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就你一個人?”
白疏影震驚過后,滿臉懷疑,松開扶著白老太的手,自顧自上前。翻翻桌角,又看看炕凳,眼睛轉了一圈又一圈,這屋子小,實在沒什么藏人的地方。
可她顯然不甘心,氣急敗壞,紅口白牙就問:“姐,你把人藏哪去了?”
白映雪瞥了她一眼,神情冷淡。
“自己眼瞎不能怪別人,這么多人都在這呢,哪只眼睛看到第二個人了?”
她說為啥上輩子根本沒這茬事兒呢,這不,始作俑者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除了白疏影,她倒也難想出第二個人能這么恨自己親姐姐了。
“你!”
白疏影語塞,看到對面的人面色紅潤、神態自若的樣子更來氣了。要不是因為白映雪有一門好婚事,她至于這么煞費苦心嗎?
兩人是雙胞胎,憑什么一生下來她就是體弱的那個?
憑什么好處都是白映雪的?
這一切,本都是她應得的!
白老太瞪著三角眼,因缺牙的嘴巴變得干癟,顯得更加刻薄。
“聽你妹妹說,你屋里有男人。我們老白家可沒你這么不知羞的人,映雪丫頭,你自己主動交代,把人交出來,這事兒我們還能幫你遮掩著,別等鬧大了,奶奶也護不住你!”
白老太心里盤算著,這映雪丫頭長得漂亮,又能干,可不是個消停且,出了這檔子事兒,之前定的婚事八成是要黃了。
不過不怕,還有疏影丫頭,疏影嘴甜會來事兒,肯定能把秦家哄得高高興興。
至于映雪丫頭,就在村里隨便找個人嫁了,別的都沒要求,彩禮必須得多!!
也不枉白養她一場。
想到這,白老太差點沒壓抑住喜悅的心情,笑出聲。
可她抬頭看向白映雪,對方卻并沒有如她想象地那樣被輕易震住,少女那雙黑白分明清泠泠的眸子掃過來,里頭分明是淡淡的譏諷。
“你這是什么眼神兒?奶奶跟你說的話都當聽不見了!”
白疏影是做足了準備來捉奸的,根本不管什么白家臉面了,早早敞開了大門恨不得引著人進來看熱鬧。
這會兒擠進來的大媽老嫂子們,也紛紛開口:
“嘖,我就知道這白映雪不是省油的燈,你看她那狐貍精樣兒,跟她媽一個德行!”
“可不嘛,龍升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她爹不就因為那檔子事兒被人舉報了嗎,還上報紙了呢!這姑娘能是啥好玩意兒?”
聽著有人幫腔,白疏影勾了勾唇角,只是眼下找不到那男人,還不好給白映雪定罪。
抓賊抓贓,這種事得定實才好。
眼看著白疏影四處張望,像個沒頭蒼蠅一樣。
白映雪眼中閃過一絲譏笑,慢慢挪向窗邊。
那窗簾后面擺了一摞竹簍子,鼓鼓囊囊地堆放在墻邊,看起來好像蹲了一個人。
她緩慢退后,企圖用身子擋住窗簾后的陰影,小聲爭辯:
“你們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屋里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別人……”
白疏影一直關注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如此動作,不是心虛還是什么。
眼看白老太給自己使眼色,心中更是有底,上前推開白映雪,“姐姐,你在躲什么呢,該不會這里藏了一個人吧,妹妹幫你來看看。”
說著,一把用力拉開了窗簾,興奮的表情在看到是什么之后,瞬間凝固。
“這!這什么鬼東西?”
白疏影一聲尖叫,接連倒退數步,連踩到白老太的腳都顧不得了。
“死丫頭,你鬼叫什么?”白老太疼得齜牙咧嘴,一拐棍就敲白疏影腿上了。
白疏影也不敢吭聲,只哭喪著臉撒嬌:“奶,奶奶……有,有蟲……”
“什么蟲?這是媽晾曬的草藥。”
白映雪上前,將竹簍子拉出來,蓋子打開,將里面的東西攤開給眾人看。
只見竹簍子里裝滿了蝎子、蜈蚣、僵蠶等昆蟲,都被晾曬成干,乍眼一看確實嚇人。
但平時白映雪就幫著母親,晾曬這些藥材,并不害怕。
她伸手拿出一只干癟的全蝎干,往白疏影面前湊了湊。
“妹妹剛是在找這個嗎?”
嚇得白疏影又是一聲尖叫,“唰”地一下竄回白老太身后,緊緊拽著她的胳膊,臉色煞白。
白老太恨鐵不成鋼瞪了她一眼,一把揮開白映雪遞過來的蝎子干。
“呸,啥狗屁藥材,你那個媽八成是腦子有病,天天研究那些驢馬糞蛋,蛇蟲蚊蟻,一點正常女人的樣子都沒有。”
“你別轉移話題,剛剛我問的是男人的事情!映雪丫頭,我保證,只要你把那男人交出來,看在你是我親孫女的份上,我肯定不難為你,不去報公安。”
白老太胸有成竹地看著白映雪,這年頭,一聽到報公安,嚇暈過去的都有,就不信這死丫頭不怕。
白映雪揉了揉剛被拍紅的手腕,面不紅氣不喘。
“那奶你還是去報公安吧。”
白老太本來已經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白映雪的痛哭流涕求原諒,施舍的表情都擺出來了。
沒成想聽到這句話,那能夾死蒼蠅的老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別提多精彩了。
“你……好好好!給你機會不中用是吧,我看你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了。還不快找人!”
白老太一聲令下,身后跟著的人跟屎殼郎見了屎一樣,沖上來。
其中以白疏影最賣力,她就不信了,難道還能大變活人不成?
她下的劑量可不輕,要是沒男人紓解,她才不信能躲過這一劫。
裝吧就,白映雪肯定早都清白不保了。
可七八個人對這不到十平米的房間,進行地毯式搜索,就差沒把水泥地給掀開。
愣是毛都沒找到一根。
白疏影越翻越崩潰,眼眶一紅就想質問:“怎么可能!明明我給你——”
“給我什么?剛剛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我頭暈在房間好好休息,妹妹你就帶著奶奶二叔三叔他們沖進來,非說什么我房間有男人。”
“結果現在翻了個底朝天,人影都沒見一個。”
“本來爸之前的事情,我們白家就受人矚目,妹妹還這樣誣陷我,怕不是想對白家不利吧?妹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本就心焦煩躁的白老太一聽這話,眼皮瞬間耷拉下來。
壞了,光聽疏影丫頭說幾句,就帶人來捉奸,沒想過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平時這疏影丫頭,就總跟映雪丫頭過不去,掐尖要強,啥都想搶姐姐的。
難道真是疏影丫頭在騙人?
眼看白老太的眼神不對,充滿懷疑,白疏影聲音拔高了幾分。
“奶!我真沒騙你!我確確實實看到姐姐領著一個男人進屋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咱們就報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