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公府,東院。
風兮月面無表情地跨步而入,很快便來到東院正房外的小院中。
陸湛沒有在房內休息,而是在小院的一個躺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
“師尊?”
他很快看到來到款步走來的風兮月,頓時站起身。
“您怎么來了?”
“嗯?!?/p>
風兮月微微頷首,而后淡淡道:“有件事跟你說?!?/p>
聞言,陸湛頓時有些好奇。
“什么事啊,師尊?”
由于風兮月面對他時一直都不怎么熱情,雖然會認真教導他修煉,也會給他相應的資源,盡一個師尊的職責,但除了修煉以外,風兮月基本不會搭理他,因此他對風兮月的印象一直都是高冷孤傲。
因此他根本察覺不到風兮月此時面無表情的目光下,隱藏著的一絲冷冽之意。
風兮月走到陸湛跟前。
“關于這次你在紫月秘境遇襲之事?!?/p>
陸湛眼皮莫名一跳。
沒等他開口,風兮月便目光直視他的眼眸。
“陸...湛兒,你老實告訴為師,你真的在紫月秘境遇襲了么?”
聽到這話,陸湛面色頓時微微發僵。
“師尊您說什么呢?這種事徒兒哪敢戲言?難道師尊你覺得徒兒是在撒謊欺騙您不成?”
“嗯?!?/p>
風兮月幾乎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見狀,陸湛頓時心里發慌,但面上卻裝出一副驚詫無比的模樣:“師尊您怎么能這么想?!”
他仿佛才反應過來,臉上流露出苦澀之意,看著就像是被風兮月的話傷到了一般。
“徒兒知道自己一直不得師尊您的喜歡和重視,師尊您眼里向來只有平大哥,但在徒兒心里,師尊你一直都是徒兒最敬重的人,徒兒一直牢記著您的教導之恩,又怎會欺騙師尊?”
“更何況徒兒欺騙師尊您有什么好處?”
這話說得真情流露,看著就好像陸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樣。
然而風兮月面上卻沒有絲毫動搖之色。
若是陸平沒出事,她或許會生出些許惻隱之心,也許還會順著陸湛的話多想一些,以免冤枉了好人,但現在陸平都徹底退凡了,她哪還顧得上其他?
更何況她已經受夠了所謂的證據,所謂的動機,所謂的情理,受夠了不得不為了所謂的公義而強迫自己質問愛徒。
她現在不想管那些,只想遵循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徹底任性一次。
風兮月就這么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陸湛,淡漠無比地道:“你三師姐提醒了為師,這次你紫月秘境遇襲之事有不少蹊蹺之處?!?/p>
聽到風兮月這么說,陸湛當即心里一咯噔。
天劍峰不是劍癡武癡就是情癡,要么就是幾年不見人影的,這些人雖然修為高深,天資出眾,但對他其實并沒有什么威脅。
六個師兄師姐中,他唯一忌憚的人,只有三師姐林芷蘭。
這位三師姐不僅有著不下于蕭染的絕代風華,而且人如其名,當真猶如那句:“夫芷蘭生于深林,非以無人而不芳”中的“芷蘭”一般,在靈根還沒覺醒的時候,明明出身世襲貴胄的權貴高門,即便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榮華一生的她卻異常勤勉,不斷通過各種方式提升自己。
她曾在二九之齡以極佳的才學高中狀元,成為名動圣京的一代才女,要不是后來靈根覺醒,她現在怕是已經入主內閣了,可想而知她的才能是何等的出眾。
跟她那個沒心沒肺的雙胞胎姐姐完全是兩個極端。
她竟然這么說了,那肯定是看出了什么,而且師尊明顯是相信了她的話,不然他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怎么還如此無動于衷?
果不其然,風兮月緊接著就隨便提了兩個疑點,陸湛便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他可沒陸寧那么有心計,心理素質也差得遠,在意識到情況不對后,他內心就開始慌亂起來。
“這...師尊,這是誤會,您聽徒兒解釋,徒兒......”
