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住在一個四處漏風的土坯房里，茅草屋頂已經(jīng)塌了一半。幸好已經(jīng)快夏天了，如果是冬天，住在這種漏風又漏雨的破屋里，人都得凍壞了。
“志堅，這位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婦人提著半桶水慢慢走來，她才說了一句話又咳嗽起來。
老人家責備道:“慧心，你怎么起來了？病還沒好，快回床上躺著去。”話語雖帶著責備，更多的卻是擔心。
夏七月才知道，這里住的是一對夫妻。老爺子名叫霍志堅，老太太叫林慧心，是一年前下放到這里的。
當初大隊長不情不愿地接收了這兩個壞分子，這是燙手山芋。既不能給他們優(yōu)待，也不能把人給餓死，于是把他們往牛棚邊上一放，讓他們負責清理牛棚、羊圈，這樣離群索居，也不怕他們帶壞村民。
霍志堅也很滿意這樣的安排，清理糞便雖然臟了點臭了點，但只要不被隨時隨地拉出去批斗，能夠安安心心地生活下去，他就很滿意了。
他降低存在感，龜縮在這里，總是避開村里人。一直以來他都做得很好。沒想到今天卻發(fā)生了意外。
“夏知青，謝謝你了，要不是有你幫忙，我家老頭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休息。”林慧心聽丈夫說完事情的始末，對著夏七月連連道謝。
她窘迫地拿出一個豁口的碗，倒了一碗涼白開請她喝。然后又從箱子里拿出一袋紅薯干，請夏七月吃。
夏七月從里面挑了一塊最小的，就說夠了，讓她收回去。她知道這可能是他們家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了，她更不能白白吃他們的口糧。
“我也是因為霍爺爺?shù)哪昙o和我爺爺差不多，才動了惻隱之心。這沒什么的，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夏七月解釋道。
“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夏同志留下來吃飯吧！”林慧心挽留道。
夏七月走得更快了，“不用了，您回去吧，再見。”
“夏七月，你掉糞坑里去了？這么臭。”夏七月回到知青點，還沒進門就聽劉美麗來了這么一句，她嫌棄地捂住鼻子。
夏七月好脾氣地笑了笑，“可能是在羊圈里沾染了些味道。”
“那你趕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我已經(jīng)把菜洗好切好了，今天就由你來洗碗吧。”劉美麗道。
夏七月點點頭。
*
知青們還沒開飯，林芷柔卻已經(jīng)吃上了。
童大姐看了一眼她的飯盒，里面有糖醋排骨、醋溜大白菜，旁邊還擺著的一碗海帶豆芽湯。“小林運氣真好，一來就趕上大師傅做了糖醋排骨。糖和肉都挺金貴的，以前一個月也做不了幾次。”
童大姐卻只打了一份醋溜大白菜和一份紅薯粥。
林芷柔笑道:“大師傅的手藝真是沒得說，童大姐你以前天天都能嘗到這么好吃的飯菜，才是真的有福氣。”
童大姐又看了一眼她飯盒里白生生的大米飯，意有所指道:“年輕人沒負擔就是好啊，想吃干飯就吃。不像我，上有老下有小，只能喝稀的。”
這要是臉皮薄的，就該把自己的飯菜分一點給她了。她看著糖醋排骨咽了咽口水，心里想吃，卻舍不得錢和票。以往她對著小年輕這樣一捧一賣慘，她很快就能如愿。
林芷柔低頭繼續(xù)吃飯，沒搭腔。
她有三個招數(shù)，一捧一踩再一賣慘。既然一捧一賣慘都沒用，童大姐就開始新招數(shù)。
童大姐又道:“要我說啊，女孩子還是該節(jié)儉一些，學會賢惠持家，才能找到好婆家。”竟是暗暗指責她不該吃這么好。
林芷柔怒了，她驚訝道:“童大姐，原來你夫家這么困難啊？讓你頓頓喝稀的？要我說啊，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連飯都不讓妻子吃飽……嘖嘖，這種丈夫有還不如沒有呢！”
她長得漂亮，又是新面孔，食堂里好些人都在好奇地，時不時悄悄看她幾眼，再加上她的聲音有點大，頓時好多人都看過來了。
“我是說女孩子應該節(jié)儉……”童大姐臉上有點發(fā)燒，這年頭觀念很矛盾，一方面越窮越光榮，另一方面也更重視所謂的名聲和體面。如果被她婆家知道她在外面抱怨吃不飽飯，肯定大發(fā)雷霆。
“所以我哪里不節(jié)儉了？我只是吃了一份糖醋排骨而已？難道所有吃了這道菜的人都是在奢侈浪費？”林芷柔反問。
聽了這話，有不少點了糖醋排骨的人都面色不善地看向童大姐。
童大姐暗恨，看走眼了。果然相由心生，這妮子漂亮得和一朵玫瑰似的，果真是帶刺的，不好惹。
“是我失言了，小林你就別上綱上線的了。”童大姐輕描淡寫，仿佛林芷柔在無理取鬧。
“我怎么上綱上線了？你具體說說？”林芷柔淡淡反問。
童大姐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林芷柔輕哼一聲，帶著吵架勝利的得意哼著歌走了。
走出食堂，林芷柔才懊惱地跺了跺腳，大意了，這么好吃的糖醋排骨居然忘記復制了！這道菜大師傅可不常做。
這個童大姐真是討厭。
現(xiàn)在距離下午上班還有兩個小時，她打算不午休了，到處逛逛去。
第一站自然是供銷社，糕點、糖果、水果、罐頭、衣服、布料……這些柜臺她一個個看過去，有喜歡的就用聚寶盆掃描了復制一下，不喜歡的就略過。
銷售員對于她這樣光看不買的行為，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囊中羞澀，來過過眼癮的人不少見，更何況她長得漂亮，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對她態(tài)度還挺友好的。
等她逛到二樓，此時功德值已經(jīng)消耗了幾十點。不過她現(xiàn)在可是身家好幾百功德值的富婆，區(qū)區(qū)幾十點小意思啦。
二樓的要比一樓冷清許多，賣的都是一些大件，比如收音機、家具、自行車、手表等。
她在手表柜臺前停下，在燈光的照射下，嶄新的手表閃閃發(fā)光，非常漂亮。
手表柜臺的售貨員意外的耐心，她給她一一介紹了手表的價格和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