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團(tuán)化作的“骰子”并未滾遠(yuǎn)，只是其上的星辰流光曳影，飛速旋轉(zhuǎn)。
凡人很難看清那群星之骰究竟會滾出幾點(diǎn)，程實(shí)也在期待著，他期待著從【命運(yùn)】嘴里得到一個答案。
雖然他早已知道了那個答案。
【命運(yùn)】對自我意志的驗(yàn)證絕對是肯定的，否則這個時代人們就不會見證【虛無】的分歧與分裂。
兩位【虛無】主宰終究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一位時刻叛逆不肯屈從，而另一位一心既定堅守虔誠......
看著面前仍在“滾動”的群星之骰，程實(shí)多想動動手腳，把那讓時代蒙受苦難的結(jié)果替換一下，哪怕這只是一幕回憶，根本影響不了現(xiàn)實(shí)，但做做夢也好啊。
然而樂子神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將這回憶前的唯一觀眾死死鎖在了觀眾席上，一動也不得動。
“老實(shí)看著?！币庾R深處傳來的樂子神聲音越來越像冰冷的【命運(yùn)】。
程實(shí)掙扎無果，頗為無奈：“看不看還有什么意義呢，結(jié)果早就知道了不是嗎，恩主大人？”
“你不看怎知結(jié)果如何？”
樂子神的話音剛落，程實(shí)眼前異變陡生！
“轟——”
群星之骰速度轉(zhuǎn)到極致的瞬間，突然崩裂了！
緊接著，無數(shù)星辰失墜而下，隕落如雨！
一雙星辰之眸驚惶無措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螺旋停止了迷轉(zhuǎn)，星瞳也驟然收縮。
至于為什么是一雙......因?yàn)榱硪浑p已經(jīng)不見了！
是的，【命運(yùn)】不見了！
那雙眼角高翹、螺旋幽轉(zhuǎn)的眸子隨著群星之骰一齊崩散，化為虛無，直接消失在了這片星空之中！
“！?。。?！”
一股刺骨的涼意從程實(shí)尾椎升起，直沖顱頂，讓他渾身一顫，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向與他一樣震驚的【欺詐】，似乎聽到那雙僅剩的眸子正在放聲哀嚎......
不，他聽不到了。
他只是下意識覺得【欺詐】在哀嚎，那歇斯底里的情緒驅(qū)動著眸中的螺旋開始變得扭曲，同樣的，程實(shí)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扭曲。
回憶正在退去，虛空重新歸來。
還沒等程實(shí)反應(yīng)過來時代之初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當(dāng)下樂子神的雙眼便再次睜開在了他的頭頂。
那雙眸子里閃過一絲罕見的悲戚，然而震驚無措的程實(shí)根本未曾注意，他只是機(jī)械似的抬頭，便對上了那雙無喜無悲的眸子，而后便聽到樂子神幽幽說道：
“現(xiàn)在相信了嗎？
你已經(jīng)見證了祂的隕落?！?/p>
“！！?。。 ?/p>
什么！？
剛才那一幕居然是......【命運(yùn)】的隕落?。?/p>
怎么可能？
【命運(yùn)】在時代之初就死了？
開什么玩笑，那自已的恩主是誰，推崇既定的是誰，與樂子神在虛無中打來打去的又是誰?。?/p>
程實(shí)的腦子炸了，無數(shù)信息碎片閃回過他的意識：
【虛無】的兩雙眸子長得一模一樣......
“別不相信，【命運(yùn)】遠(yuǎn)比我會騙人......”
現(xiàn)世的紛爭是祂們意志的投影，而【欺詐】的騙子總是在扮演【命運(yùn)】的賭徒......
【命運(yùn)】與【時間】的融合也是樂子神在背后作祟......
【欺詐】的試煉要反著看，試煉里最先死去的是【欺詐】，所以現(xiàn)實(shí)里......
“我是【欺詐】，也是【命運(yùn)】......”
“......”
嗡——
程實(shí)只覺得自已的視線越來越恍惚，天旋地轉(zhuǎn)，認(rèn)知扭曲，他仿佛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雙腿一軟，徑直跌坐在虛空之中。
哈？
哈哈哈哈哈！
又來？
這該死的覲見之會，該不會還是一場【欺詐】的試煉吧！？
一次戲耍還不夠，難道還要第二次嗎？
可都這個時候了，再次戲耍小丑有什么用？
虛假落幕中，盡管外神說的一切都合理，可程實(shí)就是沒法接受自已追隨了許久的恩主【欺詐】會是外神【命運(yùn)】......
但現(xiàn)在，當(dāng)【欺詐】說【命運(yùn)】早已死去的時候，他居然覺得......雖然無法接受，可似乎......有些合理？
畢竟既定都是【欺詐】在推動，那祂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命運(yùn)”？
這一刻，程實(shí)想明白了，也瘋了。
他捧腹捶地，面目猙獰。
好一個【虛無】同心，好一個【虛無】唯一！
【虛無】自降臨之后就只剩一個神了，怎么可能不唯一！
他抬起頭，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眼神恍惚地看著頭頂?shù)亩髦?，癲狂自嘲道：
“所以我的兩位恩主，都是您，對嗎？
所以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命運(yùn)】，【命運(yùn)】早就死了，世人所見的【命運(yùn)】其實(shí)是您的扮演，對嗎？
當(dāng)然，您擅長扮演，誰能識破【欺詐】的謊言呢？
如果能，那就再加上一個【混亂】，這樣是不是就能瞞過整個寰宇了？
我一直很好奇，【混亂】如此無序，權(quán)柄又與您有所重疊，您為什么要執(zhí)著于那張神座，我本來都說服自已了，大概是無序的【混亂】與您權(quán)柄同頻，所以更好忽悠。
錯！大錯特錯！
您盯上的就是【混亂】！
【欺詐】的欺瞞加上【混亂】的混淆，您以此編織的謊言，將再難被寰宇看穿。
好一個【虛無】之表象，您真的做到了，用一張謊言織成的大網(wǎng)將寰宇生靈都蒙在了鼓里。
所以從頭到尾，既定都是您一人在推動，從始至終，既定也是您一人在反抗！
獨(dú)角戲！？
哈哈哈哈，誰能想到，【虛無】時代的舞臺上，唱的居然是獨(dú)角戲?。?/p>
不，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你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為什么就不能是同一位？
難怪那諸神的尸場里沒有一具【命運(yùn)】的尸體......我一直以為祂在乎既定所以從未去往真實(shí)宇宙。
哈，原來......
祂早就死了！”
說到這里，程實(shí)眼神一變，突然變得犀利，他從地上爬起，極力壓制扭曲的表情，咆哮問道：
“但我還是不懂！
【命運(yùn)】本就執(zhí)掌預(yù)言之能，祂為何會突然殉爆于時代之初？
這到底是誰動的手腳??？”
【欺詐】俯視程實(shí)，語調(diào)一如時代之初的祂，將一切真相吐露后，祂終于能做回那個真正的自已。
“因?yàn)榈k預(yù)言了不該預(yù)言的東西?！?/p>
“！?。。?？？”
程實(shí)懵了，下一秒，他便想起了一個人：
安銘瑜！
瞎子也曾在試煉中暴斃，而她暴斃的原因是......
“【源初】！？”
程實(shí)瞳孔驟縮，聲音徹底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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