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艷羨的愛情。
我和趙子尋……怕是永遠也不可能有這樣相濡以沫的一天了。
擺渡船還未靠岸，我不再去聽兩人的談話，集中精神運行鬼力，加快消化妖丹的速度。
以前，我吞噬過妖丹。
第一次是玄貓帶回來的白家小怪物的妖丹，被我消化之后，我便擁有了那小怪物的一部分能力。
后來玄貓也帶回過幾枚妖丹，但可能修為都不高，我沒有再同化到什么特殊的能力。
沒想到這一‘餐’我竟一下子吞噬了六枚！
并且這些蒼鷹是被人馴化過的，修為并不低。
擺渡船是什么時候靠岸的，王梵塵又是什么時候離開的，我全然不知。
我沉浸在消化、吸收妖丹的過程中。
直到六枚妖丹里的陰煞之氣全部被我排出魂體之外，里面蘊含的力量被我盡可能吸收之后，我才睜開眼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虞念慵懶地靠在船頭，看著我問道：“吃飽了？”
“吃撐了。”我笑著說道，“師姐，謝謝你。”
虞念擺擺手：“不用謝我，我還害怕你怪我擅自帶你涉險呢。”
“怎么會呢？”我搖頭，轉而問道，“不過，師姐，剛才那片水域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蒼鷹又是什么來頭？”
虞念再次用那種探究的眼神看向我。
我被她看得心里發毛。
虞念這才說道：“婉婉，我對那片水域也知之甚少，無法跟你確切地解釋什么，不過我相信時機到了，你自然而然便能弄明白一切的。”
也就是說，那片水域本身是跟我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的。
所以……
“趙子尋就在那片水域里，對嗎？”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虞念的臉，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在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分明看到虞念的眼神里有過一絲掙扎。
我心里便有數了：“或者我換個問法，那片水域里有趙子尋殘存的戰魂，對嗎？”
虞念聳聳肩，嘆道：“小九果然沒說錯，我們商量好要帶你靠近那片水域，試試你的能力與感知力的時候，小九就說‘婉婉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子，一旦靠近，紙便包不住火了’。”
虞念故意提高嗓音，學著小九說話。
惟妙惟肖。
逗得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虞念站了起來，縱身一躍上了岸。
我緊隨其后。
“這兒人多眼雜，不是聊事情的地方，咱們先回去。”
我和虞念再回到當鋪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小九和黎青纓都在。
我們一回來，黎青纓就給我們端來好吃的。
虞念餓了，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我本身是受香火供奉的，并不吃飯，但平時也會聞聞飯菜香來解解饞。
可是今天我太撐了，就連飯菜香都吸引不到我了。
小九坐到我身邊，問道：“婉婉，這一趟忘川河之行，你感覺怎么樣？”
“感覺有點復雜。”我如實相告，“剛進幽冥之境的時候，我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將在忘川河上發生的事情，一一跟小九說了。
小九聽完，說道：“有些事情我知道瞞不住，本身也沒想瞞你，只是我們對那片水域，以及你和趙子尋之間的前世今生也不了解，所以無法跟你解釋。
我們之所以最終商量決定由師姐帶你在忘川河上逛一圈，有幾層考量。
一，你本身有能吞噬妖丹，甚至是精魄的能力，我們要試試你的承受極限到底有多大，畢竟以后那片領域你是一定會再涉足的。
二，在趙子尋來當鋪典當棺釘之前，阿澄便通過卜算，捕捉到來自戰魂的氣息，他為我們圈出的范圍，就在那片水域，趙子尋魂魄離體之后，我們懷疑他的魂魄應該會受到戰魂的召喚，進入那片領域，你靠近那片領域，或許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三，婉婉，你相信因果糾纏嗎？”
小九說的前兩點，我都十分贊同。
當她問出第三點的時候，我一愣。
隨即便十分肯定的點頭：“我信！”
“我也信。”小九說道，“所以我相信，你和趙子尋這一世的糾纏，是有因果在其中作用的，如果這一世是果，那么就會有上一世的因，婉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當然明白：“你認為我和趙子尋有上一世，而阿澄卜算到的趙子尋碎裂的戰魂，感應最明顯的一部分，是在那片水域，那么，我與趙子尋的前世糾纏，很可能也就是在那一片，對嗎？”
小九挑眉，欣慰地笑了。
黎青纓沖我豎起大拇指：“婉婉你果然很通透。”
虞念更是不吝夸贊：“你們是沒看到她在忘川河上吞噬妖丹的颯爽英姿，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有一種錯覺，她本就是那片水域霸主。”
小九詫異道：“真的嗎？”
她這句話并不是質疑，更多的是一種思考。
緊接著她便問虞念：“師姐，要不……你請城隍爺幫忙查查？”
“我讓他查了，還沒有查到什么。”虞念說道，“如果真如你剛才分析的那樣，那趙子尋跟婉婉之間的前世，可能比我們想象得還要早。”
我并不抱太大希望：“或許我并沒有你們想象得那么強大，我與他的前世，可能只是一場不驚不動的孽緣呢？”
小九拍拍我的手背，說道：“別想那么多，咱們不急，先查，只要存在過，遲早能發現蛛絲馬跡。”
我張了張嘴，很想說，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趙子尋的典當生效期限只有一個月。
如果沒有趙子尋，我并不在乎這個期限。
但若他的魂魄真的還在……
我最終還是沒有將我心底的這點憂慮說出來。
順其自然吧。
一切自有天意。
一下子吞噬了六枚妖丹，我需要回牌位里繼續鬼修，將妖丹轉化的真氣，進一步轉化為實實在在的修為。
一點都不能浪費。
當鋪就是我的保護傘。
它為我遮風擋雨，將我護在其中，讓我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煉之中。
這一入定，便是一天一夜。
等我再從牌位里出來的時候，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冷。
當鋪里到處都是冷冰冰的。
這種冷，并不表現在體感溫度上，而是一種從外面透進來的，浸潤在空氣里的壓迫感。
我立刻走出去，在正院里碰到了黎青纓。
我便問她：“青纓姐，發生什么事了？當鋪怎么這么冷？”
黎青纓說道：“都是來找你的，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