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個詞,叫做“否極泰來”,當一個人處于逆境達到極點,就會向順境轉化。
似乎是陸平最近一直在倒霉,而且還是倒了血霉,做啥啥不順,想啥啥不成,所有的打算和謀劃到最后都事與愿違,就好像他被什么臟東西針對了一樣。
他身上接連發生的倒霉事似乎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終于給他來了點甜頭——
“那個是......”
淳平縣,西城墻的高臺上。
柳和驚疑不定地看著眺望遠方。
片刻后,他瘦弱的身軀突然顫抖了起來,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一般,面色陡然流露出無比驚悸的神色。
“怎...怎么可能?為什么水靈氣會.......”
另一邊,縣城東城,一個明顯經過精心修繕的院子外。
兩百多金麟衛休整完畢,并打包好繳獲的戰利品。
就在他們準備讓人進院子請示陸平的剎那——
呼嘩~~
一陣頗為刺耳的呼嘯聲響起,眾人下意識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所有人幾乎同時瞳孔一縮。
順著他們注視的方向看去,卻見遠處的天際邊緣,竟有一股連接天地的恐怖颶風正朝這邊快速襲來,眨眼間,那颶風便在他們倒映的瞳孔中變大了不少。
緊接著,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上方原本平靜下來的天空陡然風云驟變。
抬頭看去,天空已然徹底暗下,濃厚的烏云逐漸形成一個恐怖的黑色漩渦。
轟隆隆!!!
云層深處,伴隨著刺眼的雷光閃爍,內里不斷響起陣陣雷鳴,仿佛里面有一頭猙獰可怖的巨獸,正壓抑著吼聲,待時機成熟,直接將大地一口吞沒。
強烈的壓抑感,頃刻間籠罩在底下每一個人心頭,讓人莫名有種窒息的感覺。
當陸平從屋子里走出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到了難以看見日光的地步。
明明還沒到酉時,卻給人一種夜幕降臨的感覺。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看著天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怎...怎么回事?”
身側不遠處,一個不過二十歲上下的金麟衛臉上帶著懼色,顫聲詢問。
唐嫵瞥了他一眼,凝聲道:“那股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妖風把大量水靈氣帶了過來,之前焚天大陣又消耗了不少火靈氣,改變了火靈為主的穩定狀態,加上淳平縣內木靈氣稀薄,上空本就匯聚了不少水靈氣......”
聽到這里,一旁的蘇天德恍然大悟,而后面色變得沉重無比。
“這里的水靈氣濃郁到這種地步,而且縣城內僅有柳縣令等少數幾個文人,以他們那點微末的圣道之力根本不足以調和五行,要是再這么下去的話......”
陸平仰起頭,看著高空那宛若世界末日的光景,感受著狂風呼嘯帶來的微微刺痛,以及空氣中愈發濃郁的水靈氣散發出的冰冷氣息。
若是天空中的雨水落下,光是其中蘊含的水靈氣,那徹骨的冰寒就能讓與之直接接觸的普通人難以抵抗。
“要演變成水靈災了么......”
這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面色變得沉重無比。
天災人禍,是這片名為東洲的土地的常態,而這其中,最可怕的災難并非瘟疫、蝗災,也不是洪水之類的常規災害。
而是靈災。
無論是能將一個中等縣侵蝕成一片廢土的火靈災,還是能讓人口稠密的繁華城市短時間變成一片死地的靈疫,亦或者是如今這很有可能到來的水靈災,都是極其恐怖的巨大災難。
每一次靈災的出現,都意味著數以萬計的生靈即將消亡,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雖然擁有高階靈裝的金麟衛可以在靈災中通過不計代價地大量消耗靈石來自保,但身無寸鐵的百姓只能默默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
而現在的淳平縣,雖然因為陸平的關系恢復了些許生氣,但時間太短,縣城內絕大多數地方還是年久失修的狀態。
那些房子能不能抗住大一些的暴雨都成問題,更不用水靈災了,要知道水靈災雖然也是從天而降,但那規模比世上最大的瀑布還要恐怖至少一倍,簡直如同有個比淳平縣還大的巨神靈在天上提著水桶往地上倒水。
就那種破破爛爛的屋子怎么可能扛得住?
也就是說...這些淳平縣百姓,才剛在陸平身上看到生活的希望,就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水靈災給潑滅了...
如果是以前,他們這些金麟衛精銳對被靈災釀成的人間慘劇雖然不至于視若無睹,但也不會怎么在意。
然而在感受到陸平那為了百姓甘愿舍棄唾手可得的功績的仁義后,他們此時卻感覺心里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沉重無比。
但他們又能做什么呢?
淳平縣七八千百姓,其中有大概六千人在縣城內,剩下的都在周邊僅剩的一片能夠勉強耕種的土地附近。
而他們,還能行動的只有兩百人。
援軍也指望不上,在趙紅綾離開的時候就傳信讓援軍離開了,現在再調過來完全來不及。
意識到如今的局面,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唐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轉頭看向陸平,擁有完美五官、卻被一大塊暗紅色胎記毀了的小臉上,流露出明顯的擔憂之色。
陸平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而是皺眉沉思著。
金麟衛們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得到。
雖說現在的處境,對他的飛升計劃其實是有利的,但他不知為何就是高興不起來。
過了一會,他緩緩抬頭,臉上滿是肅然之色。
“唐百戶。”
唐嫵心神一凜,而后站了出來,朝陸平拱手。
“卑職在。”
陸平負著手,沉聲道:“你馬上帶人去找柳縣尊,讓他立馬組織所有百姓到縣衙附近,縣衙有一些防護法陣,房屋也是最堅固的,那里是最好的避難之所。”
聞言,唐嫵沒有馬上應下,而是面露遲疑之色。
“可是,侯爺,據卑職所知,淳平縣縣衙已經年久失修,法陣也許久沒有人維護,雖然還不至于變成擺設,但肯定有多處破損,即便能發動,維持法陣所需要的靈石等材料也會成倍增加,這......”
“那就加!”
陸平毫不猶豫地應道,聲音中透著毋庸置疑。
“我們不是剛從赤翎叛賊手中繳獲了大量靈石和布陣材料嗎?只要能維持大陣,護住淳平縣百姓,就算把這些資源全部砸進去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