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蘇月棠一把揪住因劇痛而彎腰蜷縮的徐學(xué)軍,將他猛地向前一拽,用他的身體當(dāng)作盾牌,擋在了自己身前。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巷口火光一閃。
“砰!”
又一聲槍響。
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流,精準(zhǔn)地沒入了徐學(xué)軍的后心。
徐學(xué)軍身體劇烈地一震,猛地瞪大了雙眼,瞳孔因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而擴散,死死地盯著前方虛空,仿佛想看清殺死自己的究竟是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有一股股鮮血從口中涌出。
他重活一世,自以為手握先機,能攪動風(fēng)云,最終,卻如此荒謬而諷刺地死在了自己人倉促射出的子彈下。
蘇月棠在他身軀頹然倒下的瞬間,已借勢向后急退兩步,緊貼墻壁,避開了可能的流彈。
她看著徐學(xué)軍轟然倒地的尸體,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波瀾。
從她決定動用空間異能、并當(dāng)面道破他重生秘密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讓徐學(xué)軍再活著離開這條巷子。
這樣一個偏執(zhí)而危險的敵人,活著就是對自己和身邊人永恒的威脅。
讓他死在同伙槍下,才是惡有惡報,咎由自取。
“媽的!是徐先生!”
“打錯了!”
那名開槍的敵特這才看清狀況,臉色瞬間煞白,驚駭失措。
但就在他們錯愕停滯的瞬間,一道更加凌厲的槍聲從巷口另一端炸響。
“砰!”
一枚子彈精準(zhǔn)無比地擊中了一名正要抬槍再次瞄準(zhǔn)蘇月棠的敵特手腕,他手中的槍應(yīng)聲飛脫。
“不許動!”
“舉起手來!”
葉彥琛如同獵豹般迅猛的身影率先沖入巷口,他面色鐵青,眼中翻滾著后怕與怒火,手中的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
他身后,數(shù)名精銳戰(zhàn)士如神兵天降,瞬間控制了局面,將所有敵特分子死死壓制在地。
葉彥琛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越過倒斃的徐學(xué)軍和驚慌的敵特,牢牢鎖定了緊貼墻壁、面色微白卻站得筆直的蘇月棠。
“棠棠!”
他幾個大步跨到她面前,甚至來不及看清地上的尸體,雙手急切地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迅速檢查她全身,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看著他額角細密的汗珠和眼中未曾褪去的驚悸,蘇月棠心中一暖,反手輕輕握住他緊繃的小臂,搖了搖頭,聲音盡量平穩(wěn):
“我沒事,阿琛,一點傷都沒有,幸好你來得及時。”
葉彥琛重重松了口氣,這才有暇瞥了一眼地上徐學(xué)軍的尸體,隨即再次看向蘇月棠,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在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天知道當(dāng)他接到宋志剛拼死帶回的消息,推測蘇月棠可能遇襲時,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是徐學(xué)軍帶人埋伏……”
蘇月棠在他懷里輕聲解釋,簡略說了經(jīng)過,隱去了自己動用空間和言語刺激的具體細節(jié),只道是設(shè)法周旋,等到了救援。
葉彥琛聽著,后怕之余更是殺意凜然。
“這群敗類!”
他低咒一聲,隨即壓下情緒,低聲道:
“營地那邊,宋承澤已被控制,他果然與敵特有勾結(jié),試圖在行動中制造混亂。只是我沒想到,徐學(xué)軍竟還想帶人來圍堵你。”
“他想拿我當(dāng)人質(zhì),威脅你。”蘇月棠輕聲道。
葉彥琛眼神更冷,緊了緊摟著她的手:“絕無可能!”
他頓了頓,看著懷里安然無恙的妻子,做出了決定:
“這里后續(xù)交給志剛他們處理。我送你離開南省,你必須立刻走,這里不能再待了。”
蘇月棠知道輕重,點頭同意。
由葉彥琛親自護送,一路再無波折,蘇月棠平安抵達火車站,登上了開往桂省的列車。
回到桂省臨時實驗室,蘇月棠片刻未歇,立即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她首先提取了何煜津頭發(fā)樣本中的DNA,與宋黎預(yù)留的樣本進行了嚴(yán)謹(jǐn)?shù)谋葘Ψ治觥?/p>
數(shù)日后,結(jié)果出爐。
看著鑒定報告上那“支持宋黎與何煜津存在生物學(xué)父子關(guān)系”的結(jié)論,蘇月棠心中一定。
她立刻通過電話,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宋黎。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隨即傳來宋黎極力壓抑卻依舊帶著哽咽的、顫抖的聲音:
“好,好!找到了,終于找到了……棠棠,謝謝你,謝謝你!我們宋家,欠你一個天大的恩情!”
聽著這位鐵血軍人難得流露的真情與激動,蘇月棠溫聲道:
“宋叔叔,這是好消息。至于后續(xù)……何煜津那邊,恐怕還需要時間。”
“我明白,我明白……只要知道他還好好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宋黎的聲音依舊激動難平。
了卻這樁心事,蘇月棠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實驗室的日常鑒定工作中。
她系統(tǒng)地培訓(xùn)小組成員,優(yōu)化流程,帶領(lǐng)大家為一批又一批飽受離散之苦的家庭帶來希望的科學(xué)依據(jù)。
看著一個個家庭因確鑿的證據(jù)而團聚、喜極而泣的場景,所有的疲憊都化為了欣慰與動力。
一個月時間匆匆而過,工作站的運行已完全步入正軌,團隊成員技術(shù)嫻熟,配合默契,即使沒有蘇月棠坐鎮(zhèn),也能獨立高效地完成鑒定任務(wù)。
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也正在此時,葉彥琛在南省的任務(wù)圓滿結(jié)束,徹底清剿了敵特殘部,肅清了內(nèi)部隱患。
他風(fēng)塵仆仆地趕到桂省,來接他的妻子回家。
分別之際,虞清城一家、工作站的同事、受過幫助的群眾紛紛前來送行,感激與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蘇月棠與眾人一一告別,登上了返回京城的列車。
京城火車站,虞老爺子和虞清江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小兩口平安歸來,老爺子拉著蘇月棠的手看了又看,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葉彥琛需立刻歸隊進行任務(wù)述職,將蘇月棠送到虞家人手中,便匆匆離去。
蘇月棠回到熟悉的家屬院中,卻從收發(fā)處領(lǐng)到了一摞來自黑省的信件。
她隨手拆開一封,發(fā)現(xiàn)里面除了日常的問候以外,主要是陸永新焦急地詢問春耕所需的良種何時能夠到位。
蘇月棠拿著信紙,微微怔住。
南省、桂省一連串的變故與忙碌,讓她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是黑省冰消雪融,即將開始春耕的關(guān)鍵時節(jié)。
蘇月棠深知農(nóng)時誤不得,必須盡快趕回黑省。
當(dāng)晚,葉彥琛述職歸來,蘇月棠便將黑省的來信和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他。
“春耕是大事,耽誤不得。”
葉彥琛表示理解,但他剛回京,還有大量后續(xù)工作和報告需要交接處理,無法立刻同行。
他握著蘇月棠的手,承諾道:“你先過去,我這邊一結(jié)束,立刻就去黑省找你。最多三五天。”
蘇月棠點頭:“好,我在那邊等你。正好我也要先去幾個試驗田看看具體情況。”
事不宜遲,第二天,蘇月棠便再次收拾行裝,在家人關(guān)切的目光中,踏上了北上的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