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到底發生了何事,怎得神神秘秘的。”鳳明珠看著遲遲不語的陳氏,問。
許久,陳氏開門見山,
“你今日去淵兒的書房了,對嗎?”
“我……”
“你看到那間關于你的密室了,是嗎?”
鳳明珠沉默了,她沒想到,連陳氏都知道這一切。不對,她是聽到楚辭淵的話,才知道那間密室是給她準備的,陳氏又是從何得知?
楚辭淵那性子,應該不會主動告訴她。
陳氏還在自顧自地說著,“這個孩子自幼不曾長在我跟國公爺膝下,等回府后,性子已經形成了。這么多年,我也曾嘗試跟他親近,對他總是疏離冷淡……”
陳氏眼底閃過一抹痛苦和悔恨。
“回來后,他連中三元,旁人都說他是天之驕子,真正的人中龍鳳。可只有我知道,他每日不是溫書,就是溫書,那般瘦弱的身子,硬是堅持習武。冬練三九,夏練五服。
他差點將自己折磨沒了。
一開始,我并不知他為何這邊拼命,只當他心里沒有安全感,怕再次離開我跟他父親。做這些,是為了討我跟他父親歡心。
直到那天,他積累成疾沒撐住發了高熱,整個人意識不強,嘴里迷迷糊糊地喊著絮姨,姮姮,我才得知,他的心結。”
陳氏聲音有些哽咽,低頭用帕子試淚。穩定住情緒后,接著說,
“姮姮,他性子是極端了些。可你又怎知,這么多年,他是怎么過來的。
你可知,他曾投湖自盡,被人撈上來時,整個人無比平靜。他就那么清醒地直面死亡。因為他自責,想念你和你的母親。
可再次見面,你卻已經……所以,他這才一時走錯了路,你相信婆母,他真的不會傷害你,求你再給他一個機會吧。”
“所以,他不會水?”
可他說過,鳳明珠嫁衣上的每顆珍珠,都是他親自潛入水底打撈出來的。
數千次下水,不會水之人如何做得到?一個差點被水淹死之人,潛意識里也很畏懼水,怎么還會主動下水?
“以前不會,可后來不知何時,突然又會了。我也不清楚具體原因。他……只跟我表面客氣,實際上有什么事,從不與我訴說。”
陳氏一臉苦笑。
再次緊緊握住鳳明珠的手,言辭懇求,
“算我求你,在給他一次機會,可以嗎?你放心,有朝一日,他若真的犯混,我第一個站在你這邊給你撐腰,護你無虞,你信我。”
“我……我再想想吧。”
此時此刻,鳳明珠的心里亂得慌。
第二日,鳳明珠制好了去疤的藥膏,坐上了馬車。但到了靖遠侯府的門口,她卻沒有下馬車,而是讓雙兒帶她將藥膏親自送到裴婉的手上。
她是發現了,楚辭淵看似溫文爾雅,寬宏大度,實際小肚雞腸,十分善妒。
而且,病得不輕。
為了不刺激他做出過激的行為,鳳明珠決定盡可能地避著裴安和沐景陽。
而且經過最近那些事,她也恨不得對那兩個神經病避而遠之,免得被他們所傷。
心里不禁感嘆,自己這是什么運氣,遇到的都是這種不正常的男人。
“掉頭,去太傅府。”
車夫一愣,“少夫人,您說的是……”
“李太傅府,我的娘家。”
“哦,好嘞,您坐好了,小的這就趕馬車。”
青葉在一邊問,“夫人,咱不等雙兒姐姐了嗎?”
“不等了。她自己會回國公府的。”她沒暴露自己的行蹤,就怕某個變態纏上來。
不一會兒,馬車來到了太傅府。
此時的太傅府人丁凋零,四處透著一股破敗的氣息。府上只有一個看門的老大爺,看到她來,頓時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后,高興得合不攏嘴。
“嗚嗚嗚——大小姐,您終于回來了。自從您出嫁后,老爺就茶不思飯不想,日思夜想,可算盼到您回門了。”
看著對方一把年紀,老淚縱橫的模樣,鳳明珠微微蹙眉,到底沒說出難聽的話來。
“嗯,他在哪?”
“老爺在自己院子,這會兒應該在書房,您快過去看看吧……”看門的老大爺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難言之隱。
鳳明珠沒有多想,帶著青葉來到主院書房,果然找到了李銘。
然而,在看到他的瞬間,鳳明珠呼吸一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
“姮兒回來了?”聽到聲音,李銘從一堆案卷中抬起頭來,這才多久不見,他整個已經瘦脫了相,顴骨高挺,目光呆滯,兩鬢斑白。
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太傅大人。
他似乎不敢相信,鳳明珠會回來看他,直到好久,發現鳳明珠依舊站在那里,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來做什么?”
明明很高興,但很快,又變得十分冷漠。
鳳明珠沒理會他,直接問出今日來的目的,“我是你親生的嗎?”
聽到這話,李銘怒火中燒,“放肆,你知道自己再說什么嗎?你不是我的種,還能是誰的種?才嫁人幾日,就連自己的根都忘了。”
鳳明珠站在原地,目光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最后,告訴他,
“藍昭王進京了,此事你應該知曉吧?”
李銘眸光微動,這件事京城人盡皆知。他雖閑賦在家,閉門不出,也多少有所耳聞。
聽說,他的來晉國尋找流落在外的皇后娘娘和皇太女而來。“你問這個做什么?”
李銘看著鳳明珠,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腦海里爬了出來。
“他來楚國公府拜訪了。還告訴我,他是我的親生父親。”
一句話,李銘如遭雷擊。身子艱難地踉蹌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
鳳明珠試了個眼色,青葉上前去將他扶了起來。忍不住關心道,“老爺,你沒事吧?”
到底是從前的主子,即便現在跟著鳳明珠,也總歸是有些情意在的。看他現在落魄成這樣,心里難免不舒坦。
李銘借著她的力氣,努力站穩身子,眼底戾氣翻涌,“你剛剛說什么,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