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沒關系，我給你講。”
“嘿嘿，老王，那我可就不跑了。”
曉禾嬉皮笑臉地用指頭撥開教鞭，乖巧地坐到了板凳上。
“數學有規律，不用靠蒙，用心學就會。”
把平時舍不得用的紙幣拿出來，攤在高一些的板凳上，自己蹲著講起來，唾沫橫飛。
他先畫了十二個小圓圈代表頭。“先說個你肯定能懂的法子，叫抬腿法。你想想，雞有兩只腳，兔子有四只，對不對？”
曉禾點頭。
“現在，咱們喊個口令，讓籠子里所有的雞和兔子，都聽話抬起一半的腳來。你算算，總共該抬起多少只腳？”
曉禾眼珠轉了轉：“總腳數是三十四，一半就是十七只，抬起來十七只，那還剩十七只踩在地上。”
王說在那些頭下面劃短線表示剩下的腳，“這時候有意思的就來了，雞有兩只腳，抬一半，就是抬起一只，還剩一只踩地，兔子呢，四只腳抬一半，抬兩只，也還剩兩只踩地。你瞧瞧，現在每個頭下面至少踩著幾只腳？”
“至少一只！雞踩一只，兔踩兩只。”
“沒錯。那現在踩在地上的腳，總共是十七只，比頭數十二多了五只。這多出來的五只腳，是哪兒來的？”
曉禾盯著地上的圖，眉頭緊鎖，忽然一拍手：“是兔子多出來的！因為每只兔子比雞多踩了一只腳在地上！多出來的五只腳，就是五只兔子！”
王說贊許地用樹枝點了點代表兔子的幾個圈，“所以兔子有五只。雞呢？”
“十二減五，等于七！雞有七只！”曉禾聲音響亮，臉上放著光。這回不是蒙的，是真真切切想通了。
“這是第一種法子，像玩游戲。”
王說把紙上的畫擦了，重新畫上十二個圈，“再來第二種，實在點的假設法。咱們假設籠子里這十二個頭，全是雞。那該有多少只腳？”
“十二乘以二是二十四只。”
“可實際上有多少只腳？”
“三十四只。”
“多出來多少？”
“十只！”曉禾算得飛快。
“對，多出十只腳。”
王說用樹枝連接著圈和腳，“為啥會多？因為咱們把兔子也當成雞了。每錯認一只兔子，咱們就少算了幾只腳？”
曉禾想了想：“兔子四只腳，雞兩只腳，少算了兩只！”
“對。每把一只兔子當成雞，我們就少算兩只腳。現在總共少算了十只腳，說明我們把多少只兔子當成了雞？”
“十除以二，五只！”
曉禾恍然大悟，“啊，和剛才一樣！是有五只兔子被我們當成雞了，所以兔子就是五只！”
“舉一反三，好！”
王說也很高興，“兩種法子，路不同，終點一樣。數學就是這樣，有時候換個法子想，路就通了。條條大路通大道，不要氣餒，大膽放開手腳做。”
曉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思還在題上，她看著地上未擦凈的痕跡，忽然問：“老王，要是頭是二十個，腳是五十六只呢？雞兔各多少？”
王說一愣，隨即開懷地笑起來，笑聲在清冷的屋里顯得有些響亮。
“好家伙，學會出題考我了？來來來，筆給你，你自己算！就用剛才的兩種方法，一步步來。”
曉禾饒有興趣地接過筆，一步步開始推演。
臨到太陽下山，李秀云喊她回家吃飯才停下。
出門的時候，曉禾跳出了門，在原地崩了兩下又回來。
“老王，我明天還來。”
王說點了頭，等人走了才笑起來。
曉禾天真爛漫，學習能力卻極為出眾，他也沒想到在這樣荒蕪的小鄉村，有人懂得賞識他空學了一身的本事，又愿意跟著他探索其中奧妙，甚至能舉一反三的越過他畫出來的邊界，繼續想象。
他望了望四周空空的屋子，起身提了提褲子，想著要不弄一張書桌？
畢竟曉禾個子越長越高，還是要有個書桌寫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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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云整日里跟著玉儂學，曉禾又跟著王說，母女倆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呈文和李栓正成了負責大后方的頂梁柱，整日里琢磨著怎么弄些吃的來。
李老串夫妻倆克扣得夠狠，基本都夠吊著命不死。
眼看曉禾原本豐潤的笑臉越來越凹陷，李栓正卻沒有一點辦法。
想來想去，還是玉儂說，“你給普通人做些壽材也好。”
茅塞頓開，就做最便宜最簡單的壽材，只要讓最普通的人有了下葬的體面即可，一如從前的李三柱那樣。
他拉上呈文，準備出門弄點木材，練練手順便做上一副，看能不能賣得出去。
王林聽說他倆的打算，給介紹了一戶在邱家莊的。
要求不高，能安置人的身體即可。
“半袋麥子，你看能做不？”
“做做做！肯定做！”
李栓正搓著手，憨憨一笑，“我問一下，這半袋麥子是多大的袋子。”
王林伸手比劃一番，不算大，但好歹能給家里換點吃的。
“這是老人為自己準備的，雖然說著不用多好，但還是別太難看。”
他臨走之前還是不忘囑咐一句。
李栓正樂呵呵地應下來，對于頭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客戶，他怎么也得好好做起來。
帶上女婿呈文打下手，風風火火地干起來了壽材買賣。
正在興頭上，玉儂想起來還提醒了一句，“咱們就換糧食，不能收錢，不然就算投機倒把！”
給李栓正潑了盆冷水，訥訥地應下來。
李老串夫婦知道后，想馬上給他扣個大帽子，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好怎么來好。
算來算去，怎么也該是做生意，可也是只用糧食置換，不能完全算買賣。
李老串在房子里踱步，轉來幾圈，把易金鳳繞得頭暈。
他們倆的腦子，屬實不如白小紅的利索。
人家眼珠子一轉，就能想出來很多他們想破腦袋都想不好的事兒。
“老婆子，你想想，老四這樣做，是不是太不著調了，咱們得想辦法批評教育！”
易金鳳別過眼，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我去見見白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