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地下。
被趕下山的張靈玉連道袍都沒來得及脫。
下山后,不知所措。
但為了生計,他在這里擺了個攤位。
旁邊一個破牌子,上面寫著“算命看面相,一次一百”。
在張靈玉的攤位前,幾個衣著時髦的女人正圍著。
“小道士挺俊啊~來,幫姐姐算一算。”
“一次一百?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小哥哥加個微信嗎?”
“不是算命嗎?你倒是說話呀?”
面對幾個女顧客的騷擾,張靈玉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對于現在的張靈玉來說,女人,就是魔鬼。
他依舊沉浸在被逐出師門的痛苦之中。
很顯然,讓張靈玉真的為了生計去算命騙人,他是做不到的。
“我之前調查了一下,小師叔開業幾天了,一次沒開張,別人想轉錢給他,要微信他也沒
反應。”
遠處,張楚嵐正和高遠說著情況。
“那他怎么活下來的?辟谷了?不要恰飯的?”
高遠剛說完。
就見圍著張靈玉的幾個女顧客已經準備離開了。
不過走了幾步后,其中一個女顧客去而復返,掏出一張二十塊錢的紙幣放到了張靈玉跟前
然后就離開了。
呃。
化緣?施舍?乞討?
不過現在這個電子支付的時代,還有人能掏出紙幣,也是不容易啊。
張靈玉盯著地上的二十塊錢,痛苦的糾結了片刻,才拿起放入了口袋,
“老張,你看著他,別讓他跑了。”
高遠吩咐了一句后,從一旁的綠化帶里撿起一根長樹枝,手一揮,樹枝上多了一塊帆布。
上書——不用開口,就能知道你的姓。一次一百,贈送精美紙巾畫。
然后,高遠手在身上抹了幾下,換了一身黑色道袍,舉著旗子走了過去。
“我靠,小師叔已經夠慘了,你還去搶生意?”
張楚嵐感覺要暈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幫忙了。
不過張楚嵐也不由感慨,老高的手段越來越像活神仙了。
高遠沒有理會張楚嵐,他已經來到了張靈玉的對面,放下了自己旗子,開始等待顧客。
張靈玉呢?
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中。
不一會兒,又有幾個女顧客路過,停下了腳步。
“咦?一黑一白兩個帥道士,他們是在開直播嗎?”
“有意思有意思,去試試?”
“嗯嗯,看看去。”
“我去看看那個愁眉苦臉的小哥哥。”
“那我去另一邊。”
很快,高遠和張靈玉攤位前都有了人。一個女顧客好奇地問道。
“沒錯,要試試嗎?
“真的什么都不用我說,就能猜到我姓什么嗎?”
高遠微笑。
“嗯。”
“轉過去了哦。”
女顧客拿出手機,對著高遠旗子上的二維碼掃碼支付。
“支付寶到賬,一百,遠。”
女顧客期待的看著高遠,她的朋友們也好奇地看著,想知道高遠接下來怎么猜。
“有紙巾嗎?”
“嗯,有。”
女顧客抽出一張紙巾。
高遠接過,拿起尾在上面畫了起來。
幾秒鐘的功夫,一張女顧客的速寫簡筆畫像就完成了。
“哇,畫的好好看!咦?”
女顧客接過畫好的紙巾,感覺這一百花的也不虧,然后突然發現,畫的右下角,有一個“
儲”字,正是她的姓氏。
“我去,可兒你這么冷門的姓氏都能被猜到?這小道士可以啊!”
女顧客的同伴們驚訝無比。
很快,高遠再次開張。
無數的到賬聲連綿不絕。
張靈玉那邊,依舊是擺著一副傷心臉。
那邊的幾個女顧客調侃了一會兒后,發現張靈玉一點反應沒有,就也覺得沒趣,跑到了高遠這邊。
高遠這兒不僅有精美紙巾畫,還陪著聊天。
一個小時過去。
這一批最后一個顧客離開,高遠直接收攤,走向了張靈玉。
張靈玉察覺到了高遠的動作,抬起頭看了一眼后,拔腿就想跑。
張楚嵐見狀,趕緊從遠處沖了過來,攔住了張靈玉。
不過,他跑過來第一句話卻是問高遠:“我的天,老高你這么一會賺了多少?怎么做到的?你讓二壯她偷窺隱私了?”
“想什么呢?她們支付寶付款的時候我看一下不就知道姓什么了?”
