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霆川示意蘇夏先回家，“我這邊忙完就回去，午飯不用等我。”
蘇夏知道他有事要處理，也就沒說什么，帶著圓圓先回了家。
這邊，李霆川跟小秋去不遠處的空地上說話。
小秋將這幾天調(diào)查的結(jié)果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周金南和張少雨沒啥異常之處，倒是那個姜武，我看他經(jīng)常跟于政委的兒子于謙在一起玩，至于其他沒有發(fā)現(xiàn)啥可疑之處。”
前幾天，李霆川把他叫過去，交給了他一個任務，就是觀察家屬院那三個使壞的孩子，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什么可疑的舉動。
于謙是于政委的兒子，而于政委跟錢東來曾還是親戚關(guān)系，哪怕是王嬌鳳跟錢東來離婚了，這層關(guān)系也會因為小胖多少牽連著。
而且根據(jù)小秋的調(diào)查，小胖跟于謙有書信來往，具體都寫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秋猜測說：“團長，你說會不會是那個于謙指使姜武干的？我這幾天觀察他們發(fā)現(xiàn)，于謙這小子在中學挺不安分的，經(jīng)常打架不說，還跟一群像是小混混的男人下館子。”
他調(diào)查過姜武在學校跟李牧辰和李牧軒的關(guān)系，雖然不是好朋友，卻也沒有到那種毀壞人家東西的地步。
李霆川倒是沒說什么，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的波動，只說：“是與不是，都沒有證據(jù)，行了你回去吧！”
小秋問道：“那我還用不用繼續(xù)……”
“不用了。”
得到這些消息對他來說已經(jīng)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里，李霆川抽了個時間自己去了一趟縣里。
…………
陳秀芳在醫(yī)院里住了十天左右才出院，把她撞了的那位老大哥，一直都沒出現(xiàn)過。
鄭國強立即找人打聽了下，得知是下洼村的，便抽了時間找了過去。
當初明明答應好了，醫(yī)藥費一分都不會有差頭。
結(jié)果人就沒了信。
鄭國強心里挺窩火的。
等他找到那位老大哥家后，看到眼前的場景，轉(zhuǎn)身就走了。
一間半的茅草房，還破破爛爛的，好似一陣大風都能給吹倒了。
房蓋上鋪著稻草，上面壓著一層塑料，那塑料布都縫縫補補，就沒一塊是好地方。
院子里正在玩泥巴的小孩，身上的衣服也是打著好幾處補丁的破衣服。
瞧見大門口有人一閃而過，玩泥巴的孩子就趕緊進去跟家里的大人說：“媽，剛才好像有人來咱家，但又走了。”
婦人聞聲趕緊出來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個遠去的背影，透著一股陌生。
等當家的回來后，她便提及了前段時間把人撞了賠償?shù)氖拢敖駜盒∧菡f家里來人了，等我出去的時候，那人卻走了，你說會不會是你撞了的那家找來了？”
老大哥蹲在灶坑門口，從兜里掏出剛剛借來的一塊二，“我聽醫(yī)生說最少醫(yī)藥費也得兩百，這才湊出不到二十塊錢……”
他們家里唯一值錢的怕就是灶臺上這口老鐵鍋了。
婦人愁得緊緊皺著眉頭，“那咋整？”
“我聽說城里可以賣血換錢，不行我去賣血吧！”老大哥說：“反正我身體不缺血，賣點也沒事。”
鄭國強再次跟老大哥碰面是第二天中午，他來城里大醫(yī)院給陳秀芳開接骨的藥粉回去喝。
這玩意縣里沒有賣的，只有城里大醫(yī)院有，交錢的時候剛好就看到那位老大哥，拿著抽血領(lǐng)錢的票據(jù)來收費口領(lǐng)錢。
想到昨天去他家看到的場景，再看他手里的票據(jù)，鄭國強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你來賣血了！”
老大哥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鄭國強，見對方發(fā)現(xiàn)他來賣血，頓時臉上一陣火熱，“那個，我……哎！我這也是沒辦法。”
他今兒一次抽了400毫升，一共可以領(lǐng)取三十六塊錢，再等一星期后，他還可以獻200毫升。
回頭再讓他媳婦過來抽兩次，這錢差不多就能湊齊了。
鄭國強本來以為他們是要賴賬，本想著看他們家境情況那么差，賴賬就賴賬吧！
總不能讓他們砸鍋賣鐵吧！
他做不到，于是回去之后就把情況跟陳秀芳說了。
陳秀芳卻不想就這么算了，“誰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我那也是辛苦賺來的，你看他們不容易，不容易的多了去了，我不管，怎么也得讓他們賠點。”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和蘇夏忙活了一個來月賺來的，雖然不如干農(nóng)活那么累，卻也不容易，每天來來回，回走幾十里路。
后來還是李秀荷跟鄭國強一起勸她，這才不情愿地打消了念頭。
“我不用你賠了，你可不許再賣血了，這錢拿回去給家里填補家用吧！”
鄭國強態(tài)度爽快果斷，說完便把藥錢交了之后，就打算回去了。
可那位老大哥卻追了出來，強行把手里賣血的錢塞進了他的手里，紅著眼眶說：“不行，當初我都說了，絕對不會賴賬，這錢你拿著，我雖然一次拿不出那么多，但請你給我點時間，我會慢慢給你們的。”
鄭國強整個人都怔住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反手一把將錢塞了回去，帶著不容反駁的態(tài)度，“我是解放軍，就算沒這錢我也不會窮死，我說了不要就不要，你要是再給我，我跟你急眼了啊！”
“……”老大哥眼眶更紅了，甚至有眼淚落了下來。
鄭國強最受不了這個，干脆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離去的背影，老大哥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再低頭看著手里的錢，心里不是滋味。
他知道對方是可憐他，但是這錢要是一分不出，他這心里也不踏實。
想起上次他把人家撞了，對方車里拉了不少的榛蘑。
回到家后，老大哥就把這事跟媳婦說了，打算上山采榛蘑還了這個債。
陳秀芳沒辦法去大洼村收蘑菇，只能讓蘇夏去了。
不過李霆川不放心她一個人，就趕在周末這天跟她一起去收蘑菇。
圓圓跟李牧辰和李牧軒在家，李秀荷幫忙看著，再加上鄭小凡，也就不用擔心他們幾個會餓到。
三輪車已經(jīng)修好了，李霆川找了個小墊子放在后車斗里面，讓蘇夏坐在小墊子上，免得被顛到了。
經(jīng)過服務社的時候，蘇夏讓他等自己一會兒，進去買了兩包煙和兩瓶罐頭。
去往大洼村的路不是很好走，他一路上盡量騎得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