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的就是現在。”
南枝越說越是這么個理:“他現在將所有人都派出來了,就是自以為刺客不會再回去了。他究竟是忙著加強防守,還是把人都派出去找你?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勛名沉思后看向南枝,輕笑一聲:“殺了他,制造混亂,我反倒更容易逃出極星淵?”
南枝夸他:“恭喜你,你已經會舉一反三了。”
勛名深深望了南枝一眼,化作黑煙在夜色的遮掩下消失地無影無蹤。
【這招式和南沐很像,很裝很黑。】
小鏡侃侃而談過后,看著南枝望著夜色的深沉目光,問她:【想什么呢?】
南枝故作高深:“我在想,我和他從來都是不合時宜。”
小鏡疑惑:【什么?】
“他從未相信過我……”
總懷疑她和形形色色各種男人有關系。
“我也從未相信過他。”
她對紀伯宰坦誠的一切,從未向勛名如此坦誠過。她沒法對勛名放下戒心,袒露她的計劃和秘密。
“一對從未互相相信過彼此的未婚夫妻,又怎么會成為真正的夫妻呢?”
小鏡理解了一會兒,突然一針見血:“你不相信他,還讓他去刺殺沐齊柏?你不怕他反水啊?”
“這點上我相信他。”南枝望著天邊白茫茫的月色:“他會做到的,他就是嘴硬。”
沐齊柏正在疾馳的馬車上,他要往皇宮去,趕在紀伯宰和沐南枝造謠他之前,對神君闡明利害關系。
黑夜沉沉,去皇宮的道路上人影都沒有,白茫茫的月光吹拂著街邊的燈籠,像是一條條漂浮的鬼影。
沐齊柏坐在馬車中,卻突然升起了幾分毛骨悚然的寒意。
但很快他又說服自己,勛名已經被刺傷,更不會再回來犯傻,他身上還有妖靈,勛名不是他的對手。
但他還是掀開馬車簾,準備吩咐一句快點走。
倏然,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沒入馬車中,沐齊柏警鈴大作,玄色的光芒一閃,血液噴射。
沐齊柏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半隱半現的勛名。
“你修煉天賦真的很差,若非你的戒指里藏著妖靈,如何能在我手下逃得一命?”
就連外面的車夫也被勛名解決了,勛名冷冷地看著沐齊柏,又利落地在沐齊柏的心口死穴戳了一劍,攪碎他的心脈。
“趁你還沒有發動妖靈之前,你在我這里,就是個廢物。”
沐齊柏喉嚨里發著荷荷的聲音。
勛名扒下沐齊柏手上的戒指,端望了一會兒:“她想要你死,我離開之前總要滿足她。想一想,我很少給她她想要的東西,你的人頭倒是算一樣了。”
沐齊柏死不瞑目,他不相信自己死在一個戀愛腦的手上,他還沒有讓極星淵在他的手上強大起來。
他不能死,還不能死……
眼前漆黑,脖頸上劇痛連連,再沒了聲息。
第二日,極星淵城墻上出現一具尸首分離的尸體,尸體旁還懸掛著一枚黑色古怪的戒指。
旁邊釘著控罪的血書。
死者為手眼通天的含風君沐齊柏,戒指是沐齊柏私自豢養妖靈的罪證。
事情一出,皇室又動蕩起來,天璣公主連連誅殺沐齊柏一脈官員,適才證明皇室清白,將朝堂暫且安穩下來。
街上人頭滾滾,沐齊柏一脈的官員數量實在不少。
今日輪到后照,也算南枝的老熟人。
早已變得健康的弱水出現在刑場,看著后照人頭落地后將尸體帶走,喂給了后街的瘋狗。
“挫骨揚灰倒是也行,但我想了想,喂給瘋狗,也算填飽瘋狗的肚子,最后讓他做件好事。”
無惡不作,想要弒女的禍害,不配得到任何好結局。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在天然居有條不紊的夸張,和壽華泮宮緊鑼密鼓的訓練中,六境青云大會召開,各境強者齊聚。
“哎呦下注下注,看看誰會是這青云大會的魁首!”
