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連凱再也維持不住慈父的形象,沖著白映雪氣急敗壞道:“我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說話的?難怪你奶奶說你是不孝子孫,連長輩都敢教訓!我看你是想上天!”
白映雪不為所動,“我也說了長輩得有長輩的樣子,才能算長輩。就您這樣的,可以說是為老不尊——”
“唰”的一陣風,白連凱用盡渾身力氣扇了過去,力度之大遠不是一個小姑娘能承受的。
事發(fā)突然,白映雪躲避不及,只能緊閉雙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發(fā)生,她先睜開一只眼,在看到眼前情景后,瞪大那雙霧蒙蒙的杏眼。
顧清死死按住白連凱揮出去的那只手,眸色清冷,嗓音中帶著壓迫,“動手打女人的男人,最沒品。”
白連凱只覺手腕像被鐵鉗鉗住一樣,掙扎了兩下,卻無法撼動分毫,手腕被捏得生疼。
他狡辯著,“你放開!我,我打我自己女兒,還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嗎?”
顧清幽深的狹眸緊盯著他,“有我在,你別想動她一下。”
白映雪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顧清,又想起之前他說的話,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曾明瓊見此,嘴角微微翹起,滿意地點了點頭。
原本她見白連凱動手,想上前阻攔的,沒成想被顧清搶了先。
白疏影這時候小心翼翼開口,“顧,顧大哥,我爸不是那個意思,他是擔心媽媽和姐姐,才想過來看看。只是姐姐剛剛說話有點過了,爸爸一時氣急才……”
隨即又拉了拉白連凱的胳膊,“爸,咱們還是回去吧,媽媽她們根本就不歡迎我們……在他們心里,可能已經(jīng)不把我們當成一家人了,我們還是別來自找難堪了。”
說著說著,白疏影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那副模樣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
曾明瓊面露不忍,開口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忍住了。
白映雪一聽這茶言茶語,自說自話,也不想給兩人留面子,撕下虛偽的臉皮扔在地上踩兩腳,這兩人估計都不為所動。
她見白連凱還是瞪著雙眼不肯走,把手伸進挎包里掏啊掏,最后掏出她的秘密武器,報紙。
白連凱見此瞳孔一縮,嘴硬道,“你,你什么意思?”
他有點猶豫,按理說當時那些報紙已經(jīng)被他買斷了,白映雪應該買不到其他的。
對,肯定是隨便拿了張報紙嚇唬他,讓他知難而退的。
白老太上次回去,因為實在沒臉,并沒有把事情經(jīng)過交代清楚。
所以白連凱也就不知道,白映雪手中拿著的,是能錘死他的證據(jù)。
白映雪見他心存僥幸,便成全他。對著圍觀群眾開始發(fā)小報,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全面解說,聽得眾人嘖嘖稱奇,看向白連凱的眼神充滿厭惡和鄙夷。
“哎喲我滴天老爺哎!這世上竟有這樣厚顏無恥的人,真是離譜啊。”
“這不惡人先告狀嗎!自己不好意思說,反倒把事情安到曾大夫身上,還好曾大夫跟他離婚了,要不指不定過啥樣日子呢!”
“嘖嘖嘖,這樣亂搞男女關系,是不是得判流氓罪啊……”
“噓!小點聲吧,這可不是咱平頭老百姓能說的。”
白連凱沒想到,大女兒還真有捶死他的證據(jù),這跟把他衣服扒光了示眾有什么區(qū)別?
他猛地上前,把那幾張報紙都搶了回來,狠狠撕成碎片。
白映雪沒有阻攔,還是別把渣爹逼得太緊,小懲大戒好了。
讓他知道知道,她們母女倆不是泥人捏的,更何況現(xiàn)在她們還有人護著。
眼見今天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白連凱氣得出氣多進氣少,狠狠剜了幾人一眼,扭頭就走。
白疏影假模假樣地跟母親道了個別,轉身去追白連凱。
人在氣頭上,步伐邁得很大,白疏影小跑了幾步,怎么追都追不上,一著急氣喘不勻,又劇烈咳嗽起來,速度反而更慢了。
白映雪搖了搖頭,就這副病秧子模樣,嫁去秦家還不得被磋磨死。
人群見熱鬧沒了,也自顧自散開了,可這次,曾明瓊有個渣男前夫,惡人先告狀這件事,被徹底傳揚開來,讓白連凱淪為軍區(qū)大院笑柄。
曾明瓊看看面前兩個年輕人,笑瞇瞇開口,“閨女,媽跟你顧叔叔去服務社看看買點菜,你跟顧清先回去哈。”
說完不等白映雪答應,就拉著顧鎮(zhèn)南走了,走得又急又快,很快就見不到二人背影。
白映雪看著面前的顧清,眨了眨眼,“剛剛謝謝你了。”
顧清恢復了冷淡的模樣,“不用。”說完往后退了一步,跟白映雪拉開距離。
原本針對那件事,白映雪還沒想清楚,可看顧清的舉動,一種莫名的勝負欲陡然升起。
白映雪挑了挑眉,上前一步,顧清又往后退了一步。
兩人像跳探戈一樣,你進我退,直到顧清的后背抵住樹干。
白映雪慢慢湊近他,挺翹的小鼻子在他頸間聞了聞,陽光晾曬后的干凈味道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男性荷爾蒙味道,充滿鼻腔。
激得白映雪打了兩個噴嚏。
顧清微微低頭,看著少女放大的精致臉頰,因為噴嚏而微微泛紅,像個小貓咪緊皺著鼻子。
少女身上有股甜膩膩的香味,不是雪花膏,也不是香皂的味道,擾人得很。
白映雪趁這個機會,稍微湊近了一點,幾乎能看清顧清軍裝領口上那顆風紀扣扣的一絲不茍,以及他低垂的眼睫,又長又密,在鼻梁旁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距離近的顧清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縮影,和她唇角那抹狡黠又可愛的笑意。
顧清喉結滾動了一下,身體不經(jīng)意地往后傾了半寸,維持住冷靜的語調:“你,離得太近了。”
白映雪看他耳根漸漸泛紅,心里覺得好笑。
她試探著伸出一條手臂,搭在樹干上,把顧清圈起,抬起小臉望著他。
“上次,你說的話,還有效嗎?”
白映雪眨了眨眼,眼里都是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