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京都加急圣旨，抵達(dá)了新軍大營。
高臺上，傳旨太監(jiān)展開卷軸，嗓音響徹整個校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昭信校尉盧璘，練兵西北，以新軍八百破敵三千....功在社稷，揚我大夏國威！特晉封為西北宣撫使，從二品！賜黃金千兩，良田百頃...”
“另，準(zhǔn)其‘以夷制夷’之策，新軍擴編至萬人，所需錢糧裝備，戶部兵部全力支持，不得有誤！欽此！”
圣旨宣讀完畢，校場上數(shù)千將士先是寂靜，隨即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歡呼聲！
“大人威武！”
“宣撫使！咱們大人是從二品大員了！”
荀才、李虎等人臉上更是難掩激動，齊齊單膝跪地。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盧璘接過圣旨，神情平靜，目光掃過下方興奮的將士，心中卻在思忖著另一件事。
以夷制夷，關(guān)鍵在于如何用好阿史那這柄雙刃劍。
..............
地牢內(nèi)。
阿史那聽完盧璘的計劃，整個人都愣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真的要扶持我...復(fù)國？”
阿史那之前雖然包有一絲希望，但真親耳聽到盧璘要幫自己復(fù)國，還是難免懷疑。
“不錯。”盧璘負(fù)手而立，語氣淡然。
“陛下已經(jīng)準(zhǔn)了我的奏請。大夏會為你提供復(fù)國所需的一切，兵甲、錢糧，甚至情報。”
阿史那嘴唇翕動，開口問道：“為什么？你們圖什么？”
盧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讓阿史那有些不寒而栗。
“我要西域亂起來，越亂越好。”
“當(dāng)然，這并非沒有代價。”
盧璘俯身，湊到阿史那耳邊。
“你的軍隊，必須接受我新軍的整編。你的王庭，必須有我的人。”
“簡單說，你和你的國家，從今往后，就是我養(yǎng)在西域的一條狗。”
“你若聽話，便能坐穩(wěn)你的王位。你若敢有二心...”
盧璘直起身，眼神冰冷。
“我不介意親手再去一次西域，把你連同你的王國，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阿史那聞言，眼中閃過屈辱、憤怒、不甘...等種種情緒。
但最終都被瘋狂渴望所取代。
復(fù)國！
這是自己顛沛流離數(shù)年來，唯一的執(zhí)念！
“好，我……答應(yīng)你！”
……
回到中軍大帳后。
盧璘屏退左右，獨自一人站在地圖前。
目光一直在北方三州區(qū)域附近流連。
京都，幽州城，雁門關(guān)。
八城血祭的最后一城，到底會是哪里？
長生殿如此大規(guī)模地調(diào)集人手，甚至不惜放棄西北基業(yè)，所圖必然驚天。
就在此時，帳簾被掀開。
李虎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大人，出事了！”
盧璘眉頭微皺：“何事如此慌張？”
“營中....營中突然有人在散布謠言！”
李虎喘著粗氣，急聲道：“說...說您之所以要放了阿史那，是為了拿他的項上人頭，去跟朝廷換取封賞！”
“還說，黑風(fēng)口戰(zhàn)死的七十三名弟兄，都白死了！”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一陣喧鬧。
“更嚴(yán)重的是，有幾個百夫長已經(jīng)帶著部下，聚集在校場上了！他們情緒很激動，非要您給個說法！”
內(nèi)部矛盾？
信任危機？
盧璘眼神瞬間冰冷。
這是早有預(yù)謀的行動啊？
從謠言內(nèi)容到爆發(fā)的時機，都踩在新軍最敏感的神經(jīng)上。
絕不是偶然。
這是有人在背后煽動，想要從內(nèi)部分裂瓦解他的新軍！
心神瞬間沉入九山河沙盤。
意念中，整個大營的景象清晰呈現(xiàn)。
代表著新軍士卒的數(shù)千個光點，絕大部分都散發(fā)著純粹的白色光芒，但其中有三個光點，周身卻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紅色氣息。
氣息與長生殿如出一轍。
盧璘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轉(zhuǎn)頭，對李虎下令。
“傳我將令，召集所有將領(lǐng)，全軍集合。”
“我要當(dāng)眾處理此事。”
……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新軍萬人，盡數(shù)集結(jié)于校場上。
盧璘一身玄甲，緩步登上高臺，目光如電，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良久，才朗聲開口。
“今日，有人在軍中散布謠言，說我盧璘要出賣袍澤的鮮血，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
“我且問你們，可有人信嗎？”
臺下一片沉默。
數(shù)千道目光匯集在盧璘身上，復(fù)雜難明。
終于，人群中走出幾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正是那幾個帶頭鬧事的百夫長。
其中一人硬著頭皮，抱拳道：“大人，我們不是不信您！只是...只是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弟兄們浴血奮戰(zhàn)才換來的勝利，就這么放了匪首，大家心里...沒底！”
“說得好。”
盧璘點了點頭，臉上竟露出一絲贊許。
“有疑問就該問清楚，有怨氣就該說出來，這才是我新軍的兵！我盧璘的兵，不能是沒腦子的提線木偶！”
幾句話，讓那幾名百夫長的臉色稍緩，臺下不少士卒也暗自點頭。
可下一刻，盧璘話鋒陡然一轉(zhuǎn)！
“但，造謠生事，蠱惑軍心者，當(dāng)誅！”
殺氣彌漫全場！
話音未落，盧璘抬起手，精準(zhǔn)地指向人群中的三個位置。
“你，你，還有你！”
“出列！”
被點到的三名士卒，臉色驟然慘白，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轉(zhuǎn)身就想往人群后鉆。
“想跑？”
荀才冷哼一聲，早已蓄勢待發(fā)。
身后數(shù)十名親衛(wèi)如猛虎下山，瞬間撲出，在三人沒入人群之前，便將他們死死擒住，拖到了高臺下！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如閃電！
盧璘居高臨下，看著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三人，冷聲道：“你們?nèi)耍砻媸俏倚萝娛孔洌瑢崉t是肅王安插在軍中的暗樁。今日散布謠言，意圖分裂新軍，動搖軍心，可有話說？”
全場嘩然！
肅王的暗樁？
三人聞言，拼命掙扎，嘶吼道：“冤枉！大人冤枉啊！我們對新軍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忠心耿耿？”
盧璘笑了，轉(zhuǎn)向一旁的墨守言，微微躬身。
“墨大儒，有勞了。”
墨守言緩步上前，并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三道由才氣凝聚而成的符文憑空浮現(xiàn)，射入三人眉心。
“啊！”
三人發(fā)出一聲慘叫，額頭之上，同時浮現(xiàn)出一個詭異的黑色印記！
印記散發(fā)出的陰冷氣息，與長生殿如出一轍，正是被種下的控制禁制！
所有士卒都看清了邪異的黑色印記，看向那三人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憤怒憎惡！
“今日之事，便是給諸位一個教訓(xùn)！”
“我新軍，不養(yǎng)閑人，更不容內(nèi)鬼！”
盧璘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那三名暗樁身上，口中緩緩?fù)鲁鲆粋€字。
“斬！”
牛大力早已按捺不住，聞聲怒吼，手中巨斧劃過一道寒光！
噗嗤！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高臺前的土地。
血腥味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jīng)。
盧璘神色不改，聲音再次響起。
“從今日起，全軍徹查！”
“凡有異心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