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祭司化作的光塵還未散盡,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劇烈搖晃。張遠半跪在地,右臂的裂紋已經(jīng)蔓延到肩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碎裂般的痛楚。
“任務…完成。”他對著通訊器,沙啞地報告。
顧凡走到他身邊,看著地上另外三具冰冷的尸體,沉默不語。她的鏡片上,濺上了一抹溫熱的血。
“不,張遠。”項昊的聲音響起,“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
幾乎是同一時間,張遠私人終端亮起。
一條最高加密信息。發(fā)信人:項川。
“時間沙漏,是‘原初之主’改寫歷史、扭曲未來的最終武器。你必須在它徹底啟動前,阻止它。”
“否則,你所守護的一切,包括那些為你而死的人,都可能…從未存在過。”
張遠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向大祭司消散后露出的、更深邃的通道。那里面沒有光,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凝固的黑暗。
“顧凡。”張遠撐著地面站起來,“守住這里,等李青的人來。”
“你呢?”顧凡問。
“我進去。”
“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進去就是送死。”顧凡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張遠沒回答,只是拖著那條幾乎快要散架的右臂,一步步走向那片黑暗。他每走一步,右臂上的晶體碎塊就掉落一片。
他邁入黑暗的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沒有重力,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方向。他仿佛懸浮在一片凝固的歷史長河里。左手邊,一具巨大的、非人形態(tài)的生物骸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成灰。右手邊,一顆金屬星球的碎片,則永遠停留在爆炸前的那一秒。
他嘗試向前邁出一步。
身體卻猛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瞬間向前沖出上百米,感官幾乎被撕裂。他還沒來得及穩(wěn)住身形,另一股力量又將他狠狠向后拖拽,讓他幾乎回到了原點。
他的身體機能,正在這片混亂的時間流中時而加速到極限,時而遲緩如泥沼。
“嗡——”
右臂中,那股屬于“囚徒”的歌聲變得清晰。幽藍色的能量從裂縫中滲出,像一層薄膜包裹住張遠,勉強將他自身的時間流穩(wěn)定在了一個狹窄的區(qū)間內(nèi)。
“張遠!收到嗎!”李青焦急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斷斷續(xù)續(xù),夾雜著巨大的雜音,“全球多個地區(qū)出現(xiàn)局部時間異常!澳洲西部出現(xiàn)第三次工業(yè)革命時期的蒸汽列車幻影!百慕大海域,一艘失蹤了七十年的驅(qū)逐艦重新出現(xiàn),三分鐘后又再次消失!”
“‘時間沙漏’正在加速抽取地球的時間法則!”王正的吼聲緊跟著響起,“它在制造‘時空殘影’!它要把整個歷史都拖進現(xiàn)實!”
張遠沒有回應,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對抗這片扭曲的時空上。
他循著“囚徒”歌聲的指引,艱難地向前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穿過了這片混亂區(qū)域。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圓形平臺。平臺的中央,一個高達百米的巨大水晶裝置,正懸浮在半空。裝置的內(nèi)部,無數(shù)閃耀著奇異光芒的沙粒正在瘋狂流動,每一顆沙粒,都仿佛是一個正在生滅的微縮宇宙。
這就是“時間沙漏”。
在沙漏的周圍,站著六個身穿銀白色緊身作戰(zhàn)服的身影。他們的面容被頭盔覆蓋,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六尊雕像。
“又一個闖入者。”其中一個身影開口,聲音不男不女,帶著金屬的質(zhì)感,“歷史的塵埃,為何總是妄圖反抗時間的洪流?”
“上一個,被我們放逐到了一億年前的太古紀元。”另一個身影說,“你,想去哪里?”
張遠右臂上的幽藍色光芒微微閃爍。
“王正,分析他們。”張遠低聲說。
“沒用的!”王正的聲音充滿了挫敗,“他們不存在于‘現(xiàn)在’!我的所有掃描,都只能捕捉到他們的殘影!他們是‘時光守衛(wèi)者’!他們在時間的夾縫里攻擊!”
