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私人療養院,急救室外。
秦云焦急地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沉悶的回響。他緊抿著唇,目光死死鎖著那扇緊閉著,隔絕了所有聲音的門,仿佛想用自己的視線將其穿透。他等待著,沈月的最終檢查結果,每一秒都被拉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就在此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何若涵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不再是過去那個總是躲在人身后的怯懦女孩了。雖然她的臉上,還帶著無法掩飾的對沈月深深的擔憂,但眼中卻已經沉淀出一種近乎堅毅的光芒。短短時日,變故與擔當,已在她身上刻下了成長的痕跡。
她上前,沒有猶豫,伸出手輕輕卻堅定地拉住了秦云那只因為過度緊張和憤怒而冰冷僵硬的手。她的手心溫暖,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
她用一種超乎她年齡的冷靜,柔聲安撫道:“秦云哥哥,你別太著急了。月月姐姐她那么勇敢,那么堅強,經歷了那么多都撐過來了,這次也一定會沒事的。我們都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李教授?!?/p>
然而,此刻的秦云,內心早已被巨大的自責和滔天的憤怒所填滿。一想到沈月是因為自己而再次被卷入危險,遭受如此劇烈的刺激,他的心就像被無數把鈍刀來回切割。他根本就聽不進任何的安慰,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急救室大門,仿佛那是他與沈月之間唯一的連接。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那扇沉重的門,從里面被緩緩地推開了。
李教授從里面走了出來,他摘下了口罩,臉上帶著手術后的疲憊,更帶著一種沉重的嚴肅。
秦云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讓李教授微微蹙眉。他急切地詢問,聲音沙?。骸袄罱淌?,她怎么樣?月月她到底怎么樣?!”
李教授看著他,臉上寫滿了凝重,眼神里透著一絲不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這個動作讓秦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秦先生,情況……確實不太好。”
李教授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沈小姐的腦部,受到了超出承受范圍,極其劇烈的精神刺激和沖擊。這直接導致了她原本趨于穩定的神經回路再次出現紊亂和自我保護性封閉……”
“簡單說,她的病情……再一次,復發了,甚至比上次剛送來時,表現出的自閉和應激狀態更為嚴重?!?/p>
“復發了”三個字,如同三把重錘,狠狠砸在秦云的心上。他眼中的光芒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駭人至極的怒火!那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幾乎要破體而出。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聲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擠出了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名字,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地獄。
“慕容玨!”
“我一定會讓他……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我發誓!”
一同前來的何建秋,一直在不遠處靜靜觀察著。此刻,他緩步上前,輕輕地拍了拍秦云緊繃的肩膀,用一種看似“顧全大局”,實則充滿了權衡與算計的語氣,沉穩地說道:
“秦云,冷靜。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人喪失判斷。慕容家畢竟樹大根深,現在,還不是憑一時意氣蠻干的時候。我們需要從長計議?!?/p>
就在秦云那即將爆發的怒火,就要被何建秋這番虛偽的言論徹底點燃的時候。
李教授卻話鋒一轉,帶來了一絲意想不到的希望曙光。
“不過,”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看到新可能性的興奮光芒,“秦先生,您也先不用這么悲觀絕望。就在前幾天,我們療養院剛剛獲得了一筆來自‘啟源集團’的慷慨巨額戰略性投資?!?/p>
他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激動:“他們不僅為我們提供了近乎無上限的尖端神經醫學研發資金,更關鍵的是,還為我們提供了一種他們旗下實驗室最新研發的,專門用于深度腦神經修復與再生的新型靶向藥物!”
“有了這種劃時代藥物的輔助,配合我們升級后的治療方案,”李教授的聲音充滿了信心,“沈小姐神經修復和功能重建的速度,以及最終康復的可能性,將會比我們之前最樂觀的預估,還要快好上至少數倍!這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
秦云聽后,內心中那片早已被絕望和怒火占據的黑暗深淵,瞬間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強光照亮一角。
他立刻追問道,眼中重新燃起急切的光芒:“投資人是誰?!是哪位?我要親自,向他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李教授回答道:“是啟源集團新上任的董事長,大家都稱她為——‘夜鶯’,艾米小姐。這次投資,是她親自拍板并特批加速推進的?!?/p>
是她?!艾米?!蘇凝……?!
秦云的內心,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瞳孔微微收縮,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會是她!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沉聲說道:“好。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我會親自上門,向她道謝。”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道謝是真,但探明對方真實意圖與真實身份,也是必然。
就在此時,秦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水輕柔打來的電話,詢問沈月的狀況。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一旁,將沈月病情復發但又有新藥物帶來希望的情況,以及“夜鶯”艾米出手投資的事情,都簡明扼要地告訴了她。
水輕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語氣變得異常堅定和冷靜,說道:“秦云,我明白了。月月的事,有新的希望就好,你需要全力關注她這邊?!?/p>
“慕容家那邊,你不用擔心,他們做出這種事,等于自絕于圈子。我會動用我們水家的一切資源和影響力,從輿論、商業合作等多個層面,施加足夠的,讓他們喘不過氣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