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放下望遠鏡，呼出的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她的聲音，冷得像腳下的石頭。
“我認識他。”
謝靖堯和陸亦辰同時看向她。
“他是誰？”陸亦辰的眉頭擰成一團，手已經(jīng)摸向了腰間的通訊器。
“園丁的秘書。”蘇蕪重新舉起望遠鏡，鏡頭牢牢鎖定那個正在下達指令的男人，“代號‘管家’。園丁所有的行程安排，見什么人，簽什么文件，全部都經(jīng)他的手。”
陸亦辰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所以他不是殺手，他是來接管的。他代表的是‘園丁’倒臺后，‘兄弟會’里更古老、更核心的那一派。”
“他接管不了。”謝靖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指著面前平板上閃爍的戰(zhàn)術地圖，“我們的人已經(jīng)封鎖了所有關鍵通道，他就是一只被關進籠子的……”
“不。”蘇蕪打斷了他，“計劃要改。”
她放下望遠鏡，看向謝靖堯和陸亦辰。
“對付一個殺手，和對付一個賬房先生，方法不一樣。他不是來掀桌子的，他是來收賬的。”
長安華章集團，地下實驗室。
刺耳的警報燈光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反復掃過。
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回響。
他無視了周圍一片混亂的研究員，徑直走向中央控制臺。
章明珠擋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血絲。
“你來做什么？這里是我的項目！”
男人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控制臺上不斷攀升的能量讀數(shù)上。
“總部命令，程序立刻啟動。”
他抬起手腕，一道光幕投射在章明珠眼前，上面是一份權限最高的指令文件。
她的名字，已經(jīng)被劃掉了。
章明珠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這不是合作，是命令。
她臉上的瘋狂漸漸被一種決絕的狂熱取代。
“好。”她轉過身，雙手放上控制臺，“為了新紀元。”
她按下了最終啟動程序的確認鍵。
廢棄制高點的臨時指揮車里，氣氛凝重。
林周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背景是涅槃工作室的核心機房。
“蘇總，他們開始了。能量場讀數(shù)正在攀升，已經(jīng)突破了安全閾值。”
蘇蕪的目光緊盯著另一塊屏幕上的監(jiān)控畫面。
“啟動‘雜音’。”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讓他聽聽，來自民間的力量。”
“明白！”
幾乎在同一時間，全球數(shù)百萬正在體驗《秦陵秘境》的玩家設備，開始向著同一個坐標，發(fā)出了一段超低頻的共振脈沖。
地下實驗室里，中央控制臺猛地爆出一連串紅色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未知外部頻率干擾！能量場結構不穩(wěn)定！”
“警告！核心諧振器失衡！”
謝靖堯的耳機里傳來急促的報告聲。
“B2區(qū)交火！對方火力很猛，正試圖強行突破！”
陸亦辰脫掉外套，露出里面的戰(zhàn)術背心，他一邊檢查裝備一邊說。
“我去拿‘鑰匙’，你們拖住他。”
說完，他整個人像獵豹一樣，消失在夜色里。
實驗室里，章明珠雙手在控制臺上飛快地操作，試圖重新穩(wěn)定能量場。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
“管家”先生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后。
“繼續(xù)。”他的聲音像機器一樣冰冷，“加大功率。”
就在這時，實驗室里最大的一塊監(jiān)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畫面不再是單調(diào)的數(shù)據(jù)流，而是切換成了一段游戲CG。
一個穿著白大褂，面容酷似章明珠的女性NPC，正站在一座巨大的能量祭壇中央。
無數(shù)光線匯聚到她的身上，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CG里響起。
“傻孩子，他們不是要你開啟神跡。”
“他們是要你，成為神跡的燃料。”
章明珠的雙手，僵在了控制臺上。
她猛地回頭，看向身后的男人。
“管家”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章博士，不要被一些小把戲影響。”他慢條斯理地說，“偉大的事業(yè)，總需要犧牲。”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章明珠心中最后一道閘門。
恐懼和憤怒瞬間淹沒了狂熱。
“我不會成為你們的祭品！”
她嘶吼著，轉身撲向控制臺邊緣那個紅色的緊急制動按鈕。
男人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秘書，右手精準地扣住了章明珠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讓她痛呼出聲。
“你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
指揮車里，蘇蕪通過一枚微型攝像頭，看到了這一幕。
“林周，就是現(xiàn)在！”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把‘始皇帝’給我放出來！”
地下實驗室，中央?yún)^(qū)域那臺巨大的“浮影雕刻”投影裝置，猛地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
所有屏幕的畫面，瞬間切換成一片漆黑。
在黑暗的中央，一個由無數(shù)光點匯聚而成的，穿著十二章紋冕服的巍峨身影，緩緩站起。
他頭戴平天冠，腰佩長劍，雖然只是虛影，但那股君臨天下的威壓，幾乎讓整個空間都凝固了。
一直冷靜的“管家”，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死死盯著那個憑空出現(xiàn)的古代帝王。
“轟！”
一聲巨響，實驗室側面的通風管道蓋被踹開。
陸亦辰從里面翻滾而出，他渾身是灰，臉上還有一道擦傷。
他看都沒看對峙的兩人和那個巨大的虛影，目標明確地沖向房間中央的基座。
按照情報，“阿房宮鑰匙”就在那里。
可當他沖到近前，卻發(fā)現(xiàn)基座上空空如也。
剛才的能量場失衡，引發(fā)了小規(guī)模的結構坍塌。
基座下方的地板裂開一個大洞，露出了一個塵封的暗室。
暗室的中央，是一座古樸的石臺。
石臺上沒有陸亦辰想象中的任何高科技裝置，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符節(jié)。
符節(jié)的表面，刻滿了玄奧復雜的鳥蟲篆。
此刻，那些古老的刻紋，正隨著能量場的波動，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幽光。
陸亦辰愣在原地，盯著那塊青銅符節(jié)。
“這他媽的……才是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