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小插曲過去,陸平倒是沒有在意什么,也沒有留意周圍的人神色變化,只是覺得他們放松下來,后面的事就好辦了。
不然他還真怕自己這又是金麟衛(wèi)高官又是一等侯爵的身份,把這些普通百姓嚇出個好歹來。
只要不涉及情劫,他都不會把事情想得太復雜,而是會遵循本心行事,這些百姓明顯跟自己的情劫八竿子打不著,沒必要多想。
他卻沒注意到,原本還對凡界鄉(xiāng)村生活頗為好奇,很有些閑情逸致四處打量的林芷蘭,此刻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林青黛倒是在看到陸平要忙正事后,自顧自地走到一邊喝酒去了,顯然對凡俗之事不怎么感興趣。
只要周圍沒什么危險,這位在她心目中真正的小師弟身邊也沒什么人需要警惕,她就樂得清閑。
很快,在陸平的交待下,不少村民都忙自己的事去了,馬上就到農(nóng)忙時節(jié)了,得趕緊把房子弄好才行。
最后只有魏大和十來個白云村的村民留了下來。
隨后陸平就例行公事地詢問他們白云村農(nóng)戶遷移的事,先是問官府有沒有對白云村民做好妥善處置,比如落戶后的政策,對接收農(nóng)戶的村子有沒有什么補償,還有田畝等財產(chǎn)該如何置換之類。
“對了。”
陸平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識地詢問道:
“照理說這房子問題應該由官府負責才對,你們無論是騰出村子的空置房還是幫白云村村民建房,官府都要有所表示,不能白讓高家村出物出力。”
“總不能把人趕出來就什么都不管了吧?”
聽到這話,魏大不由有些糾結,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旁邊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白云村老者忍不住插嘴道:“哪有什么表示啊?就一紙文書,衙差們就過來趕人了,還說都是為了我們好,事態(tài)有多緊急,黑潮的玄霧已經(jīng)開始滲透,最后連讓我們收拾行囊的時間都很少。”
“唉......還不知道那些天殺的混蛋趁機拿了我們多少糧食財物呢,而且這些人把我們攆到這里后,丟下一份文書就走了,根本不管我們死活。”
說著,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又說陸平方才問的那些,官府幾乎一件都沒辦,就只說會幫開墾田畝,借些糧種,至于什么時候兌現(xiàn),還是沒說。
說完后,他不由一臉感激地看著魏大。
“幸好魏老兄心善,不僅接納了我們,還說服這里的鄉(xiāng)親幫忙給我們弄落腳之處,不然小老兒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魏大連連擺手,說這都是官府的命令,他只是聽從政令行事罷了,算不得什么。
聽完那老者的講述,陸平不由得面色一沉。
他轉過頭,看向剛吩咐金麟衛(wèi)去白云村調(diào)查回來的唐嫵,沉聲道:“唐百戶,我們金麟衛(wèi),若是看到官府不按太祖皇帝的清規(guī)戒律和國法辦事,有沒有權力直接追究?”
唐嫵沉默片刻,而后說道:“沒有,不過...我們北鎮(zhèn)撫司可以召地方官問話,地方官府有義務配合我們執(zhí)行公務,另外...我們也可以適當懷疑他們是否跟詔獄里的嫌犯有所勾連......”
這話說得有點隱晦,陸平自然能聽出來這是什么意思。
北鎮(zhèn)撫司,詔獄嘛,懂的都懂,不然你以為金麟衛(wèi)的諸多惡名是怎么來的?
要說,這北鎮(zhèn)撫司才是那些人口中惡名昭著的金麟衛(wèi),一般的金麟衛(wèi)可沒這么大的權柄。
軒炎帝國的金麟衛(wèi)和明朝的錦衣衛(wèi)有點相似,但并不完全一致,紫極城里可沒什么東廠西廠內(nèi)行廠,金麟衛(wèi)本身是隸屬于禁軍的,妥妥的人皇親軍,和三大營一樣都是拱衛(wèi)京師的主力,只對接皇帝。
只不過金麟衛(wèi)負責的事務有點雜而已,既有干城管、緝捕盜匪、充當街道辦、甚至是疏通河道等基層工作,也有負責監(jiān)察百官、皇帝出行儀仗、刺探軍情、隨軍監(jiān)察、審問高官或者皇親國戚,判決處刑等特殊工作。
其中最特殊且權柄最大、最精銳的,莫過于北鎮(zhèn)撫司這個純特務機構。
既然身為北鎮(zhèn)撫司百戶官的唐嫵這么說了,那這事就好辦了。
陸平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對魏大說道:“官府這事做得不地道,程序上有不少問題,魏里正,麻煩你把當時官府下發(fā)的文書拿來讓我看看,我待會就去興遠縣一趟,把事情搞清楚。”
“官府的確有權在特殊情況下遷出白云村的村民,但不能對遷出的百姓放任不管。”
聞言,魏大不由心神一跳。
不過他不敢多說什么,應了一聲就急忙過去取文書去了。
魏大離開后,一旁的老者臉上逐漸流露出忐忑之色,似乎是反應過來,自己當著一個大官的面,說官府的壞話,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陸平見狀,看出他在擔心什么,于是安慰道:“老人家莫要擔心,倘若真有問題,我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方才你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會透露出去,我會說這都是我?guī)嗣孛苷{(diào)查出來的,跟你,跟你們都沒什么關系。”
聽到這話,老者面色頓時一松。
他看得出來,陸平和那些總是仗勢欺人、對他們這些小人物耀武揚威欺男霸女的權貴不一樣,是個真正的好官,淳平縣那邊傳出來的傳聞他也聽到過,還親眼見識到了陸平的仁厚。
不然他剛才哪敢說那些話。
既然陸平這么說了,那他方才應該不至于禍從口出。
“多謝侯爺,侯爺公侯萬代!”
他朝陸平拱了拱手,一臉感激地道。
陸平手一擺,示意他莫要如此,然后又隨口寬慰了兩句,盡量讓老者放寬心,別給整個惶惶不可終日來。
這時,一旁一個白云村的漢子深深地看了陸平一眼,眼中悄然流露出一抹遲疑和掙扎之色。
過了一會,就在陸平準備打發(fā)老者離開的時候,那漢子突然咬了咬牙。
“侯爺,草民...草民有一事稟告。”
聞言,陸平不由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什么事?”
漢子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這才緩緩開口:“侯爺,草民那天被衙差趕出來時,家里有些重要的東西沒來得及拿出來,草民因為不甘心,趁夜偷偷回了村子一趟。”
“但草民還沒靠近,就看到村子方向突然升起一股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