“這還有什么好賭的,肯定是堯光山的明獻太子啊。他不是還等著贏了比賽之后迎娶昭陽長公主呢?”
“可極星淵也出了許多黑馬啊,那紀伯宰不是曾和明獻打得不相上下嗎?”
“肯定是明獻去提親,給極星淵留面子。”
“說這么多,賭不賭?今日就是決賽,再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出最終結果,極星淵前面的表現也很出挑。”
“賭!我押明獻!”
“賭就賭大的,我賭紀伯宰!”
千金臺上賭金高筑,一派熱鬧的金錢味道,簡直撲面而來。
南沐在二樓瞧著,問身邊的紅衣女子:“你呢,你賭誰贏?”
紅衣女子正在撥弄金算盤,在她細白的手指下,那充滿俗氣的算盤也好像變成了精致小巧的樂器。
南枝沒有回答,反而提起:“聽聞明獻回堯光山后,曾和鏡舒大吵一架,此后母子關系大不如前。更有小道消息,這是明獻最后一次參加青云大會,此后與堯光山再無瓜葛。”
南沐挺起胸膛:“這可不是小道消息,是我專門從堯光山內宮打探出來的。”
南枝嗑噠噠地撥著算盤上的金珠:“你都能打探到,看來這消息在宮中也不算太過隱秘,既然不算太過隱秘,堯光山的神君也必定是知曉的。他聽著堯光山唯一能扛大梁的戰神明獻要離開堯光山,沒有任何反應?”
南沐回想著暴怒的鏡舒,驚喜的孟夫人和明心,唯有神君聽了這消息依舊十分鎮定。
“這神君還真是不容小覷,知道自己孩子是個假的,竟然還能這么冷靜。他還真對培養了多年的假太子有了感情不成?”
南枝眨眨眼,把算盤推到一邊:“他的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你竟然沒聽見?”
“這狗東西分明是沒有人可用,只能用我表姐,所以先按下這一口氣。這堯光山看著風光,可算起來,除了我表姐,沒有一個能打的,他的二兒子明心也不過是個廢物菜雞。”
南沐聽著南枝一口一個“我表姐”,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是是是,你表姐了不起。
“他要靠我表姐維持堯光山的容光,怎么敢給我表姐臉色看?”
南枝想想紀伯宰前幾日遇到的各種小手段,不知道堯光山神君英明一世,知不知道如今對打的是他的假女兒和真兒子?
消息都爆出將近一年了,他都沒有派人去尋那個沒有靈脈的兒子,可見也與鏡舒一般,把人給徹底放棄了。
南枝替紀伯宰叫屈,替紀伯宰委屈,提紀伯宰不平啊!
什么狗爹狗娘!
“別看我表姐現在還好好的,但畢竟不是堯光山正統血脈,堯光山神君不會再讓她做太子,更大可能是將她控制住留在堯光山做廢物明心的工具人,替明心鋪路,給堯光山爭光。
表姐在明心手底下干活,能有什么好?有個狗頭上司,是世界上最憋屈的事情。”
南枝越說越上頭:“這還是她繼續贏下這場青云大會的最好結果,如果她輸了——”
沒了利用價值,那就是萬劫不復。
堯光山神君會不遺余力地將所有臟水潑給明獻。
南沐聽到這里,問她:“現在比斗的兩個人,一個是你表姐,一個是你心上人,你為了不影響他們比賽,連現場都沒去看。
可人心里總有個一二三四五六,你更想要誰贏?”
南沐好像還是那個以惡為生的朱厭,特別熱衷于剖析人性的惡,尤其是南枝的惡。
他想看到南枝坦然她的偏心。
“紀伯宰。”
南枝的表情果真很坦蕩:“我更希望是紀伯宰贏。”
南沐愣愣地眨了眨眼,尚未說話,場下就有個人奔進來,大聲吆喝:“紀伯宰贏了,極星淵的紀伯宰贏了,紀伯宰現在是青云大會的魁首!”
