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唐嫵關切的話語,陸平很快回過神來,而后搖了搖頭,正想開口回應。
然而,就在這時——
吼!!!
遠處突然響起一道劇烈的吼聲,宛若一頭已經發狂的野獸一般,讓人不由得心神微顫。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靈力波動清晰無比地出現在一眾金麟衛感知之中,隨后外面逐漸響起一陣由遠及近的狂風呼嘯聲。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股異常的靈力波動和狂風便向著他們所在的地方飛速逼近。
感知到有強大存在逼近后,所有人同時面色一變。
“這股風壓...”
蘇天德緊皺著眉頭,一邊將剩余不多的靈石放入靈裝,一邊沉聲道:
“好強大的御風術!術者絕非泛泛之輩!”
“而且…這個方向…好像是沖我們來的!”
孟錦深吸了一口氣,面色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人未至,風先行,怕是來者不善!”
他緊握著手中的繡春刀,冷然下令:
“弟兄們,全體戒備,保護侯爺!”
“諾!”
一眾金麟衛紛紛激活身上的靈裝,雖然靈石已經不多了,但還不至于完全失去戰斗能力,徹底淪落到坐以待斃的地步。
至少抗一抗還是沒問題的。
唐嫵也跟著站了起來。
“蘇百戶。”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然后對背對著她的蘇天德說道:“你是我們之中最強的,你先帶幾個弟兄護送侯爺和百姓們離開這里吧。”
“不管來人是敵是友,先把侯爺帶到安全的地方再說,我和孟百戶留下,會一會來人。”
蘇天德聞言,只是略一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好,那這里就交給各位了。”
說罷,他便點上幾個隸屬于他的金麟衛總旗和小旗官來到神色復雜的陸平面前請示。
雖然他們已經商量好了,以陸平和百姓為重,但陸平畢竟是他們這次行動的主官,不可能直接跳過他自作主張。
不過,就算陸平反對,他們也不打算遵從了。
原因很簡單,他們身上的靈石不多,已經接近彈盡糧絕,而對方遠遠的就散發出能引起他們感知的恐怖靈力,要是對他們懷有惡意,他們說不定全都得死在這里。
雖然如今情況不明,但采用最穩妥、最保險,且損失最小的方案是絕對不會錯的。
讓一部分人留下查看情況,如果不對,立馬就能起到斷后的作用。
北鎮撫司在編的金麟衛沒有一個傻子,尤其是能當上總旗和百戶的,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優解,也知道留下來的人會承擔什么樣的風險。
但即便如此,還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他們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陸平,眼中雖有畏懼,但,并沒有多少抗拒之意。
榜樣的作用是無窮的。
和世襲貴胄的一等忠義侯陸平相比,他們的出身不值一提,不過是爛命一條,但出身如此高貴的陸平卻甘愿為百姓犧牲一切,他們又有什么好遲疑的?
像侯爺這樣品行高潔、一心為民的權貴,不該死在這種地方,而應該活下來造福天下才對,倘若運氣不好,不幸死在這里,能為侯爺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侯爺,我們先走吧。”
面對蘇天德那陳述的語氣,看著周圍一眾金麟衛臉上隱隱透出的決然,同樣很快搞清楚狀況的陸平此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是...一個月才十幾兩銀子,你們玩什么命啊?!
由于掛著禁衛軍金麟衛城寧所的頭銜,他對金麟衛雖然不是知之甚詳,但也算得上是略知一二。
而在金麟衛中,北鎮撫司這個掌握著詔獄的特殊機構,雖然匯集了金麟衛戰力精華,精銳中的精銳,但名聲是真的不怎么樣,什么陰私、狠辣、囂張跋扈、以權謀私、以勢壓人等等惡名都被扣在他們頭上。
記憶覺醒前的他不怎么在凡界活動,但也對此略有耳聞,正所謂無風不起浪,就算傳聞有誤,其中應該也有幾分真才對。
然而真正跟他們接觸后,陸平看到的卻是一個個盡職盡責、忠勇無雙的武人形象,現在連甘愿犧牲都冒出來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沉吟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沒有馬上回應蘇天德的請示,他皺著眉頭詢問道:“水靈災降臨之前,唐百戶曾說有一股妖風將外面濃郁的水靈氣引到了淳平縣地域,進而直接導致了水靈災爆發。”
“你們方才說的那個神秘來者,也是御風的高手,這中間......會不會有什么關聯?”
蘇天德撓了撓頭,正想開口。
然而,就在這時——
“侯爺果然聰明。”
伴隨著一閃而逝的火光,一道頗為熟悉的聲音在蘇天德身后響起。
“什么人?!”
蘇天德幾乎條件反射地一刀朝那火光劈去,其他金麟衛也紛紛朝這邊趕來。
噹!
繡春刀和一柄突然出現的長槍狠狠撞在一起,瞬間響起沉悶的撞擊聲,下一秒,伴隨激蕩而出的火星,劇烈碰撞的余波蕩起的勁風飛速朝四周席卷而去。
隨后長槍高高揚起,重重砸下。
咔噠!
繡春刀擋住落下的槍炳的瞬間,蘇天德腳下陡然傳來一聲脆響,竟是地面不堪重負,直接龜裂開來,形成了一個小凹坑。
嘩嘩~
一股烈焰突然從長槍所在的位置升騰,下一瞬間,一個身著赤色戰甲的絕美女子,就這么憑空從烈焰中緩步走出,維持著單手持槍壓制蘇天德的姿勢。
“雖忠勇可嘉。”
她居高臨下地瞥了吃力抗住攻擊的蘇天德,淡淡道:
“但你我的實力依舊天差地別,更何況你身上僅存的靈石也支撐不了高階靈裝真正的力量,不想死的話...就給本將老老實實待著。”
蘇天德頗為艱難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女人的瞬間,面色陡然大變。
“是你?!”
來人正是趙紅綾,之前在黑山上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抗住他們三百精銳金麟衛圍攻的絕世強者。
趙紅綾沒有搭理他,而是眉頭一挑,目光掃視一眾趕來的金麟衛。
被她冷冽的目光注視,眾人只感覺身體陡然一沉,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全身,頃刻間讓他們感覺到一絲窒息感,腳步忍不住頓了頓。
武人對危機的感知,危險的本能在警告他們不要上前,這個女人,他們對付不了。
然而眾人只是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便提著繡春刀再次邁起腳步。
見狀,趙紅綾不由得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即便看清她的臉,也還是面色平靜的陸平。
好沉穩的男人!
趙紅綾在心里贊嘆了一句,然后突然收起手中的長槍,接著轉過身,朝陸平行了一禮,客氣無比地道:
“侯爺,在下并無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