒想到她竟這般爛泥巴糊不上墻。”
左相千金心里無比激動。
萬萬沒想到,鳳明珠竟會送她這么大一個驚喜。這下可算抓到靖遠侯府的把柄了。這次她定要讓爹爹好好參侯府一筆,挽回之前丟失的顏面。
于是冷下臉,
“來人,將門給本小姐打開。”
丫鬟上前推了一把,沒推動,扭頭道,“小姐,門似乎被人從里面鎖死了,奴婢打不開。”
邊上的人更加激動了,紛紛七嘴八舌。“她定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才將門鎖死的。”
“切,有臉做還怕人看嗎?”
“若是心里沒鬼,大白天的鎖門做甚。”
李柔兒道,“要我說,這種人就該讓所有人都看看她的真面目。不如將門撞開吧。”
雖然暮景陽關鍵時刻不知去哪了,不能讓他親眼看看鳳明珠的丑態,實在遺憾。但她又怕磨蹭下去,讓鳳明珠跑了。
左相千金一錘定音,
“來人,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