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停靠在極光錨點的剎那,趙曉燕聞到股熟悉的香味,金屬花田的鐵銹香里,混著玄冰玉狐的雪松香。她推開機庫的艙門,腳剛踩上錨點的金屬平臺,就看見滿地的花瓣,不是林海的野菊,是銀甲母星特有的金屬花,每片花瓣上都刻著反向的星核符文,花心嵌著塊凝固的血珠。
“是鏡像體的血。”阿蘭的銀鐲在腕間發燙,青狐族少女撿起片花瓣,血珠接觸到鐲子的瞬間突然炸開,映出段模糊的影像:群鏡像體舉著星核碎片對抗黑色藤蔓,為首的鏡像趙曉燕正將塊晶體塞進金屬花的花蕊,“她們在給我們留信息!”
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升起,藍光在花瓣間穿梭,那些反向符文在光中漸漸轉正,組成行銀甲文字:“守墓場是時間監獄,星澈在啃自己的過去”。
“啃自己的過去?”趙衛東扛著開山斧踩碎片花瓣,金屬碎屑在他腳邊化作只機械蝶,翅膀上的紋路與能量塔的地脈圖完全吻合,“這他娘的到底啥意思?”
機械蝶突然飛向錨點深處的能量塔,那塔的形狀像棵倒長的星核之樹,根須狀的管線扎進星云里,正源源不斷地吸收極光的能量。蘇晴的掃描儀對著塔身掃描,屏幕上的能量曲線與星艦引擎的頻率完全同步,只是波形是反向的。
“是反向能量場,和當年機械蟲的原理一樣。”女科學家突然指著塔基的裂縫,那里卡著半塊銀甲碎片,上面的齒痕像被什么東西啃過,“但這齒痕……和趙曉燕的九尾狐影爪印一模一樣。”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順著指尖探向能量塔,赤金色的光紋剛觸到塔身,就被彈回來,在地面燒出個狐貍形狀的印記。她盯著那印記突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爹的舊獵刀,刀鞘上的狼牙穗剛碰到塔身,那些根須狀的管線突然劇烈搖晃,吐出無數金屬花瓣。
“我爹來過這里。”她的指尖撫過管線上的刻痕,那是用獵刀劃下的標記,和林海獵人們做的路標一模一樣,“他在給我們留路線,繞開守墓場的正門。”
阿蘭的銀鐲突然纏上朵金屬花,花瓣在她掌心展開,露出里面的微型芯片。青狐族少女將芯片插進星艦的控制臺,屏幕上突然跳出鏡像體的全息影像:鏡像趙曉燕的腹部插著根黑色藤蔓,正用最后力氣將芯片塞進花蕊,身后的守墓場大門上,刻著和趙大山照片里相同的銀面具圖案。
“告訴她……星澈不是在害人,是在……贖罪。”鏡像體的身體突然化作光粒,“他把自己的時間線……鎖在了守墓場,每啃掉一段過去,黑暗族群就……弱一分。”
影像消失的瞬間,能量塔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塔基的裂縫里鉆出無數黑色藤蔓,像蛇一樣纏向眾人。趙曉燕的九尾狐影在此時暴漲,赤金色的尾巴掃過之處,藤蔓紛紛化作星塵,可那些星塵落地后,又組成新的藤蔓,這次的形狀,像王小二護心鏡里的孤兒院鐵柵欄。
“它們能模仿我們的恐懼!”王小二的藍光長劍突然劈向藤蔓組成的柵欄,劍氣切開的瞬間,柵欄后露出一張孩子的臉,是他當年在孤兒院最好的伙伴,正對著他無聲地流淚,“別信!這些都是假的!”
趙衛東的開山斧在此時化作道土黃色的流光,精準劈在能量塔的樞紐處。隨著一聲巨響,塔身的根須管線突然斷裂,噴出的極光能量在空中組成道彩虹橋,通往星云深處的片灰色區域,那里沒有星圖標注,卻能感覺到熟悉的地脈頻率。
“是爹說的密道。”趙曉燕撿起塊從塔上脫落的碎片,上面刻著個小小的“山”字,“鏡像體沒說謊,星澈在自我犧牲,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蘇晴的掃描儀突然對著彩虹橋發出警報,屏幕上的時間讀數正在倒退:“穿過這里會進入時間亂流,我們的年齡可能會……”
“管他娘的年齡!”趙衛東扛起開山斧率先踏上彩虹橋,壯漢的軍靴踩過之處,橋身泛起土黃色的光紋,“就算變成小屁孩,老子照樣能劈了那些藤蔓!”
阿蘭的銀鐲在此時轉出最大光圈,將所有金屬花瓣吸進去,化作道銀色的護罩:“青狐族的古籍說,時間亂流里,只有純粹的信念能保持本心。”她望著趙曉燕,銀鐲上的血紋突然變得明亮,“就像曉燕姐姐的守護之心,像王小二的鏡子,像衛東叔的斧子。”
趙曉燕最后看了眼能量塔,塔身上的裂縫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像有人在里面眨眼睛。她突然想起鏡像體的話,星澈的贖罪或許和爹有關,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用不同的方式守護同一片天地。
“走吧。”她將星核碎片嵌進掌心,赤金色的光紋與彩虹橋的極光交織,“去看看,我那素未謀面的叔叔,到底在守著什么樣的秘密。”
此時能量塔的警報聲突然變成段旋律,像林海的風聲,又像星艦引擎的轟鳴。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對著旋律共振,鏡中映出條新的星軌,終點的坐標旁,多了個小小的狐貍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