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沉默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前一秒還冰冷強勢,此刻卻淚眼婆娑的小臉。
心中的疲憊感更加沉重。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然后蹲下身,輕輕地將古月娜抱了起來。
動作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別哭了。”
蘇凌用指腹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珠,聲音平靜。
“其實你早該明白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從我的角度來看,你對我……或許并不是愛。”
古月娜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凌。
“你還小,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愛。”
蘇凌的聲音很輕。
“愛不是占有,不是捆綁,不是用恐懼和眼淚將對方留在身邊。”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古月娜變回成熟形態,赤身裸體地貼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確實產生了反應。
可冷靜下來后,他知道那只是生理本能。
在內心深處,他始終無法將古月娜當作戀人。
在他眼中,她始終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團子。
前世培養她、照顧她,更多是源于系統任務以及對她的愧疚。
這種感情,復雜而沉重。
卻唯獨缺少戀人之間的悸動。
“這……這是什么意思?”
古月娜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淚水不斷滾落。
“我不明白……我根本不明白……”
她看著蘇凌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反復穿刺。
“這不是愛……那這是什么?!”
古月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崩潰的哭喊。
“明明我們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了……”
“明明我已經回來了,不會再離開你了……”
“可你為什么還要想著分開?!”
她死死抱住蘇凌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我不小了……其實我什么都懂……”
古月娜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知道什么是愛,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只是覺得……”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卑微的哽咽。
“只有保持這種姿態才能待在你身邊……”
“才不會被你趕走……”
蘇凌沉默了。
他抱著古月娜,感受到她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
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有心疼,有無力,有愧疚,還有一絲煩躁。
他輕輕拍著古月娜的后背,始終沒有開口回應。
許久,直到古月娜的哭聲變成壓抑的抽泣,蘇凌才緩緩將她放下。
“在家好好養傷。”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不再看古月娜淚眼婆娑的模樣,轉身繼續收拾行囊。
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古月娜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蘇凌的背影。
晨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可那光,卻冰冷得讓她渾身發寒。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
可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里,化作無聲的哽咽。
最終,她緩緩蹲下身,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銀色的長發散落在地,遮住了她布滿淚痕的臉。
也遮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冰冷光芒。
……
蘇家府邸,朱紅色的大門外。
清晨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街道。
寧榮榮穿著一身單薄的淡粉色長裙,外面只披了一件雪白的狐裘。
她已經在門外站了將近一個時辰。
期間,她無數次抬手想要敲門,卻又無力地放下。
精致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沖花,眼眶紅腫。
“榮榮大小姐,趕緊回去吧。”
厚重的木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小舞從門內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寫滿幸災樂禍。
“我們少主說了,不見。”
她的聲音清脆,卻如同淬了毒的冰針。
不等寧榮榮反應,小舞便惡狠狠地關上了門。
沉重的關門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
寧榮榮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呵……”
小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嘲諷。
“背著凌做了那么多見不得人的事,你還有臉來糾纏他?”
“寧榮榮,你就是個虛偽自私的婊子。”
“跟唐三、戴沐白、奧斯卡他們搞曖昧,吊著那么多男人的胃口。”
“嘴上卻說著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裝出一副清純無辜的神女姿態。”
“現在東窗事發了,又想跑來解釋?”
小舞冷笑一聲,聲音尖銳。
“你想解釋什么?說你不是故意的?說你其實心里只有凌一個人?”
“還是說你想逼迫凌同意,和那些男人一起,‘眾男共侍一女’?”
“寧榮榮,你可真讓人惡心。”
門內的聲音毫不留情,字字誅心。
寧榮榮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纖細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不……不是的……”
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
“我沒有那么想過……”
可小舞的話語,照出了她內心最深處的陰暗。
她曾經享受被眾多天之驕子追捧的感覺。
看著唐三、戴沐白他們為自己爭風吃醋,她心中涌起過巨大的滿足。
她也曾有過荒唐的念頭——
既然他們都這么喜歡我,為什么不能全都擁有?
可這些念頭,在遇到蘇凌之后,早已被她深深埋藏。
她是真的想要改過自新,是真的愛他。
“兔子!你給我滾出來!”
寧榮榮猛地撲到門前,瘋狂拍打著木門。
“是不是你又在凌面前說了我什么壞話?!”
她的聲音嘶啞尖銳,帶著崩潰的哭喊。
“我早該弄死你的!”
此刻的寧榮榮,失去了往日的高貴與優雅。
她披頭散發,面目猙獰,只剩歇斯底里的瘋狂。
“哼,我還用得著說嗎?”
小舞的聲音帶著輕蔑。
“這些不都是事實嗎?”
“寧榮榮,從以前開始,你就是這么虛偽。”
“擺出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把多少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現在又想搞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小舞的聲音尖銳如刀。
“你……”
寧榮榮被氣得眼前一黑,險些暈厥。
她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寒風刮過她裸露的皮膚,可她感覺不到冷。
心臟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寒風呼嘯著灌入。
她不敢再和小舞吵下去了。
她怕那些尖銳的話語傳到蘇凌耳中。
怕他看到自己這副丑陋模樣。
怕他更加厭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