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沒有動,就站在那窗簾的縫隙后面,看著樓下的那輛黑色的奔馳車。
那輛車就像一只甲殼蟲在暗處安靜地潛伏著,但是它的周身充滿著威脅。
他只是告訴了猴子一句,就掛斷了電話,然后一條短信又發(fā)了過去,他相信猴子知道要做什么。
那輛奔馳車,車牌號:xxxx5
過了10分鐘猴子的電話打了回來。
“臥槽!王哥,你這是干嘛了?”猴子那大嗓門從電話的另一段傳了過來,背景音里還有敲鍵盤的聲音,啪啦啪啦的?!拔沂钦娣懔?,這才落地幾天,就把顧延舟家的看門狗給招惹來了,蘇黎世這邊的水可深著了,不是都跟國內(nèi)那種草包一樣好吧?!?/p>
“少廢話,說重點!”王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半點的緊張
“開車的人,叫何進,是顧延舟養(yǎng)在蘇黎世的一條瘋狗,他這人,可是有點味兒,就能撲上來的,他在那邊,主要負責顧延舟所有見不得光的事兒,你自個小心點吧,別玩脫了,我可不想去蘇黎世的湖里撈你,那的水可涼得很,我這身子骨不太好,可能愛莫能助啊哈!”
“放心吧!就我這樣,閻王爺一時半會還看不上得了。”
掛了電話,王沖沒在拉上窗簾躲著,反而是轉(zhuǎn)身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直接下了樓。
玩是吧,行!不就是貓捉老鼠的游戲么,今天老子陪你玩到底。
看看到底誰才是貓誰才是鼠。
他發(fā)動那輛租來的普通轎車,不緊不慢地匯入車流中。
果然,那輛黑色的奔馳車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立馬就粘了上來,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咋的,開個破奔馳就以為自己是舒馬赫了。
王沖沒有將車開到寬闊的大路上,而是一頭扎進去了蘇黎世那路況錯綜復雜的老城區(qū)里。
石板路顛得車身直晃,那狹窄的小路就只能容一輛車通過。
“來啊,你來,讓爺爺我教教你怎么在這老城區(qū)的石板路上玩漂移。”王沖自己嘚瑟道。
他故意的在幾個單行路口繞圈子,然后從后視鏡里,他能夠清晰地看到那輛奔馳車的司機有點煩躁了,方向盤一次比一次打得急。
“嘿,這才哪到哪,急死你就對了?!?/p>
在一個擠滿了游客的市集路口,王沖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子“吱”的一聲擦著墻邊了下來。
他拔下車鑰匙,關(guān)上車門,看了眼黑色的奔馳車,不慌不忙鉆進了游客的隊伍中去了。
走了幾步,看到前面有一家二手店,店內(nèi)掛滿了舊衣服。
他走進店鋪,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把身上的外套換成了一件灰色的夾克,頭上帶著一個鴨舌帽。
等他再從店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徹底的換了一副模樣,順手還從路邊攤上買了個熱狗。
他沒走出多遠,在街對面的露天咖啡館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咖啡。
過了一會兒,他就看到了一個男人從那個奔馳車上走了下來,對,就是宴會上見到的那個男人。
何進。
他看起來一臉焦急的樣子,在市集上來回地穿梭,四處張望,企圖在人群中找到那個突然消失的目標。
王沖就這么看著他,并且觀察到一個細節(jié),他不止一次地用手摸自己的后腰。
那個動作很隱蔽,但是王沖看清楚了。好家伙,那是一個槍套的位置。
還真帶著家伙出來的,顧延舟這是怕蘇婉晴長了翅膀跑了,還是怕別人威脅到她的安全?
這時,王沖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王沖拿出來,看了一下,是一條短信,發(fā)信人:林曉。
短信的內(nèi)容很短,只有四個字。
森源生物
緊接著進來了第二個信息,信息內(nèi)容很亂,像是地址,但是并不完整。
應(yīng)該是她在極度恐慌下憑借記憶敲出來的。
這條信息的最后三個字【他有槍】。
王沖捏著手機的關(guān)節(jié)泛起了白。
國內(nèi)那邊的火藥桶,看樣子是要壓不住了。周浩這個瘋子,果然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來。
他回了條信息過去:“保護好自己,等我消息!”
發(fā)完信息,他就把信息徹底刪除了。
這時候,他不能在為林曉分心,現(xiàn)在他都自顧不暇,對她只能說是自求多福了。
就在他準備將手機放回口袋的時候,另一條信息彈了出來,是猴子發(fā)來的。
“蘇婉晴,蘇黎世古典音樂檔案館終身會員,每周三下午都會去。那是她唯一不帶著何進去的地方?!?/p>
王沖的嘴角,扯了一下。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這機會,不就來了么。
直接走上去搭訕么?
“蘇小姐,你好啊,很巧,我也喜歡施尼特克?”
那她身邊的保安能把我直接按在地上摩擦。王沖想了想,快速打消了這個念頭。
蠢的快和陳夢茹過家家游戲一個水平了。
那不是他要做的,他要的,是創(chuàng)造一個場景,一個讓蘇婉晴主動來“發(fā)現(xiàn)”他的場景。
王沖喝完那最后一口咖啡,站了起來,故意地從何進的視線里一晃而過,他能感受到背后那道犀利的眼神瞬間鎖定了他,但是只是短短的一秒。
何進大概覺得看錯了,等他再想確認時,王沖已經(jīng)消失在了下一個拐角的人潮里。
回到猴子準備的安全屋,王沖反鎖上門。
他沒有休息,而是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他沒有再去看蘇晚晴那些商業(yè)版圖的資料,而是開始瘋狂地搜索一個名字。
阿爾弗雷德·施尼特克。
一位蘇晚晴極為推崇,但在大眾視野里卻相當冷門的俄裔作曲家。周雪柔給的資料里,提到了這個名字。
王沖把這位作曲家的生平、作品風格、音樂理論,所有能找到的資料,像海綿一樣吸進腦子里。
他知道,第一次接觸,不能有任何瑕疵。
他要扮演的“李哲”,不能只擁有一張酷似年輕版顧延舟的臉。他還要有一個能和蘇晚晴在同一個頻道上震動的靈魂。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他戴上耳機,對著電腦屏幕,聽著施尼特克那首怪誕又充滿張力的《第一號大協(xié)奏曲》,一遍又一遍。
那音樂就像無數(shù)根針,扎得人神經(jīng)生疼,又像一場有組織的瘋狂,有一種病態(tài)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