“至于賺多少?五千多,紅包錢算是賺回來了。”
“哦對,紅包。”
高遠從口袋里掏出紅包,抓住張靈玉手臂,拍在了他掌心,“靈玉真人啊,恭喜了,一娃一個。”
張靈玉心態瞬間爆炸。
將紅包往高遠懷里一推,開啟金光咒,轉身就要跑。
好在張楚嵐一直盯著,直接開啟迅雷攔截。
“小師叔……”
“讓開!張楚嵐,你們是來嘲笑我的嗎!”
張靈玉低聲吼道。
“不是啊,小師叔,我是代表公司來邀請你加入的。”
張楚嵐急忙開口解釋,
“小師叔你先別急著拒絕,你看看你,離開了龍虎山,連生計都是問題,這么下去不行啊,你可是有倆孩子......”
一提到孩子,張靈玉猛地上前抓住了張楚嵐的肩膀,咬牙切齒:“那是假的!”
“不管怎么樣,孩子是無辜的……呃?假的?什么意思?”
張楚嵐懵逼。
“全性的苑陶,故意欺騙了她們,給了她們一個假的報告,讓她們來龍虎山找我…………”張靈玉閉上了眼睛,表情痛苦。
“這苑陶可以啊,頗有其父長鳴野干的風采。”
高遠聽了,不由得呵呵一笑。
苑陶這是盯上張靈玉了。
這是欺負老天師被“封印”在山上,張靈玉又是個任人揉捏的小善童啊。
“小師叔,不管真假,你難道不想再回龍虎山了嗎?
只要你加入公司,我以后去的時候,把你當同事帶上山,也是沒問題的。”
張楚嵐很快從八卦中回過神,給張靈玉畫起了大餅。
張靈玉開始有些猶豫。
張楚嵐急忙給高遠使眼色,希望高遠幫忙。
高遠領會意圖,拿出了手機,開始朗讀:
“異人圈知乎今日熱門話題——如何看待張靈玉阻止正派人士對全性妖人出手,堂而皇之與全性妖人為伍?”
“熱門回答:謝邀,在我看來,張靈玉和當初的三十六賊沒有什么區別,全性妖人......”
“底下回復:答主,你這錯別字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回復二:想被靈玉真人......”
“回復三:二樓你是男的吧?”
“回復四:……”“夠了!”
張靈玉一聲喊。
張楚嵐立馬一副體貼知心的樣子,拍了拍張靈玉的肩膀:“小師叔啊,你知道的,公司是有很多管理權限的,比如刪個帖子啊,辟一下謠啊。”
“行,我加入!”
張靈玉終于無可奈何,被迫加入公司。。哪都通華北分公司大樓。
張靈玉被帶回了公司。
“靈玉啊,你先去歇著,最近沒什么事情,你先熟悉一下公司。”徐三上前拍了拍忐忑不安的張~靈玉。
“我同意加入公司,就是,有兩個小要—求。”張靈玉低聲說道。
“要求?說說看呢。”徐三沒有把話說的太滿。
雖然張靈玉的性子不太可能,但萬一張楚嵐偷偷慫—恿呢?提出個什么幫他返回龍虎山的要求,那他們可辦不到。
公司只是管轄一下異人,處理異人之間的大矛盾,又不是武林盟主。“就是,那個帖子,能不能刪了。”
“還有,能不能不要剃頭發。”張靈玉憋著說出了兩個要求。“啊?”
要求簡單的出乎意料,讓徐三都沒有反應過來。“不行嗎?”
張靈玉迷茫地抬起頭。
“不是,都可以,頭發本就沒規定,我們又不是什么初中高中學校,至于那帖子,也是幾分鐘就能解決的事情。”
徐三回過神,笑著應允了。
張靈玉離開去休息室,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子,你這就太不厚道了吧?當初可是我們把你領進公司的,結果你當了大佬,反手就想把寶寶拐跑?”
一直沉默著的徐四率先開口了。“是在跟我說嗎?”
高遠一臉無辜,“我可沒拐什么人,難道不是你們想讓我庇護寶寶嗎?”這話一出,徐四啞口無言。
不過徐三徐四他們的不滿和各種情緒,早就已經在張楚嵐身上宣泄過了。這幾天冷靜期下來,他們已經理智了很多。
“算了算了,寶寶的事情楚嵐已經跟我們說了,留在通天谷里的那張畫,說明已經有勢力直到她的身份,并且盯上她了。
再想著用以前的方法隱藏寶寶的身份,那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會陷入被動。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徐四冷靜嚴肅地看著高遠。
高遠挑了挑眉,示意徐四繼續。徐四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寶寶很可能是無根生的女兒,那如果有一天寶寶身份被陸老太爺知道,我希望你借著和陸家的關系,別讓寶寶受到傷害。
三一門和無根生的恩怨,你應該是清楚的。”“嗯?你們是在懷疑陸瑾的人品嗎?”
