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映雪微微一怔,在黑暗中沖著顧清甜甜一笑,也不知他能不能看清,便湊近他的耳邊,低聲說,“謝謝?!?/p>
柔軟的唇瓣不經意間觸碰耳廓,一股酥麻從耳尖躥起,像電流般流竄全身,激得顧清渾身一顫,連忙坐直身體,拉開兩人距離。
白映雪笑得更歡了,顧清看著小姑娘在黑暗中露出小虎牙,心里也跟著甜起來。
白映雪一邊吃著顧清孝敬的瓜子仁,一邊津津有味看電影。
電影講述的是漁家孤女李海霞,在與漁霸和潛伏敵特等敵人的斗爭中,逐漸成長為一名革命女戰士的故事。
這是這個年代少有的故事片電影,大家都被海霞的勇敢無畏吸引,看得全神貫注。
正看到電影高潮,白映雪感覺身后不斷有人在晃動她的椅背。
她皺著眉頭往后看去,見一個年輕男人翹著二郎腿,放在上面的那只腳總是不停地踢著白映雪的椅背。
白映雪剛想開口阻止,就聽他旁邊的人勸道,“你,你能不能別老踢前面的椅子,人家一會兒該不高興了。”
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男人一聽不樂意了,“我自己買的票,我愛怎么看就怎么看!”
“還有,今天跟你相親的人是我,你怎么老管別人?你是不是沒看上我?沒看上你就直說,我這就回去跟家里說!”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映雪借著屏幕的光看去,男人長得尖嘴猴腮,倒立三角眼,朝天鼻,香腸嘴,那模樣要多丑有多丑。
旁邊的女同志倒是長得眉清目秀,讓人瞧著舒服。
男人見她畏畏縮縮的樣子,得意極了,“知道就好,也不看看自己啥條件,哪有資格給這挑三揀四,有人要你就不錯了?!?/p>
說著說著,借著放映廳黑燈瞎火的遮掩,男人色向膽邊生,伸手就往姑娘那邊摸。
姑娘一開始不敢反抗,渾身抖得像篩糠,可那男人得寸進尺,撅著香腸嘴就要過來親,她實在忍不住了,“啪”的一巴掌扇在男人臉上,在昏暗的環境中尤為突出。
周圍所有人都看著他倆,不看電影了。
男人氣急敗壞地站起身,大聲吼道,“趙勝男??!你,你膽兒太肥了!居然敢打我!”
說著就上來拽女人,企圖把她從座位上拖起來。
一雙有力的手鉗住了他的胳膊,男人用力掙脫了兩下,沒掙開。
他抬頭一看,嚯,旁邊一個比他高了整整一頭的男人,黑暗中的眼神亮得驚人。
他色厲內荏道,“你,你誰啊你?老子教訓自己的女人,你管得著嗎!趕緊給我松開!”
顧清眉頭微蹙,看向座位的女人,“他說的是真的嗎?”
女人連忙搖搖頭,“不,不是的,我們是相親,今天第一次見面?!?/p>
顧清用力攥著男人的手腕,輕輕一推,男人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噔噔噔”推后好幾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圍的人被影響,開始怨聲載道,“干嘛呀?還讓不讓人好好看電影了?”
“就是的!要吵出去吵,別在這打擾別人!”
顧清提起地上的男人,推著他,率先往出走。
白映雪扶起女人,摻著她的胳膊,跟在兩人身后出了放映廳。
小個男人走了兩步越想越氣,一個回頭想找女人算賬,沒想到一轉身就對上了顧清那張冷峻的臉。
這可好,本來個頭就小,現在連氣勢也短了一截。
他腦袋繞過顧清,沖著身后的女人喊,“趙勝男!你啥意思!不想好好處了是不是?”
趙勝男微微低頭,最后堅定道,“你人品不好,我不跟你處對象!你,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你相處了!”
男人氣得臉色鐵青,又礙于顧清在場,一肚子火沒處發泄,無能狂怒地對著道邊的樹一頓拳打腳踢,最后甩著手疼得齜牙咧嘴。
“好好好!你個娘們夠硬氣!有能耐等你回家時候,還這么硬氣,我看你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說罷,狠狠瞪了幾人一眼,扭頭一撅噠一撅噠地離開了。
白映雪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就這身高還沒自己高呢,哪來的底氣說這些話。
趙勝男長舒了口氣,本來今天這場相親,就不是自己愿意來的,可家里一直催催催,說她歲數大了,再挑就成老姑娘了,母親還以身體不好要挾。
這才勉為其難答應出來相親,沒成想碰到這樣的渣男。
“謝謝你,這位同志,也……謝謝你對象。”趙勝男感激道。
白映雪連連擺手,“客氣啥,舉手之勞,只是,你咋知道他是我對象?”她好奇問。
趙勝男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葵花籽,“你倆一進來我就注意到了,這位同志很照顧你,還親自給你剝葵花籽,對你細心又周到,你倆一看就感情很好?!?/p>
白映雪靦腆一笑,接著拉著她的手,“這位姐姐,你長得這么俊俏,身材也好,怎么會跟那樣的人相親?”
趙勝男嘆了口氣,“沒辦法,我年紀大了,再不相親怕是要就在家里當老姑娘?!?/p>
“那兩個人在一起總得看對眼吧,現在不是說提倡自由戀愛嗎,也不能單純為了結婚而結婚啊?!?/p>
白映雪說的話,在這個年代有點超前了,主要她經歷了前世失敗的婚姻,實在是不想別人經她所經之苦。
趙勝男嘆了口氣,“哎,哪有那么多兩情相悅的人,能找到個靠譜的搭伙過日子,已經很不錯了?!?/p>
接著又不好意思地笑笑,“瞧我,跟你說這些干啥。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妹子,要是不嫌棄的話,就管我叫一聲姐吧!
我叫趙勝男,在城里的銀行上班,你要是想辦存折啥的可以來找我!”
“好呀好呀!勝男姐,我叫白映雪,你叫我映雪就行?!?/p>
兩人互通姓名,趙勝男又留下了地址后,才道別離開。
這電影看了一半,就出來了,雖沒看到結局,但白映雪卻感覺渾身舒暢。
她用胳膊懟了懟顧清,“你看到沒?那人太好笑了,你就那么輕輕一碰,他就跟個小地雷一樣,咕嚕嚕就滾出去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