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蘇曦堯接過小像,仔仔細細看了一眼,發現它的眉眼似乎很像一個人,但是再仔細看看,卻又不像。
“這不是齊天珠么?”李觀月在一旁也看了看,隨后喊出了聲。
“再看看?”李知行聽著妹妹的大呼小叫,下意識笑了一下。
“不對……”
在哥哥的提醒下,李觀月也發現了不對勁,她看向蘇曦堯,發現蘇曦堯也在看她,看來,自己才是最后那個發現端倪的人。
“誰動過她的臉么?”蘇曦堯先問出了這個問題。
李知行笑了笑,“放眼整個大夏朝,能夠給人動臉,把一張臉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的臉的人,可不多。”
即便不多,但是皇城司一定是登記在冊的。
“京城郊外的蘆莊,就有一個大夫,雖然年事已高,但是是個給人動臉的好手,他心善,齊家兄妹的心也夠狠,齊天珠毀了自己的臉,說是因為遇到戰亂所以被玷污了又被毀容,老大夫看她可憐,就按照她哥哥提供的畫像,說是將臉變回原來的樣子,但實際上,卻是直接換了一張臉。”
“這……”李觀月聽著,都不免覺得有些膽寒,居然真的有人能夠這樣對著自己下狠手么?
“后來呢?”蘇曦堯追問。
“后來——”李知行嗤笑了一聲,“為了不讓自己干的事情敗露,這倆兄妹直接就一把火燒了老大夫的房子,如果不是因為周圍有獵戶路過把人救出來,那老大夫早就死了。”
“這么狠?”李觀月聽著攥緊了拳頭。
“那個獵戶,就是你安排的人吧?”蘇曦堯盯著李知行,看透了他先前走的每一步。
聽著蘇曦堯的問題,李知行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臉頰,“自然。”
李觀月在邊上不屑地撇了撇眼,這兩個人,還開始在她的面前秀上恩愛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倆心有靈犀。”李觀月一把將蘇曦堯拉到了自己身邊,“那后面打算怎么辦?”
“既然陸景翊都希望齊天珠能夠成為郡王府的養女,那就遂他的意。”
“這怎么可以!”李觀月立刻就跳了起來。
蘇曦堯也有些不贊同地看著李知行。
“認親儀式上,朝中幾位重臣都會來,在那個時候揭露齊家兄妹的真面目,可比其他任何場合都有用多了。”
李知行的計謀,在蘇曦堯的腦子里轉了一圈,覺得這個男人才是最可怕的那個。
他太了解人性了。
也知道怎樣毀掉一個人才是最徹底的。
這一局,其實不是沖著齊天珠去的,而是陸景翊。
怪不得陸景翊這么多年一直都還是對李知行心懷芥蒂,即便已經是登上了帝位,這不就是活生生地在告訴所有人,李知行的確是那個擁有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能力的人。
“你這樣,陸景翊不會放過你的。”蘇曦堯始終擔心的,都還是他。
李知行拍了拍蘇曦堯的肩膀,“如果不是他執意走到今天這個局面,我們不用做這些事。”
“可是——”蘇曦堯始終都不放心。
邊上的李觀月也明白蘇曦堯擔心的是什么。
李知行的計劃,等于是直接站到了陸景翊的對立面,可他們實際上根本就不會有第二個人來取代陸景翊的位置,李知行做不到那個地步。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么,所有參與了眼前這個計劃的人,都會成為陸景翊的眼中釘。
除非李知行能夠永久地保有權力,否則有朝一日一定會被陸景翊找到機會除掉。
“如果一定要有人看著他……”李知行的手觸摸上蘇曦堯的臉頰,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那就我來。”
“你瘋了?”蘇曦堯一把推開了他,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他是君,你是臣,你看著他?你是想要讓后世的那些人如何來看你?”
“那些都不重要。”
他的語氣淡淡的,顯然是完全不將自己身后的評價放在心上。
不過想來也是……
李知行先前為了陸景翊能夠順利登基,都已經做到那個份上了,連現世的評價都無所謂,更何況是后世的。
“既然你想要發瘋,我就陪著你一起瘋。”蘇曦堯反握住李知行的手。
兩人眼神交匯,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無比堅定的模樣。
“還有我!”李觀月也不甘示弱,將自己的手放到了他們交疊的手上。
月色依舊深沉。
后院的湖面旁,已經不見了李知行的影子。
“我哥也真是的!”李觀月在親眼看到李知行按照原路返回消失在水面下的時候,鼻子不由得一酸,“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至少知道他還是安全的,不是么?”蘇曦堯拍了拍李觀月的背,就像是從前她無數次在安慰李觀月,告訴她她哥哥一定會沒事的時候一樣。
“還好他還活著。”李觀月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不然,他的這些計劃,還真的是沒有人敢照著做。”
是啊——
沒有人敢。
蘇曦堯默默點頭。
其實先前她的腦子里冒出那些念頭的時候,她的心里也在打鼓,真的要這么樣做么?
即便這一次成功了,后面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她們無法想象的,更無法承擔的。
還好他回來了。
“那之前禁軍說的那些,去了西境找人卻一直都沒有音訊的人,都去哪兒了?”李觀月想到自己哥哥的那些手段,不由得渾身顫抖了一下,“不會真的都被他給解決了吧?”
“在你眼中,你哥哥就是這么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么?”蘇曦堯倒是有些奇怪,李觀月為什么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李觀月擺了擺手,“那倒不是,只是哥哥向來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陸景翊派去找他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去找他的。”
言下之意……
李觀月覺得陸景翊派去的那些人,都是去殺李知行的。
“如果那些人真的都是去殺李知行的,你覺得以你哥哥的心性,這一次他回到京城,還僅僅只是解決齊家兄妹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