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雁門關城樓。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探子翻身下馬，連忙沖上城樓。
“總管！漠北大軍出發(fā)了！”他氣喘吁吁說道。
林鈺正在查看城防圖，頭也沒抬，“多少人？”
“六萬！”探子喘著粗氣，“完顏鐵木和完顏烈各領三萬，還有那個劉檜也在隊伍里。”
趙剛一拳砸在城墻上，“他娘的，這老狐貍果然來了。”
李蕭眉頭緊鎖，“六萬人，以漠北騎兵的速度，最多三天就能抵達雁門關下。”
“三天？”林鈺終于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將領們，“夠了。”
他轉身看向眾人，“傳令下去，所有守軍立刻進入戰(zhàn)備狀態(tài)。”
“是！”將士們齊聲應諾，聲音在城樓上回蕩。
林鈺走到城墻邊，俯瞰整個雁門關。
“李蕭。”林鈺說道。
“在！”李蕭上前一步，神情肅穆。
“原版三弓床弩還有十臺，北門架三臺，西門架四臺，東門架三臺。”林鈺指著城防圖，“這些大家伙雖然笨重，只能固定在城墻上，但威力驚人，用來守城門再合適不過。”
李蕭立刻記下，“明白。”
“王大牛。”林鈺又看向王大牛。
“到！”王大牛大步走過來。
“帶著那二十八臺可移動床弩，分成四隊。”林鈺在城防圖上畫了幾個圈，“每隊七臺，分別駐守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哪里戰(zhàn)事吃緊，就往哪里支援。記住床弩是咱們的命根子，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敵人硬碰硬，要發(fā)揮它們最大的機動優(yōu)勢。”
“公子放心！”王大牛拍著胸脯保證道，“誰敢動我的床弩，老子就跟他拼命！”
林鈺又看向孤狼，“特種兵全部上城墻，弓箭手、投石手各就各位。另外，讓人去城里收集石頭、火油，越多越好。別放過任何一滴能燒起來的東西。”
“是！”孤狼領命，轉身安排。
“還有。”林鈺頓了頓，“讓工匠連夜趕制滾木擂石，城墻上每隔十步放一堆。漠北人要是敢爬城墻，就讓他們嘗嘗什么叫頭破血流。”
趙剛聽得熱血沸騰，“總管，您就瞧好吧！這雁門關，就算來十萬人也別想攻破！”
“別大意。”林鈺搖頭，“完顏鐵木不是蠢貨，他既然敢來，肯定有所準備，絕不會是簡單的強攻。”
完顏玉潔站在一旁，咬著嘴唇沒說話。
林鈺看了她一眼，“怎么，擔心你大哥二哥？”
“我……”完顏玉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搖頭，“我只是覺得，這一仗打起來，不管誰輸誰贏，都不是什么好事。”
“戰(zhàn)場上，哪有什么絕對的好事。”林鈺走到她身邊，“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二哥。至于你大哥……”
他沒說下去。
完顏玉潔明白他的意思，完顏鐵木不同于完顏烈，那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這種人不可能輕易放過任何機會。
“行了，都去準備吧。”林鈺揮揮手，“三天后，咱們就知道漠北的狼騎，到底有多厲害了。”
眾人散去。
城樓上只剩林鈺和完顏玉潔。
“你說，我大哥會怎么打？”完顏玉潔突然問道。
“不知道。”林鈺搖頭，“但劉檜那老狐貍既然跟著來了，肯定會出些陰招。”
“那你有辦法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鈺笑了，“再說了，咱們還有‘底牌’，可還沒亮出來呢。”
“什么底牌？”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林鈺賣了個關子。
完顏玉潔白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雁門關都在緊張備戰(zhàn)。
士兵們扛著沉重的石塊一趟趟運上城墻，工匠們加班加點趕制滾木擂石。
李蕭帶著人在城里挨家挨戶收集火油，連酒坊里的劣質燒酒都沒放過，只為在戰(zhàn)時能多一份籌碼。
王大牛則帶著床弩軍反復演練，從組裝到瞄準再到射擊，每個環(huán)節(jié)都要求做到極致。
“慢了！都他娘的慢了！”王大牛扯著嗓子罵，“你們這速度，等組裝好了，敵人都爬上城墻了！再來一遍！今天不練到手抽筋，誰也別想休息！”
士兵們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城樓上，林鈺看著忙碌的眾人，心里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沈云飛的銀子還沒到，那才是能勝利的關鍵。
“公子。”孤狼走過來，“沈公子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湊了二十萬兩現銀，剩下的帶來精鋼、木材、皮料。隊伍已經出發(fā)，最快五天能到。”
“五天？”林鈺皺眉，“看來要想辦法拖延時間了。讓人盯著，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孤狼弓身領命。
夜幕降臨。
城樓上點起了火把，將整個雁門關照得通明。
林鈺站在城墻上，看著遠處的草原，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但在那片黑暗中，六萬漠北鐵騎正朝著雁門關狂奔而來。
“林鈺。”完顏玉潔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壺酒，“喝點？”
林鈺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你說，這一仗能贏嗎？”完顏玉潔問道。
“能。”林鈺擦了擦嘴，“必須能。”
“為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我還沒活夠。”林鈺笑了，“而且我答應過過要帶你回大周，這話說出去了，就得做到。”
完顏玉潔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誰要和你回大周了。”她小聲說道。
“那你不跟我走還能去哪，漠北恐怕你也帶不了了吧。”林鈺揉揉她的頭發(fā)。
兩人并肩站在城墻上，看著遠處的黑暗。
……
三天后。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在雁門關的城墻上，遠處就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
“來了！”守城的士兵大喊。
林鈺站在城樓上，舉起千里鏡，視野中黑壓壓的騎兵向雁門關沖來，為首的兩面大旗，一面繡著狼頭，一面繡著鷹隼。
完顏鐵木和完顏烈到了，六萬漠北鐵騎在雁門關外五里處停下，劉檜坐在馬車里，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雁門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意思。”他輕聲說道，“林鈺啊林鈺，咱們終于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