他本能地想要狡辯,但一時情急之下又想不出什么借口,急得面色都有些漲紅起來,還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風兮月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搜魂吧?!?/p>
冰冷的三個字從朱唇吐出,陸湛當即身形一顫。
“搜魂?不行!”
他猛地朝后面快步退去,同時急聲道:“師尊,徒兒大病初愈,如今如此虛弱,而且搜魂之術副作用很大,徒兒怎么扛得?。俊?/p>
頓了頓,他又道:“另外,三師姐所言雖有些道理,但事實并非如此,三師姐這是誤會徒兒了......”
風兮月懶得聽他狡辯,直接抬起手,恐怖的靈力瞬間狂涌而出,而后猶如實質化一般,直接將陸湛制住,讓其動彈不得。
“你只是身體受傷,靈魂并未受創,而且,以為師的手段,保證不會讓你靈魂受到絲毫損傷?!?/p>
風兮月抬起腳步,而后明明只向前跨出了半步,但下一秒,她的身影卻是突然出現在陸湛跟前,毫不留情地將白皙的玉手伸到陸湛額前,掌心快速浮現出一枚蓮花狀的流光。
“當然,前提是,你是清白的,如果真如蘭兒所言......”
說到這里,風兮月臉色陡然變冷,美眸之中浮現出明顯的殺意。
“為師,今天就在此清理門戶!”
這話頓時讓陸湛瞳孔一縮。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然而他一個小小筑基,怎么可能反抗得了煉虛大能?
此時的他連蠕動嘴唇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玉手之中,那攝人心魄的白色蓮花快速綻放,而自己的靈魂則控制不住地被那朵蓮花散發出來的特殊力量不斷抽離。
很快,他的目光變得愈發呆滯,整個人宛如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眼看著他的靈魂即將被全部抽離,就在這時——
“兮月仙尊,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怒喝,緊接著,一道赤色的斬擊猛地朝風兮月飛去。
感覺到側邊惡風陣陣,以及那斬擊中蘊含的威脅,風兮月皺了皺眉,不得不停止施法,一個箭步帶著陸湛的大半靈魂離開原地,只給陸湛留下了最后一魂一魄。
嘭!
只聽到一聲輕響,幾乎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的陸湛直接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止不住地抽搐著。
風兮月原本還想把陸湛帶上,但那斬擊實在太快,角度也太刁鉆,加上搜魂之術對精神消耗極大,強行打斷之下的反噬讓她顧不上那么多,只能先保全自己。
轉頭看去,卻見穿著一身湛藍色特殊靈裝,手持長刀的陸朗保持著揮刀的姿勢,正一臉怒色地看著她。
風兮月只是瞥了他一眼,見他身上的靈裝散發著極為恐怖的氣息,竟能讓她感受到陣陣威脅,一看就不是凡品,便意識到陸湛應該是帶不走了。
不過拿到他的靈魂也夠了,失去這么多魂魄,陸湛基本上跟死了也沒什么區別,甚至生不如死。
咔噠咔噠...
思索間,周圍突然響起陣陣金屬摩擦聲以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顯然有不少武人在往這里靠近。
“湛兒!”
用盡全力逼退風兮月后,陸朗快步沖向陸湛,一把將其扶起,而后只是稍微查驗了一下,便明白了怎么回事,頓時面色大變地抬起頭,再次看向風兮月。
“兮月仙尊,你為何要對湛兒下如此狠手?他可是你的親傳弟子??!”
風兮月冷冷一笑,而后用靈力將自己的聲音擴散到方圓一里內的每一個角落——
“陸湛陷害曾對他有大恩的同門師兄,導致其對仙途心灰意冷,甚至直接自廢修為,似陸湛這等忘恩負義、卑鄙無恥的小人,本尊豈能容他?”
“待本尊搜完魂魄,定要行清理門戶之事,屆時誰敢阻攔,本尊,必殺之!”
說罷,知道現在事不可為的她不等陸朗回應,便直接發動秘法直接離開了靖國公府。
看著風兮月原本站著的位置處逐漸消散的乳白色光華,陸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滿是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