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霖知道程實不見了嗎?
知道,她在之前就感受不到程實的氣息了。
但她絲毫不著急,因為她知道命定之人一定會活到世界劇本的終章,她雖不確定那最終的劇目會在哪里上演,但她知道一定不會是當(dāng)下。
所以她沒管程實了,讓織命師自己去表演好了。
她相信,就算命定之人并不命定,那至少這位將她引到命定之路上的【命運】信徒也一定會命定。
在這種信念上,大貓遠(yuǎn)比程實更相信程實。
說到程實......他現(xiàn)在狀態(tài)還不錯,多虧了博士戰(zhàn)力不弱,借助這漫天的陰影,兩個人倒是沒受什么大傷。
當(dāng)然在密如云翳的觸手抽撻下,還想要什么“無傷成就”就有點扯淡了,所以兩個人身上還是掛了彩的。
本來帶著一位牧師博士絲毫無懼,可當(dāng)他看到程實連自己都不治療的時候,這位始終沉穩(wěn)有度的【真理】信徒心里沒來由的慌了一下。
“織命師,不要讓猜忌成為葬送你我的荒誕原因,我是騙了你,但是,這場騙局對你毫無影響,不是嗎?”
“?”程實嗤笑一聲,反譏道,“有沒有影響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在借用我的信任時就該知道會有這么一天?!?/p>
“好,我可以為我夾雜著目的的行為道歉,但是我需聲明兩點:
第一,我并未借用你的信任,你看上去也從不會信任誰,是你的愚......盲目欺騙了你自己。
第二,如果你所說的影響是那位【命運】神選,那以我觀察之見,你與那位與我來自同一世界的安銘瑜相處更為融洽,這是否是你所說的影響,如果是,那我覺得這件事的影響是正面的積極的,我說的對嗎?”
“......”
程實麻了,他確實能感受到博士并無惡意,但問題是在這種性命攸關(guān)的緊要關(guān)頭,你有板有眼的跟我理論這個,有意義嗎?
我該咋說?我說確實有影響,多虧了您的幫助,現(xiàn)在啊,瞎子成我的助力啦,我可太謝謝您了!
這才沒有意義吧!
程實沒好氣的癟了癟嘴,硬聲道:“不對,我不待見這個安銘瑜,我跟之前那位關(guān)系匪淺,而現(xiàn)在,你的偷梁換柱計劃嚴(yán)重的影響了我的利益,所以我......”
王某眉頭一蹙,極其認(rèn)真道:“懂了,我需要彌補你因此而虧損的利益,也就是說我需要向你提供補償,對嗎?”
“......”
聰明是好事,但是這么直接的聰明有點讓人接受不了啊博士......
我要是說一個“是”,那未免也顯得我太貪了。
“是!”
程實的回答字正腔圓。
“明白了,等此間事了,我得以逃出0221的控制,我會給你滿意的補償?!?/p>
“呵,你這畫大餅的本事倒是有我那位好大哥強了,怎么,在這之前,為了我的補償我還得盡量保住你唄?”
“轟——”
王某拖著程實再次避過一連串的觸手攻擊,臉色認(rèn)真道:
“是相互合作而不是單方面的保護,我可以為你提供足夠多的實驗情報支持,供你找出想要的答案,并且在尋找答案的路上,我的能力能護住你的周全。
但前提是,你要放下偏見治療我!
我尊重所有的牧師,所以我同樣尊重你?!?/p>
程實一愣,而后又失笑道:“這話說的倒是好聽,差點不像你了,不過博士你這么說就把自己摘的太干凈了吧,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這實驗的答案?”
“想,可探尋答案的重要性排在生存之后,但織命師你不同,我能看得出來,你是奔著答案來的。
沒有拼合神性的方法,我依然可以通過走自己的路靠近【真理】,但是......
你不行,你的表現(xiàn)告訴我如果此行沒有收獲,那你將悔死在自己的貪欲之下。
當(dāng)然,探究這場實驗的真實目的也是你的目標(biāo)之一,你掌握了我所不知道的線索,但卻缺少合作的伙伴,所以我選擇了再次靠近你。
你可以相信我,就像你相信那位安銘瑜一樣。
畢竟我們沒有任何利益沖突,甚至在對抗0221的層面上,我們本就是同一陣營?!?/p>
“......”
有一說一,這套東西程實太眼熟了,往常他就是這么“忽悠”隊友的,當(dāng)然他的話術(shù)是真忽悠,可博士說的話,句句是“真理”。
這位【真理】信徒確實把局勢分析的很到位,程實當(dāng)下的最優(yōu)解就是聯(lián)手博士一同揭開0221的目的,然后從這目的之中發(fā)掘神性拼合的秘密。
其實說實話,在實驗場內(nèi)鋪墊了這么久后,程實一個人完全能夠應(yīng)對這實驗場里發(fā)生的任何危險,但博士說對了一點,那就是他對理質(zhì)之塔諸多實驗的門道太不了解了,哪怕有欺騙大師在身,他也很容易在探究真相時著了0221的道。
所以思來想去衡量許久,出于各種考量,程實還是答應(yīng)了這次合作。
只不過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松口,而是再次切換成程小貪,向自己這位臨時隊友要了點東西。
在聽到治療都要付費的時候,博士一度懷疑這個世界的處世基調(diào)是不是與自己原來那個世界相差太大了,怎么隊友之間的情誼如此涼薄,明明都達(dá)成了協(xié)議還要交錢?
好,總歸自己騙人在先,如果非要付費治療,那權(quán)當(dāng)是補償中的一部分吧。
于是王某點了點頭,無奈的同意了。
這下程實終于樂了,但下一秒他就樂不出來了,因為他終于想起來自己現(xiàn)在并不是一位牧師,而一位“另日之賊”是沒法治療隊友的。
見程實久久沒有動作,博士的臉色慢慢黑了下去。
“你又想要什么?”
“......”
程實略微有些尷尬,但好在他的臉皮足夠厚,干笑兩聲后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瓶往日繁榮,塞進(jìn)了王某的手中。
雖然有些肉疼,但這也算是能展現(xiàn)自己誠意的最好方式了。
王某皺著眉頭看著這瓶藥劑,不解道:“我的傷勢遠(yuǎn)無需浪費這種藥劑,再說,治療術(shù)不比這藥劑節(jié)省嗎,織命師,你又在覬覦什么東西?”
“......”
壞了,真理中一旦摻雜了偏見,那真理也就不是真理了。
程實撇了撇嘴,并未回應(yīng),而是一邊嘆氣一邊心中腹誹道:
博士啊博士,別把誰都想的那么貪。
我是不想治嗎,我是治不了!
刺客哪有治療術(shù)呢?
還有,你以為這些觸手不抽你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嗎?
錯!
是我!
全是因為我!
要不是我拼命的推演,將最有利于你我的局勢不斷覆寫當(dāng)下,你以為我們會跑的這么順利?
那幾百幕未來中博士和小丑都不知道重傷了多少次了,多虧了我,才讓你有了跟我討價還價的機會,不心存感激就算了,還敢陰陽我!
你以為你是【癡愚】嗎!
媽的好氣。
但氣也沒轍,想搞清楚0221的目的,以現(xiàn)在這個狀況確實少不了博士,所以程實沒再抱怨,而是斂盡表情,將扣在小臂上如同骨蛇一般瘋狂吮吸著他鮮血的荊棘泣禮慢慢縮回袖中,再次一絲不茍的推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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