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陸平便準備喊上李忠去淳平縣。
然而還沒等李忠過來,宮里突然來人,說是女帝有要事相召,讓他立即進宮。
陸平覺得莫名其妙,雖說自己是忠義侯沒錯,但也是一名修士,修士在凡界要是沒有特殊情況,或者得到皇帝、地方布政使級別以上的高官特許,是不允許參政的,也不知道女帝找自己干嘛。
不過疑惑歸疑惑,女帝相召,他總不好抗旨,只好讓人備好朝服。
來到紫宸殿時,發現女帝不只是把他找來,殿內還有幾個身著麒麟服或者斗牛服的官員。
“忠義侯來了啊?!?/p>
蕭婧抬起頭,看到門口處的陸平,便主動招呼道:
“快進來吧。”
一副很是親切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殿內其他人不禁微微側目,臉上流露出詫異之色。
陸平對此倒是沒什么感覺,施施然地走了進來,然后對女帝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陛下?!?/p>
蕭婧微微頷首,然后輕聲道:“起來吧,忠義侯不必多禮?!?/p>
“謝陛下!”
陸平起身站到一邊,而后下意識地打量了旁邊的官員一眼。
總共是十個人,八男二女。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飛魚服的中年人,看著約莫四十出頭,一身壯碩的肌肉把寬大的飛魚服都撐了起來,看上去威武無比。
在他身后,則是同樣穿著斗牛服的兩個男人和一個美婦,男人看上去約莫三十五歲上下,而美婦目測最多三十。
排在最后的,便是全都穿著麒麟服的五男一女,有老有少,最大的已經須發皆白,最小的則是一個面無長須的俊美青年。
這些人的腰間都掛著一個別著一枚金麟作裝飾的腰牌。
而在軒炎帝國,能擁有這種腰牌的,只有一個機構——金麟衛。
“忠義侯,朕給你介紹一下吧?!?/p>
蕭婧緩緩開口,而后指著為首的中年人,輕聲道:
“這位乃是金麟衛指揮使,尚榮?!?/p>
女帝主動給陸平介紹人,尚榮心神一跳,而后趕忙轉過身,朝陸平見禮。
“見過忠義侯?!?/p>
其他人此時也意識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陸平一眼,目光中透著一絲探尋和忌憚之意。
居然能讓陛下親自站臺,此子...圣眷正隆啊...
隨后女帝又分別給陸平介紹了尚榮身后三個穿著斗牛服的官員。
其中一個年長一些的男人名叫葛瑞,美婦則名為周寧,兩人同為金麟衛指揮使同知,從三品武官。
另一個男人名叫夏侯明遠,現為金麟衛指揮使僉事,正四品武官。
剩下那些穿麒麟服的,女帝倒是沒有介紹,只說他們都是金麟衛各所千戶官。
跟陸平的官職一樣。
眾人紛紛向陸平見禮,陸平回禮后,便朝蕭婧問道:
“不知陛下召微臣過來,所為何事?”
話音落下,尚榮莫名看向蕭婧,似乎是想請示,要不要讓他來說明。
然而蕭婧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靜靜地注視著陸平,或者說,從陸平進殿開始,她的注意力就沒怎么挪開過。
只不過在通天冠的十二道玉旒下,她的視線比較隱蔽,不易覺察。
聽到陸平詢問,她緩緩開口,回應道:
“近日,潛伏在赤翎賊軍的金麟衛傳回消息,說赤翎軍在三個月前派人潛入京中,意圖在京畿之地掀起動亂,以策應雍涼反事?!?/p>
聞言,陸平還是感覺莫名其妙。
這種事...跟他有什么關系?
雖然金麟衛城寧所的官印和腰牌在他手上,但他一個修士沒辦法接任啊,連官身都沒有,女帝跟他說這些干嘛?
不過雖然疑惑,但他沒有開口詢問,而是等蕭婧往下說。
似乎是看出了陸平的疑問,蕭婧沒有賣關子,直言道:“金麟衛這段時間已經把京畿內諸多有可能被賊人盯上的要地排查干凈了,只剩下七處地方沒有排查,這其中,就有淳平縣?!?/p>
停頓片刻,蕭婧莫名瞇了下眼睛,繼續道:“朕聽聞忠義侯你最近經常離京,去往淳平縣賑濟百姓,不知你來往途中,可有注意到、或者發現什么異常之處?”
聽到這里,陸平總算明白蕭婧把自己叫來是干嘛的了。
畢竟淳平縣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他以外,壓根不會有人特意過去,就連走南闖北、連異族所在之處都敢去的商人,都對淳平縣避之不及。
畢竟,殺頭的買賣大有人干,賠本的買賣鬼都不會做。
不過,陸平還是有點想不明白,就淳平縣這種破地方,怎么就成了蕭婧口中的“要地”了?難道會有人在那片廢土搞事不成?
想想都不可能,要想攪起京畿之地的動亂,光靠潛入的那點人手,就算有內應,大體上也得從五行靈氣、陰陽兩儀方面入手。
撥動陰陽需要圣物,這個不必考慮,因為圣物入京玉璽不可能沒反應,而五行靈氣中火靈氣是最難利用的,偏偏淳平縣九成以上都是火靈氣。
純粹的廢土,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事實上不僅陸平想不明白,在場的其他金麟衛高層也是一頭霧水。
一開始被列入要地名單的并沒有淳平縣,是女帝昨天突然加進去的,說是要加強淳平縣地區的防范,雖然尚榮等人都覺得毫無必要,但女帝堅持,他們也不敢多嘴,只敢在心里腹誹幾句。
且不論眾人復雜的心思,陸平在大致明白蕭婧把自己喊來的用意后,便仔細思索起來。
當然,并不是思考最近有沒有看到什么異常的地方,就淳平縣那種純廢土,能有個屁的異常。
他想的是能不能借助這次事件引起女帝的惡感,甚至是龍顏大怒。
畢竟,來都來了,不做點什么不是浪費嘛.....
不過就算想搞事,也得找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平白無故的欺君有違忠君命格,等同于找死。
蕭婧見他仔細回想,也沒有催促,而且還用眼神示意底下的其他金麟衛高層不要打擾,就這么靜靜地等待陸平思索。
片刻后,陸平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昨天和運糧隊去淳平縣時,看到的那些虎背熊腰的力士。
那些人...好像可以當個借口......
一念至此,他眼眸陡然一亮。
“陛下,微臣知道賊人在哪!”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流露出驚訝之色,然而蕭婧卻是皺了皺眉,頗為意外地瞥了陸平一眼,臉上流露出疑惑之色,似乎是沒料到陸平會是這個反應。
“忠義侯,你想到什么了嗎?”
“回陛下,微臣昨天去淳平縣的時候,發現一伙兇神惡煞、形跡可疑之人,這些人定非良善,極有可能就是潛入京畿圖謀不軌的反賊?!?/p>
聞言,蕭婧先是愣了愣,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莫名嘴角微微抽搐,哭笑不得。
這時,陸平臉上突然一副風風火火的神色,語氣都變急了幾分:
“陛下,那些反賊恐怕還在淳平縣內,事不宜遲,還請陛下立即調集人手,隨微臣前去抓捕賊人,否則若是賊人陰謀得逞,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