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隨口一句譏諷，想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嚇退。
沒想到江陽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脖子一梗，大聲道：“嘿！我這暴脾氣！上去就上去！你以為老子怕啊？！”
他拍著胸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老子在村里干了十幾年農(nóng)活，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氣！打架？老子就沒慫過！當年村頭那頭老黃牛發(fā)瘋，都是老子一個人按住的！就臺上那家伙？看著壯實，說不定就是個空架子！你讓他下來！看老子不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他這番“豪言壯語”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看他這身板，雖然不算瘦弱，但跟臺上那些經(jīng)過訓(xùn)練的拳手比起來，明顯差了一截，更別提跟剛剛打贏的大軍比了。
大家都覺得這小子是輸瘋了，開始說胡話了。
山貓也被他逗樂了，臉上的譏諷更濃。
他給旁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那小弟會意，朝著臺上喊了一句。
山貓這才對著江陽，用一種貓戲老鼠的語氣說道：“行啊，有種。你要真敢上，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不過，我提前給你說好，拳腳無眼，上了臺，生死各安天命。要是被打死了，打殘了，我可概不負責。”
“用不著你負責！”江陽把胸口拍得砰砰響，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看著吧！老子這就去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本事！”
說完，他竟真的扒開人群，大搖大擺地朝著拳擊場走去，那架勢，不像是去搏命，倒像是去領(lǐng)獎。
山貓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更盛，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除了靠打假賽操縱賠率賺得盆滿缽滿，偶爾看看這種不知死活的愣頭青上臺被虐，也是不錯的消遣，就當是給場子增加點“節(jié)目效果”了。
而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擁擠的觀眾席靠后的位置，兩個穿著普通工裝、但身材異常魁梧的大塊頭，在看到江陽走上拳臺的那一刻，臉色同時變得古怪起來。
其中一個方臉漢子揉了揉眼睛，低聲道：“嘶……老五，你看那小子……是不是有點眼熟？”
旁邊那個被叫做老五的國字臉漢子瞇著眼仔細看了看，嘴角抽搐了一下：“操！可不是眼熟嘛！這不就是上次在老大那里，像泥鰍一樣從咱們十幾號人圍捕里溜掉，還順手放倒了咱們兩個兄弟那小子嗎？小姐的那個……相好的？”
他們旁邊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瘦高個男人，看到江陽上臺，忍不住嗤笑吐槽：“我靠，哪來的毛頭小子？真不要命了？就這身板，上去給大軍塞牙縫都不夠吧？”
方臉漢子和國字臉漢子聞言，相視一眼，嘴角同時撇了撇，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
老五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不要命？嘿……你可拉倒吧。你是沒見識過，這家伙當時在我們十幾人的圍捕下，那身手，跟個鬼似的，滑不留手，力氣還大得嚇人！大軍？我看懸乎……”
方臉漢子也點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凝重和看好戲的興奮。
瘦高個友人一臉不信：“扯淡吧你們？就他？還能從你們手里跑掉？吹牛也不打草稿！”
老五和方臉漢子笑了笑，沒再多解釋。
方臉漢子默默地招來了在場內(nèi)穿梭收注的小弟，從懷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jié)，數(shù)都沒數(shù)，直接拍在小弟手里的托盤上，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下兩千，押那個新上來的小子贏。”
“啥？！”瘦高個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把拉住方臉漢子，“老張！你瘋了吧？兩千塊！押那小子？你錢多燒的啊？”
老五也嘿嘿一笑，同樣掏出差不多厚的一沓錢：“我跟一千五。”
瘦高個徹底懵了，看著這兩個在他眼里突然變得“人傻錢多”的朋友，張了張嘴，最后只能無語地吐槽：“瘋了，真是瘋了……有錢無腦……”
而此時，江陽已經(jīng)晃晃悠悠地走上了拳臺。
