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憶只好和戰念北再次趕回鎮北侯府。
此時的戰母終于不像剛才那么剛了，只能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蘇憶拿出體溫計先給戰母測量體溫，發現她的體溫已經有40.8℃，而且血壓下降得很厲害。
她又繼續檢查了戰母的頸部、腋下和腹股溝，都摸到硬硬的腫塊。
皮膚也開始變得蒼白無血色。
蘇憶來時并不知道是鼠疫，現在也沒有準備相應的藥物。
可是戰母情況嚴重，再不采取措施，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
她在藥箱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包地塞米松和葡萄糖。
雖然地塞米松不能直接消滅鼠疫桿菌，不過可以緩解炎癥和休克癥狀。
她環顧了下屋內，對戰念北說：“你把那個衣架搬過來。”
戰念北看著蘇憶在衣架上掛了兩包藥水，隨后拿著一根針扎進母親的手背，不由得有些擔憂。
卻又不敢打擾蘇憶。
蘇憶不知道自己這一趟來回要多久，便把戰念北叫了過來。
“你一定要密切注意這個藥水的余量，如果用完了，便換這一包。”
蘇憶認真地給戰念北示范如何更換藥水。
“一定要記住，不然血液倒流就麻煩了。”
她又從藥箱拿出一個便攜氧氣瓶戴在戰母身上。
戰念北之前也沒見過這玩意，忍不住擔心：“這是……”
“這是氧氣瓶，休克的病人容易缺氧。”
最后，她還不忘給戰母抽了一管血帶回去化驗。
“不要安排太多人照顧戰夫人，最好一兩個就好。”蘇憶將自己帶過來的口罩都遞給戰念北，說，“照顧的人一定要戴口罩。”
她囑咐道：“現在這幾件事你們一定要開始做。城中有癥狀的人一定要隔離起來！同時佩戴口罩，滅鼠滅蚤。”
說完，她背起藥箱，說：“現在我得趕回去，先化驗這些患者的血液樣本，確定是否鼠疫。如果是的話……”
她突然頓住了，如果是的話，這么短時間內，該怎么辦呢？
“我會盡量給你們安排藥物。”
“感謝蘇姑娘！”戰念北鄭重地對蘇憶行了一個禮，感激之情，無法言表。
他這段時間找不到蘇憶，還以為蘇憶上次說的話是真的，她不會再幫他了。
沒想到，他們一出事，蘇憶二話不說就來了。
戰念北將蘇憶送到宅子，蘇憶準備回去時，突然又轉過頭說：“對了，上次的藥還有嗎？”
蘇憶記得上次也備了不少抗炎藥和退燒藥。
不過在上次攻城戰中也用了一些。
前兩個月，城中百姓接連高熱不退，醫師用了各種清熱解毒的藥物都不見成效，戰念北就讓醫師用蘇憶帶過來的退燒藥，可是燒退下去之后沒多久又重新燒上來。
戰念北跟蘇憶說明了情況，蘇憶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如果真是鼠疫，普通的抗炎藥和退燒藥確實沒用。
“我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回來，如果有病人高熱不退，退燒藥還是可以用，不過只能退燒，不能根治。”
“如果退燒藥用完了，麻黃也行。”
戰念北默默記下來了，等蘇憶離開后，他也趕緊趕回羌城，蘇姑娘交代的事情都得處理。
*
蘇憶拿著采集到的血清準備奔向醫院時，才想起今晚是齊家桓送她回來的。
她的車還在醫院呢！
她不得不打車，可是現在大半夜的，還是那么偏遠的地方，加了三次小費才終于有一輛車愿意過來。
她回到醫院，剛走到檢驗科，沒想到就遇到蘇曉清。
蘇憶下意識將幾份血液樣本藏好。
蘇曉清想起下午被蘇憶嘲諷了一頓就生氣：“蘇憶？你怎么還在醫院？你今晚不應該去陪齊家大公子嗎？怎么，被人趕出來了？”
她聽出了蘇曉清話語里的嘲諷，知道她是在報復，但她現在沒時間也沒心情跟蘇曉清糾纏。
直接將她忽略，徑直走進檢驗科。
剛好今晚值班的是成雅，和她同期的實習生，兩人關系還挺好的。
蘇憶將樣本遞了過去：“小雅，幫個忙，看下這幾份樣本是否有鼠疫桿菌。”
“鼠疫？”成雅一聽，臉色大變，“哪里來的樣本？我們醫院的病人嗎？”
蘇憶這時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解釋，只能含糊地說：“不是，只是剛好遇到幾個病人，感覺他們的癥狀像是鼠疫，你幫我確定一下。”
成雅仍是有些猶豫，問道：“哪里遇到的？”
“你先別問，幫幫忙，好不好？”
成雅最終接了過來，她是相信蘇憶的為人，覺得她肯定不會亂來，選擇相信了她說的話。
檢驗結果沒那么快出來，成雅建議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下，結果出來我給你送過去。”
“好。”蘇憶嘴上這么應著，但是想著這么一來一回太折騰了，這一晚上都不用睡。
而且她也著急想要盡快知道結果，于是直接在值班室睡下了。
蘇曉清剛才本來想盡情地損蘇憶一番，好報下午讓她丟臉的仇，沒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蘇憶忽略，心里忿忿不平。
本來都回辦公室了，在路上她突然又想到蘇憶這么晚還跑回醫院來干什么呢？
還偷偷摸摸地去檢驗科？
她想起自己當年為了確認自己是不是蘇家的女兒時也干過這種事，于是趕緊折了回去。
蘇曉清推門進來的時候，成雅正在化驗蘇憶拿過來的血液樣本。
蘇曉清問道：“剛剛蘇憶來干什么？”
“哦，蘇憶呀，她讓我化驗幾個病人的血液樣本。”
“病人？什么病人？”
這么一問，成雅莫名地有些心虛。
蘇憶也沒說是什么病人，而且她直覺覺得蘇憶這是私事，不是醫院的病人。
她也是出于私人感情幫蘇憶的。
可是，她也不好直說。
要是說出來，不僅蘇憶，她也會有麻煩的。
于是，她也含糊道：“不知道，急診科的病人吧。”
急診科？她不清楚今晚急診科來了什么病人？
可是蘇憶今晚不值班啊？她不是還和齊家桓去約會了嗎？
是什么病人能讓她放下約會跑回醫院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