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看向剛才那個小太監，說道：“你們驗毒了嗎？”
“回總管的話，驗過，沒毒，但……龐總管畢竟是喝了這碗粥才死的，所以小的……”
林鈺沒再繼續問他。
誰知，李萬天這個時候突然冷哼一聲：“哼，說不定是什么奇毒，普通的法子根本驗不出來呢？”
我草？這狗皇帝倒是變聰明了。
可惜，你只能想到這一層，想不到更深一層。
“陛下息怒。”林鈺面對著李萬天，笑道：“奴才覺得，這件事我們可以用一個更簡單，也更直接的法子來證明。”
“什么法子？”李萬天眉頭微微一挑。
林鈺臉上露出一個無比奸詐的笑容，隨即端起那碗燕窩粥，走到趙淑妤面前：
“趙姑姑，你不是說，你不知道這粥里有毒嗎？那好，你現在就把這碗粥給喝了，你要是喝了之后沒事，那就證明你是清白的。但你要是死了，就當是給龐總管陪葬了。”
說完，林鈺看向李萬天：“陛下覺得，奴才這個主意怎么樣？”
李萬天在聽完林鈺的話后，也是微微一愣，緊接著臉上露出一個無比贊賞的表情。
好！
不愧是朕的心腹愛將。
這個主意太好了！
既能證明趙淑妤是不是清白的，又能多給自己一個對付慕容椿的借口。
“好！就這么辦！”李萬天一錘定音，然后對趙淑妤冷冷地說道：“趙淑妤，你聽到了嗎？朕現在就給你兩個選擇。”
“要么，你就把這碗粥給喝了。”
“要么朕現在就讓人把你給帶到慎刑司嚴刑拷問！”
“你自己選。”
養心殿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趙淑妤癱坐在冰冷的金磚上，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她當然知道這粥沒有毒，但必須要演出來給李萬天看。
只有他相信了自己，自己才能活下去，才能把孩子生下來，過上好日子。
見她猶豫，林鈺冷笑道：“怎么？不敢喝了？你不是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嗎？”
他一邊說，一邊還把手里的粥朝著她面前湊了湊。
李萬天看著她這副樣子，眉頭又皺了起來。
“趙淑妤，你別在這里給朕裝模作樣！”他沒好氣地說道，“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趙淑妤被他嚇得又是一陣劇烈顫抖，隨后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那身早就已經變得褶皺不堪的宮裝，走到林鈺面前，接過了那碗燕窩粥。
然后轉過身，對著坐在龍椅上看好戲的李萬天盈盈一拜。
“陛下。”
“奴婢，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李萬天眉頭微微一挑。
“說吧。”
“陛下，奴婢知道，您現在肯定覺得奴婢是個心狠手辣，蛇蝎心腸的毒婦。”
“您肯定覺得，是奴婢為了跟別的男人私通，而親手毒殺了那個，對奴婢有再造之恩的丈夫。”
“奴婢不怪您。”
“因為換做是奴婢，奴婢也會這么想。”
“但奴婢想告訴您。”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
“奴婢沒有。”
“奴婢真的沒有。”
“奴婢雖然不是什么貞潔烈女，但也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個野男人，而背叛自己丈夫的蕩婦。”
“奴婢對大海是真心的。”
“奴婢是真的愛他，真的想跟他白頭偕老，共度余生的。”
“可老天爺卻偏偏不給奴婢這個機會。”
“它讓奴婢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在自己的懷里，卻又無能為力。”
她說著，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那副樣子，看得在場的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陣發酸。
他們覺得，像趙淑妤這么一個看起來柔弱，善良的女人，應該不會是那種會為了奸夫，而謀害親夫的毒婦。
這里面肯定有什么天大的冤情。
李萬天看著她，甚至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該死的，溫世初那邊的尸檢結果還沒出來嗎？
“行了，別在這里演戲了。”李萬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朕要聽的不是你這些花言巧語，朕要的是事實！你現在就把這碗粥給喝了！你要是清白的，朕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你要是心里有鬼，那朕就只能讓你去給大海陪葬。”
“是，陛下。”
趙淑妤知道戲做的差不多了，沒有再多廢話，端起粥，仰起頭，就想一飲而盡。
可就在這時，林鈺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等。”
趙淑妤的動作停了下來。
干什么？
劇本寫到這就差不多了吧？
再演就容易露餡了。
李萬天也納悶：“林鈺，你想干什么？”
“回陛下。”林鈺對著李萬天作了一揖，“奴才只是覺得，這件事咱們還是得謹慎一點，萬一這粥里真的有毒，那趙姑姑也必定死亡，到時候咱們再想查幕后真兇，可就什么都查不出來了。”
“那依你看該怎么辦？”
“回陛下，奴才已經想好了。”林鈺笑了笑，又從趙淑妤手里把粥拿了回來，“這碗粥，我替她喝。”
什么？！
這人有病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他們想不明白，這個平日里看起來那么精明，那么惜命的林總管，怎么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不要命了？
他難道不知道這碗粥里可能有劇毒嗎？
趙淑妤更是有些懵，心說咱來商量的劇本臺詞不是這樣的啊。
可是隨即一想，她就明白了。
林鈺這是要徹底得到李萬天的信任。
“林鈺！你瘋了？！”李萬天一拍桌子，“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要是死了，誰來給朕出謀劃策？誰他娘的再給朕煉九龍回春丹？！”
林鈺能看得出，李萬天是真急了。
他是真怕自己毒發身亡，那樣他就虧大發了。
說實在的，一個趙淑妤死不死他不在乎，他真正在乎的是林鈺。
然而，林鈺卻說道：“陛下息怒，龐總管的死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否則以后宮里人人自危，天下也將大亂！奴才已一己之身，證明趙姑姑的清白，如果奴才死了，您就對她嚴刑拷打，逼問幕后黑手。如果奴才沒事，我們再派人調查龐總管死因。總之，奴才愿意為陛下，為大周！犧牲自己！”
說完林毅就當著所有人的面，仰起頭，將那燕窩粥一飲而盡。
“別啊！！”
“林鈺！林鈺！”李萬天嚇得直接從龍臺上沖了下來，抓住林鈺的手臂說道，“你怎么樣，有沒有反應？快傳太醫！”
“呵呵呵，陛下，奴才覺得自己……好的很！”
除非后世的敵敵畏，否則什么毒藥也不可能喝下去就好用，李萬天這是關心則亂了。
李萬天沒好氣的抽了林鈺一嘴巴：“小雜種！你嚇死朕了！”
林鈺笑著，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嗯，味道不錯。甜而不膩，香而不俗，趙姑姑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李萬天還是不放心，但是很快，溫世初就從殿外走了進來。
李萬天說道：“溫太醫來的正好，快給林鈺這兔崽子瞧瞧，別讓他死了。”
“臣遵旨。”
溫世初對林鈺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趙淑妤突然說話了。
“陛下。”她走到大殿的中央，對著李萬天重重磕了一個頭，“奴婢知道，您現在肯定還在懷疑奴婢，奴婢也不想再為自己辯解什么了，奴婢只有一個請求。”
李萬天不太喜歡她。
剛才讓你喝你就直接喝了算了，非要讓朕的愛將以身試粥。
媽的，就應該處死你。
“什么請求？”
誰知，趙淑妤說了句讓李萬天做夢都沒想到的話。
“奴婢懇請陛下，能允許奴婢為大海守靈，當一輩子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