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輝一臉茫然。
“我記得關了……啥時候又打開了？”
“沒事，可能是孩子碰的。”
林舟抱著小辣椒，客氣的沖他點點頭。
“你先檢查下，別摔壞了就行。”
趙明輝走過去，拿起手風琴，輕輕試了幾個音，然后看向林舟懷中還在抽抽搭搭的小丫頭，彎腰柔聲說道：
“小妹妹，不哭了，哥哥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小辣椒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哭聲漸漸小了。
趙明輝笑了笑，將琴抱好，手指輕輕落在琴鍵上。
“采蘑菇的小姑娘
背著一個大竹筐
清晨光著小腳丫……”
嗓音低沉溫柔，如沐春風，在手風琴悠揚的伴奏下流淌出來。
小辣椒，眼睛睜得圓圓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不哭了。
廚房里的柳春花和林恩文聽到動靜，也探出頭來。
林恩文站在門口，用胳膊碰了碰柳春花，壓低聲音道：
“娘，你看，不錯吧？”
柳春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錯，不錯。”
二兒子快要成家了，大女兒也有了眉目。
這一樁樁喜事接二連三地來，誰能不高興。
“壞了！我的鍋！”
柳春花突然一拍大腿，轉身就往廚房跑。
林恩文捂嘴笑了笑，也跟著進去了。
琴聲剛落，院子里傳來一陣車鈴聲。
小晚、周玉清幾人回來了，一進門就嚷嚷。
“明輝哥，我們還沒聽呢！你再彈一首吧！”
小家伙跳下車，鞋都不換就往屋里跑。
林舟聽著這些亂套的稱呼，忍不住搖頭。
林小青也反應過來，沖趙明輝笑道：
“那是我妹妹，這個是我外甥女，如果我外甥女管你叫哥，我這輩分直接漲了一級，這不得亂套了。”
趙明輝聞言，看了她一眼。
“就你事兒多。”
說完低頭看向小晚，語氣溫柔道：
“你想聽什么？我給你伴奏，你來唱，我來彈，怎么樣？”
小晚一聽，高興的直點頭。
歪著腦袋想了想，剛才那首聽過了，便仰起臉道：
“我要唱《打靶歸來》！”
趙明輝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這個我會！”
林舟聞言，抬手揉了揉額頭，走了出去。
身后很快傳來小晚稚嫩的歌聲，還帶著點奶聲奶氣的豪邁。
“日落西山紅霞飛
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林小青跟著走了出來，湊到林舟跟前打趣。
“哥，你是不是把小晚當男孩子養？”
林舟斜了她一眼，懶得接話。
正說著，周玉清從廚房出來，湊了過來。
“嫂子！”
林小青趕緊打招呼。
周玉清笑呵呵的應了一聲，把手伸到煤爐上方烤著。
“哎，啥時候到的？”
“中午剛回來。”
林小青給她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周玉清點點頭，目光不經意掃向里屋，趙明輝正在拉風琴，幾個孩子圍在他身邊。
她朝里面努努嘴，壓低聲音詢問林小青。
“這是誰啊？琴拉的挺好啊。”
“是我同學，路過咱們這兒，打算玩兩天，再回家。”
林小青說的隨意。
“嗯～只是同學？”
周玉清故意拖長了調子，眼里帶著揶揄。
林小青臉上一熱，幸好皮膚黑，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這時屋里琴聲停了，趙明輝沒出來，在屋里逗孩子玩。
周玉清收回目光，看向林舟，臉上掩不住喜色。
“小舟，和你說個好消息，我現在提級成六級辦事員了。”
林舟笑著點頭，算是替她高興。
但還是提醒了一句。
“嫂子，往后遇著啥事，先自己掂量掂量，往后不要再沖動了。”
周玉清聽了，尷尬訕笑道：
“知道了，再有拿不準的事，先找你合計合計。”
林小青聽得云里霧里。
“咋了哥？”
林舟擺擺手。
“沒事，就是隨口一說。”
“哦。”
林小青也沒再多問。
忽然，里屋傳來小晚脆生生的聲音，林小青一聽，臉都綠了。
“明輝哥，你別看我大姐現在人模人樣的，小時候可壞了！老是和我搶，我二哥給我做的小木馬，拽都拽不下來！”
“還有家里的狗六乖，讓她騎的整天都在躲她！”
“還有……”
小晚跟倒豆子似的，不斷說著林小青的“黑歷史”。
天真爛漫的語氣，把趙明輝逗得前仰后合。
林舟也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讓柳春花聽見，可能會擰著小晚的耳朵罵。
你是打算不想要姐夫了是吧！
堂屋里，暖意融融。
趙明輝不知什么時候出來了，笑著看向坐立不安的林小青。
“林小青同志，真沒看出來，你小時候還挺能折騰的。”
林小青瞪了小晚一眼。
小晚壓根不怕她，還沖她吐舌頭，理直氣壯地嘟囔。
“我又沒說謊……”
“開飯啦——”
林恩文端著鍋走出廚房，打斷了這場“批斗會”。
他把鍋穩穩擱在煤爐上，抬眼瞧見一屋子人笑得東倒西歪，好奇詢問。
“說什么呢？這么熱鬧？”
周玉清樂呵呵的把小晚剛才的話復述一遍。
林恩文聽完，哈哈大笑。
“這算啥？小舟和小青小時候尿床的事兒也很多”
“大哥～”
林小青臉都綠了，拖長了調子抗議。
一旁的林舟默默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臥槽！連尿床都給翻出來了。
即便不是他干的，可這身體的原主可跑不了。
幸好林恩文只是點到為止，圖個樂呵就收住了。
小時候不尿過幾回床，能稱為小時候嗎？
他笑著轉身，又回廚房端菜了。
趙明輝笑夠了，忽然轉過頭看向林舟。
“哥，我爸讓我替他跟你道個謝。”
林舟微微一愣。
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林小青，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皺。
他去港島那趟，海上確實遇到過一艘軍艦。
商船在沿海這片海域來來往往，對方能知道這事，他倒不覺得意外。
但萬一……這背后另有什么心思，那牽連的可是小青。
他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裝出一副沒聽明白的樣子。
“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趙明輝一臉茫然。
“我也不清楚啊，我爸就那么一說，我也是稀里糊涂的，你和我爸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