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映雪伸出大拇指,“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李佳被夸得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我也是過聽我爸提起,這報紙有固定的出版日,有時候收到稿子不一定馬上就能刊登。再說,你都幫我減肥了,我還有啥不能幫你的。”
“好嘞小李佳,那我這就去問問,到時候有好消息第一個告訴你。”
白映雪一掃之前的迷茫,去服務社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到了服務社后,她撥打了幾個電話,才驗證了自己的答案。
出了服務社大門,白映雪揉了揉眉心,她往報社投稿的事兒,除了母親之外,就只有一人知道,再結合時間,這人完全有機會完成剽竊的行為。
想清楚后,她渾身放松,這幾天不讓她上班,就當休息了,難得忙里偷閑,這樣的機會可不能浪費。
白映雪美美休息了一天,除了監督李佳跑步,再沒見任何外人。
到了次日中午,和顧清約定好的時間,白映雪穿上了自己的碎花襯衫,配上一條黑色長褲,干凈又清新。
走到門口,只見不遠處的樹下,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站在那,過往的人群來來回回,他卻最為顯眼,高大魁梧的身材,寬肩窄腰,軍裝包裹下的長腿更是緊實有力,身材真是棒極了。
白映雪小臉微紅,從沒想過她能找到這么頂的對象。
之前和秦昭暄的那段婚姻,名存實亡,秦昭暄也就臉蛋還看得過去,身上沒有二兩肉,干吧的,男人還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比較有型。
白映雪對顧清的身材很是滿意,止不住地點頭。
顧清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點臉熱,不自然地別過頭去,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小姑娘這么大膽,其他人都是看兩眼就害羞不敢再看了,只有她直勾勾的,眼神充滿火熱。
白映雪發現,顧清這個人很有意思,很容易害羞,搞得她經常想逗弄他。
“我們今天去哪里啊?”白映雪走到顧清面前,微仰著頭問。
小姑娘身上淡淡的檸檬香氣迎面撲來,清爽又香甜。
顧清吞咽了兩口唾沫,“先去吃個午飯,然后去看電影怎么樣?我買了電影票。”
“好呀。聽你的。”
顧清今天沒開吉普車,車子只有因公才能用,私事是不能用的。兩人到對面的公交站點等公交。
宋艷和曾明瓊剛好到供銷社去買東西,遠遠地看見兩人站在樹下,俊男靚女,很是養眼。
宋艷戳戳曾明瓊的胳膊,“曾姐,你看那倆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呢,多般配啊~”
隨即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伸手拍了下嘴巴,“哎呀,我不是那意思,瞧我這張嘴,我不是故意傳你家映雪閑話的哈。”
之前白映雪和顧野傳出緋聞,曾明瓊可不高興了,自己這嘴也真是的,沒個把門的,回頭再惹姐妹不高興。
曾明瓊笑笑,“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眼神看向不遠處的兩人,心里也感覺很是般配。
不過她沒說什么,挽著宋艷的胳膊離開了,沒驚動那一對璧人。
等了好一會兒,公交也沒來,白映雪覺著有點熱,用手背充當扇子扇風,可扇出來的全是熱風,加上手臂不停擺動,感覺更熱了。
北方的秋天就是這樣,溫差大,早晚涼,中午熱,一天里的衣服脫了穿,穿了脫的。
顧清見她熱得迷迷糊糊,往前站了一步,寬大的手掌舉過她頭頂,給她遮起了一片陰涼。
白映雪察覺,抬頭抿嘴一笑,剛要說些什么,公交來了。
車門“哐當”一聲關上,像一聲沉悶的嘆息。
一九七五年的老解放牌公交車,裹著一身黃綠相間的舊漆,吭哧著在梧桐樹掩映的街道上緩緩前行。
車廂里擠滿了人,汗味、汽油味、還有不知誰家網兜里飄出的咸菜味兒混雜在一起,悶得人透不過氣。
白映雪被擠在靠窗的位置,窗子開著一條縫,吹進來的風也是熱的,拂動她額前細軟的絨毛。
她盡量縮著身子,減少占據的空間,手里緊緊抓著一個印有紅色五角星的帆布包。
又是一個顛簸。人群猛地向前一傾,白映雪低低驚呼一聲,腳下不穩,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椅背。
預期中的碰撞沒有到來。
一只手臂沉穩而有力地橫亙過來,隔開了擁擠的人潮,堪堪護在她身前,小臂肌肉繃緊,綠軍裝的袖子挽到了肘部,溫熱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在一個小小的安全地帶里。
顧清不知何時挪到了她側后方,用身體和手臂為她撐開了一小片逼仄卻安穩的空間。
他站得極穩,像腳下生了根,任車廂如何搖晃,他圈出的這片領域巋然不動。
白映雪的脊背幾乎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堅實觸感和熱度,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那溫度熨帖得她心跳驟然失序。
她不敢回頭,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漫上紅暈,一直燒到頸窩。
顧清的呼吸似乎就在她發頂上方,平穩而深沉。
白映雪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著一點陽光曬過的味道,干凈又凜冽,奇異地沖散了周遭的渾濁。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對話。
喇叭里放著激昂的進行曲,售票員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報著站名,周圍的人們在高聲談笑,討論著食堂今晚的伙食、訓練場上的成績、或是家里淘氣的孩子。
一切都喧鬧著。
顧清始終保持著那個保護的姿態,手臂像最可靠的欄桿。沒有更近一分,也沒有遠上一寸,克制守禮,卻又無處不在地宣告著他的存在。
又到了一站,有人下車,空間稍寬松了些,但他并沒有立刻撤開手臂。
白映雪微微動了一下,想緩解一下僵直的身體。
“別動。”他的聲音忽然低低地響在她耳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氣息掃過她滾燙的耳垂,“邊上……還有個籮筐。”
她的心猛地一跳,立刻乖乖停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耳廓上,那抹紅像是晚霞最細膩的一縷,染了上去。
他喉結微動,護著她的手臂肌肉似乎繃得更緊了些,指節微微曲起,最終卻只是虛虛地握成了拳,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