話音剛落,一個守衛(wèi)者動了。
他只是抬起手指,對著張遠輕輕一點。
張遠瞬間感覺自己的時間被抽空了。他看到自己的攻擊軌跡,看到自己躲閃的方向,甚至看到了自己下一秒被擊中的畫面。他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永恒循環(huán)。
“沒用的,你的未來,在我們眼中一覽無遺。”
“就在這無盡的輪回中,化為宇宙的背景噪音吧。”
就在張**神即將被這無盡的循環(huán)拖垮時。
“找到了!張遠!維度時間擾動器,原型機!我已經(jīng)把它加載到你的生物裝甲里了!激活它!”王正嘶吼著,“他們的攻擊不是沒有代價的!每一次跳躍時間線,都會在沙漏的能量流中留下一個萬分之一秒的薄弱點!那就是被符文封印的裂隙!打那里!”
張遠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激活!”
一股混亂的波動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硬生生撕裂了他身處的這個時間循環(huán)。
……
遺跡外圍。
顧凡帶領(lǐng)著剩下的兩名學員,組成一個微小的防御陣地,抵抗著從四面八方涌來的教團殘余部隊。
“隊長!張遠上尉的生命體征正在極速衰減!”一名學員報告。
顧凡看著終端上傳回的、如同狂亂心電圖般的數(shù)據(jù)流。
她沒有任何猶豫。
“夜鶯五號。”
“在!”最后那名學員應聲。
“你的異能,是‘時間凝滯’,對嗎?”
“是,但只能維持三秒,而且代價是……”
“在坐標C-7,遺跡入口,制造一個時間減速區(qū)域。”顧凡打斷了他,“現(xiàn)在。”
那名叫“夜鶯五號”的學員身體一僵,隨即立正。
“是!”
他張開雙臂,一股無形的力量涌出,沖向張遠消失的那片黑暗。他年輕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xiàn)了皺紋,黑色的頭發(fā)瞬間變得灰白。
……
遺跡核心。
張遠抓住那轉(zhuǎn)瞬即逝的破綻,躲開了守衛(wèi)者的致命一擊。
但他沒能完全躲開。
另一名守衛(wèi)者的攻擊接踵而至。那是一道灰色的光線,擊中了張遠的左肩。
張遠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瘋狂抽取。他的皮膚迅速變得干枯,肌肉萎縮,黑色的頭發(fā)瞬間化為雪白。短短一秒,他仿佛經(jīng)歷了幾十年的光陰。
“看,這就是凡人的脆弱。”
就在他即將被時間徹底風化時,他那條瀕臨破碎的右臂,猛地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幽藍色光芒。
“囚徒”的歌聲,不再是引導,而是憤怒的咆哮。
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從他右臂涌出,強行逆轉(zhuǎn)了他身體的時間流。
干枯的皮膚重新變得飽滿,雪白的頭發(fā)再次轉(zhuǎn)為烏黑。
“時間回溯!這是‘囚徒’的力量!你居然能駕馭它!”守衛(wèi)者們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震驚。
就在此時,“時間沙漏”的旋轉(zhuǎn)達到了極致。
“嗡——”
整個遺跡的時間流,開始倒流。
無數(shù)歷史的幻象,從沙漏中噴涌而出,狠狠沖進張遠的腦海。
他看到了亞馬遜的雨林,看到了犧牲的大祭司。
他看到了北極的冰原,看到了那座藍色的巨門。
最后,他看到了魏峰。
那個男人站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著。
“張遠,我們贏了。回家了。”
張遠身體一僵。
他右臂的歌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看”到了!
在沙漏的核心,在無數(shù)流沙的背后,有一道被古老符文死死封印的裂隙。
“你困不住我。”
張遠低吼一聲,無視了魏峰的幻象。他將體內(nèi)所有的力量,黑金色的原初引力子,和右臂中那股混合著守護與希望的幽藍能量,全部壓縮于一點。
他化作一道流光,沖向那群錯愕的時光守衛(wèi)者,將這凝聚了所有意志的一擊,狠狠砸向了“時間沙漏”核心的那道裂隙。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整個時空。
“時間沙漏”,從內(nèi)部開始崩塌。
扭曲的時間效應,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后開始飛速倒帶。整個次元遺跡,在瞬間回歸了正常的時間流。
六名時光守衛(wèi)者,在正常的時間法則下,連同他們的作戰(zhàn)服,瞬間化為了塵埃。
張遠重重摔在地上,右臂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的終端再次亮起。
還是項川。
“‘時間沙漏’只是工具。‘原初之主’真正的目的,是用它扭曲‘囚徒’的法則,將你的文明從宇宙的時間線里,徹底抹去。”
“你阻止了它的嘗試。”
“但它,還有別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