“哈哈,哈哈哈哈。”
南沐的笑聲在這熱鬧的賭場上并不突兀,像一些贏了賭注的賭徒:
“你口口聲聲你家表姐,我還以為你是真的很在意明獻呢,原來還是更在意心上人。”
南枝驚訝地看向南沐:“沒想到你是這么想的,但我想一想,你會這么想也不奇怪,你本來就是這么一個傻子。”
南沐:“!!!你!”
“我考慮的是大局,你卻一直拘泥于狹隘的人情計算上,實在是狹隘,太狹隘了!”
南枝摸了他一把,手法很像是摸金毛:“紀伯宰贏了,明獻才會看清堯光山的殘忍無情,堯光山才會愿意放明獻離開。不然一個百戰百勝的戰神,堯光山如何會放她離開?
而她如果留在堯光山,不僅會阻礙我要做的事情,還會被當做牛馬利用。去,你幫我把表姐救回來。”
南沐:“……”
不讓表姐做牛馬,倒是讓他做牛馬。
南沐氣哼哼地走了。
當日,無功而返。
第二日,連人都沒找到。
“堯光山四處通緝明獻,說明獻是個混淆血脈,通敵賣國的賊子,神后鏡舒也已經被關押起來。”
消息一道道傳回來,聽著每個都很離奇。
天璣不可思議:“明獻是個假的?是神后鏡舒故意換了孩子,因為她生出來的孩子沒有靈脈?我的天啊。”
說著說著她又幸災樂禍:“哼哼,終于有比我們極星淵還不像樣的出來頂雷了。”
可這也不算什么好事,天璣搖頭晃腦地看向紀伯宰:“大功臣,極星淵戰神,你怎么一直不說話?”
紀伯宰一直望著閉目沉思的南枝,猶豫著說道:
“明獻身上有古怪,我曾和她比試過一場,她的實力遠不止于此,她在對招的時候靈力突然消失,看起來像是靈脈出了問題。而能如此快速截斷一個高手靈脈的……”
紀伯宰對那東西還很熟悉:“恐怕是離恨天。”
天璣驚訝道:“你是說有人給明獻下了離恨天?此事若讓人知曉,恐怕我們極星淵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不行,我得先去處理此事。”
她步履匆匆走,又扭頭回來抱了南枝一下:
“不管明獻如何,明獻如今已經不是堯光山的太子了。堯光山也不會找回一個流落在外生死不知還沒有靈脈的孩子來做太子,那二皇子明心恐怕就要繼任太子之位。
明心和此前的明獻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我怕堯光山屆時會提出讓明心與小姑姑成婚。”
紀伯宰一下就站起來了:“他敢!”
南枝柔柔地望著他,紀伯宰的臉就紅了。
天璣的目光在南枝和紀伯宰之間逡巡,片刻后露出了若有所思又痛心疾首的神色。
她眼皮子底下,小姑姑被豬給拱了啊!
她顯然有話說,但外面的輿情也很緊急,只能咬牙切齒地瞪了紀伯宰一眼,趕緊去處理要事。
等她騰出手來,都得死!
天璣的背影很有殺氣。
紀伯宰裝模作樣地跟南枝賣慘:“南枝~你小侄女想弄我~”
南枝胳膊一伸,讓人靠在她的肩膀上:“放心,你可是她的小姑父。”
兩個人還在過戲癮,外頭院子里探出一個腦袋來。
“姐姐,我聽說——”
話沒說完,司徒嶺就被噎住了。
嗯?
這是怎么個情況?
他的光——明獻還生死未卜,他姐就已經和旁人你儂我儂了?
這個人還不是旁的,就是打敗明獻的紀伯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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