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領隊卻不同意。
因為領隊是個門道中人,他家世代都是盜墓的,在江湖八大門中屬于冊門。
他家有傳承,他知道這陰氣反而是墓中有寶的征兆,越是陰森詭異,說明陪葬品越不尋常。
他取出祖傳的青銅羅盤,發現指針狂轉不止,卻始終指向墓心位置,那必是棺槨所在。
萬穗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很多故事情節,就像搞創作一樣,描繪出了一副畫面。
領隊咬破指尖,以血點在羅盤邊緣,口中念念有詞,忽然眼睛睜開,露出了驚喜之色,指著墓道前方道:“找到了,那就是主墓室,大家跟著我,我帶著大家發財!”
盜墓賊們都興奮起來,那兩個年紀大的還是很猶豫,可眼看其他人已經跟了上去,便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幽深的墓道仿佛一張巨口,吞噬著最后一絲光亮。
緊接著墓道中便傳來一聲聲凄厲的慘叫,漸漸的連慘叫聲都聽不見了,只剩下無邊的死寂。
萬穗一下子從創作中驚醒,這古墓之中果然很危險。
不過風浪越大,魚越貴。
她就喜歡危險的。
她縱身跳下了盜洞,下面就是墓道。
不愧是王墓,這墓道修得十分寬敞,可容好幾個人同時通過,四周還是石頭砌成的,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羽人執節、青龍白虎圖案,刀法流暢,線條遒勁。
壁間還鑲嵌著貝殼,若隱若現,在幽暗中泛著冷光,宛如星河倒懸。
古代的這些王族真會享受,死了之后還要弄得這么奢靡。
萬穗繼續往里走,隱隱間果然聽到了古墓深處傳來的哭聲,仿佛有無數冤屈的魂魄在日夜哀鳴。
“這古代的蒼梧王太不做人了。”萬穗嘆了口氣,來到了墓道的深處,發現一扇石頭巨門矗立在眼前。
巨門表面刻滿詭異符文,中央鑲嵌著一面青銅鏡,鏡面光潔如新,卻映不出她的面容。
萬穗伸手觸碰青銅鏡,指尖傳來刺骨寒意,鏡面竟如水面般泛起漣漪。
忽然之間,鏡子里響起一陣刺耳的女人笑聲,笑聲中夾雜著凄厲哭喊,仿佛無數魂魄被禁錮其中掙扎哀嚎。
萬穗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攻擊了一下自己的識海,但她這次連恍惚都沒有恍惚一下,她反手將那鏡子摘了下來,扔到了一邊。
鏡子落在地上,發出當啷啷的金屬撞擊聲,鏡中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的腦海里忽然又出現了一些故事情節。
那些盜墓賊來到這扇門前,那領隊的門道中人雙手掐訣,掏出一張黃符貼在青銅鏡上,口中念誦咒語,鏡面頓時泛起血色波紋。
“行了。”他對身邊的手下說,“去把那面鏡子取下來吧。”
一個年輕盜墓賊上前,伸手去拿鏡子,忽然鏡中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詭異的是,這笑聲只有那盜墓賊能聽到,其他人全都聽不到。
年輕盜墓賊站在那里不動了。
“唉,你怎么了?”旁邊的另一個盜墓賊去拍他的肩膀,拍下的手還未收回,那人竟猛然轉身,面容扭曲,雙眼翻白,將手中的洛陽鏟朝著同伴的腦袋狠狠地拍了下去。
原來在聽到那笑聲的瞬間,那年輕盜墓賊就已經被迷惑住了,那笑聲侵入神識,心智盡失,他只能感知到無盡的黑暗與女人凄厲的歡笑,意識深處被種下了死忠的烙印。
他的同伴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他拍得顱骨粉碎,鮮血濺在石門上,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白的黃的。
其他盜墓賊們一擁而上,想要將他壓制住,但他如瘋虎般嘶吼著反撲,手中的洛陽鏟帶起腥風,力氣大得可怕。
而那個冊門中人用手指頭沾了朱砂,在他額頭上迅速畫了一個符,他立刻僵直倒地,雙眼翻白口吐血沫,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那符咒在額上燃起一縷黑煙,隱約可見扭曲人臉從中逸出,轉瞬消散。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嚇壞了,特別是那兩個年紀大的,勸他們不要再進去,這還沒進墓室呢,就已經鬧出了人命,要是進去了還得了?
里面的寶貝是很誘人,但有錢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但那冊門出身的首領卻不愿意,富貴險中求,他們盜了一輩子的墓了,哪個墓不危險?就算最普通的沒有機關的墓,里面也可能有病毒和細菌,呼吸進肺部中也足以致命。
他們過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賺的就是賣命錢。
要是連這點風險都擔不起,當初就不該踏進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