高遠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不是懷疑陸瑾的人品!他是一生無暇,可關系到最大的仇人,誰能保證他一定能冷靜?徐三立馬開口解釋。
“寶兒,你勸勸他。”徐四開口。“嗷。”
在一旁吃著黃瓜的馮寶寶將剩下的半根黃瓜放在了桌上,猛地撲向了高遠靠著的沙發,抱住了他的手臂。
充滿智慧的兩眼水汪汪的看著高遠:“大鍋,求求里,幫幫俺......”
一旁的張楚嵐看著這一幕是嘴角瘋狂抽搐。
同樣都是一句“勸勸他”,為什么他當初就是被一頓暴打?“話說,你們讓我帶馮寶寶,問過她自己的意見了嗎?”高遠無視了馮寶寶的眼神和話語,看向徐四。
“廢話,當然問了。”
徐四吸了口煙,翻了個白眼,
“寶寶沒有直說,但我們看得出來,她只是在顧慮我們的想法,她自己還是很希望多點新朋友的。
寶寶,現在這家伙問你呢,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要去,給他個明白話,別整的我們像拐賣人口似的。”
聽到徐四這么說,抱著高遠手臂的馮寶寶用力點了點頭:“去滴,那娃那邊小姊妹多的,去去去。”
“行吧。”
高遠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手臂,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在徐三徐四疑惑的目光下,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陸爺啊,問你個問題。”
高遠撥通后,直接開了免提,放在了桌上。
“什么問題?”
電話另一邊,傳來了陸瑾的聲音。
“就是我和玲瓏啊,沒找到無根生的消息,不過找到無根生女兒的消息了。”高遠對著手機說道。
“你?!”
徐三聽到高遠竟然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直接對陸瑾說了出來,瞬間就要沖上去,不過被徐四一把抓住。
“你不是想知道嗎?人家這打電話幫你問呢。”徐四小聲說道。
“這就是誠嗎?我是做不到啊。”一旁張楚嵐聽著汗流浹背了。
電話另一邊,陸瑾沉默了一會兒才開ローー
“你確定沒有無根生消息?”
“確定啊,你找了半輩子沒找到,我們出去隨便一逛就能找到,說出來您信嗎?”“也是。”
“那無根生女兒的消息怎么辦?”“什么怎么辦,關我屁事!
臭小子我告訴你別試探老夫!
這世上人該死有千種萬種的理由,唯獨沒有一種該死的理由叫做‘出身’!什么無根生女兒!你小子是想問我對那刮骨刀的看法吧?
你和那刮骨刀怎么樣是你們的事情,老頭子不過問你們年輕人的事!當然,你們也要自己承擔做出事情的后果!”
陸瑾那邊一頓暴躁的狂噴。
等聲音停下后,高遠又來了一向輕飄飄的話一——
“陸爺你給個準信,如果遇到無根生女兒,怎么辦?”電話另一頭的陸瑾也火了。
媽的,他都說這么明白了,還擱這裝傻子是吧?
“他娘的,你小子還給我裝蒜?非要我說是吧?行!
你小子要是遇到無根生女兒,就給老子把她睡了,讓她給我家玲瓏做小!!!媽的,這總行了吧!!!”
砰。電話掛斷。
“那是陸爺說的,與我無關。”
高遠面對眾人的注視,無辜地攤了攤手。“哈哈,陸爺還真是個性情中人啊。”張楚嵐干笑了兩聲。
“不因為出身該死,陸瑾已經給出了他的態度,看來應該沒問題了。”徐四微微點頭,然后看向高遠,
“對了,剛才的通話錄音了嗎?要是未來陸瑾真的發現了寶寶的身份,反悔了,也可以拿來對峙一下。”
“呃,徐老四,究竟是你本來就是這樣,還是說你被老張帶成這樣的?怎么總是喜歡把人想的和自己一樣呢?”
高遠有些無語。
“啥?我被那小子帶壞?你在開玩笑嗎?”徐四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他這個帶惡人也是張楚嵐能帶壞的?“行了,那么···”
高遠站起身,朝著馮寶寶伸出一手,“馮寶寶,以后合作愉快。”
“嗷。”
馮寶寶握住了高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