臺下的賭徒們看到真有人敢挑戰(zhàn)氣勢正盛的大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喧嘩，有起哄的，有嘲笑的，也有少數(shù)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下注押江陽能撐過幾分鐘的。
山貓穩(wěn)坐釣魚臺，心情愉悅。
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盤算，等大軍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輕松料理了，場子的氣氛能炒到多熱，下一場的投注額能漲多少。
江陽站在臺上，活動著手腕腳腕，一副業(yè)余到不能再業(yè)余的樣子。
大軍則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大軍心里正憋著一股火沒處發(fā)，山貓讓他輸，他偏贏了，雖然痛快了一下，但也知道后續(xù)麻煩少不了。
此刻正好來個不知死活的沙包，他決定狠狠發(fā)泄一番。
“準備！預(yù)備——開始！”臨時充當裁判的馬仔喊了一聲，迅速退到臺邊。
大軍低吼一聲，如同出閘猛虎，邁著沉重的步伐向江陽逼近，巨大的拳頭帶著風(fēng)聲，直接砸向江陽的面門！
這一拳又快又狠，顯然是打算速戰(zhàn)速決，甚至帶著點立威的意思。
臺下響起一片驚呼，不少人已經(jīng)預(yù)見到江陽被一拳KO的血腥場面。
山貓嘴角的笑容越發(fā)明顯。瘦高個友人更是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只見江陽身體看似隨意地微微一偏，動作幅度極小，卻讓大軍的拳頭擦著他的耳畔打過，凌厲的拳風(fēng)刮得他頭發(fā)微微飄動。
一擊落空，大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個莊稼漢的小子反應(yīng)這么快。
但他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立刻變招，左拳緊隨其后，一記勾拳掏向江陽的肋部！
江陽腳下步伐不動，只是腰腹猛地一收，閃電般在大軍左手手腕處一搭一扣！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大軍只覺得手腕處一股巨力傳來，又酸又麻，勾拳的力道瞬間被卸去大半。
他心中大驚，想要抽手后退，卻感覺手腕被夾住了一般！
就在這時，江陽動了！
他扣住大軍手腕的右手順勢往自己懷里一帶，同時左腳悄無聲息地向前一步，卡在了大軍支撐腿的后腳跟處，身體借著拉扯的力量猛地向前一靠一撞！
這一下，看似輕巧，實則蘊含了巧勁和巨大的爆發(fā)力！
正是軍中格斗術(shù)里常見的近身擒拿和貼身靠打技巧的結(jié)合！
“嘭！”
一聲悶響！
大軍那壯碩的身軀，竟然被江陽這瘦削的身體撞得直接失去了平衡，踉踉蹌蹌地向后倒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地下拳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的一幕。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那個看起來不堪一擊的鄉(xiāng)下小子，居然……居然把兇悍無比的大軍，給撞退了？！而且看起來那么輕松？！
猴子和他那兩個兄弟，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狗剩更是嚇得縮起了脖子。
山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和一絲陰沉。
他坐直了身體，眼神銳利地盯住了臺上的江陽。這小子……不對勁！
臺上，大軍穩(wěn)住身形，晃了晃有些發(fā)懵的腦袋，臉上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
他摸了摸剛才被撞到的胸口，那里一陣氣血翻涌。
怎么可能？這小子哪來這么大的力氣？！還有那詭異的擒拿手法……
“媽的！”大軍怒吼一聲，徹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留手，使出渾身解數(shù)，拳腳如同狂風(fēng)暴雨般向江陽傾瀉而去！直拳、擺拳、鞭腿、膝撞……招招狠辣，都是沖著要害去的！
然而，讓所有人更加震驚的是，面對大軍這瘋狂的進攻，臺上的江陽卻顯得游刃有余。
他的身形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笨拙，反而變得異常靈活，腳步移動迅捷而詭異，總是在間不經(jīng)意間躲開了大軍的重擊。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每一次看似隨意的反擊，都精準地打在大軍發(fā)力最難以為繼的節(jié)點上，或是關(guān)節(jié)，或是軟肋。
“啪！”一記手刀砍在大軍出拳的手臂肘關(guān)節(jié)側(cè)方，讓大軍整條手臂瞬間酸麻。
“嗤啦！”格開大軍一記高掃腿的同時，手指如鉤，在其大腿內(nèi)側(cè)肌肉群上狠狠一劃，留下幾道血痕。
江陽就像個經(jīng)驗老到的獵人，在面對一頭狂暴的野獸，不與其正面硬拼力量，而是利用技巧和精準的打擊，一點點地削弱、消耗、瓦解對方的戰(zhàn)斗力和意志。
大軍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