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葉朝顏被荷蕊扶著回了禪房,坐到椅子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荷蕊見狀,心疼地說道:“主子,您沒事吧?王妃她……”
葉朝顏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荷蕊的話,
“我沒事。荷蕊,你去幫我準備一些安胎藥,我要確保這個孩子萬無一失,順便,安排人去山下找一些術士,先放到如意坊,不要打草驚蛇。”
荷蕊聞言,立刻點了點頭,轉身去準備安胎藥了。
葉朝顏看著荷蕊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想到沈婉月今日的威脅,葉朝顏心中不禁有些擔憂。
她知道,沈婉月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皇后和沈婉月已經有了去母留子的打算,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斃。
一連兩日,葉朝顏都早早地去禪房做功課,然后去沈婉月那里請安。
做足了一個低眉順眼的侍妾該做的一切。
沈婉月見葉朝顏如此乖巧,心中雖然仍舊有所戒備,但面上卻漸漸放松了警惕。
這兩日,葉朝顏借著請安的由頭,也慢慢摸清了沈婉月的脾性。
府里的陳嬤嬤悄悄遞了信兒過來。
說是高玄澈親自去香滿樓將鄭師師接了回來。
并且這次為了補償鄭師師,更是趁著沈婉月和葉朝顏不在府內,用了八抬大轎將鄭師師從香滿樓迎到了王府,給鄭師師做足了面子。
葉朝顏看完紙條將紙條揉成一團,丟進了香爐中。紙條瞬間化為灰燼。
“主子,咱們是不是要想辦法回去?再不回去,王府就沒有咱們的位置了。”站在葉朝顏身側的荷蕊顯然也看到了紙條,忍不住開口說道。
葉朝顏聞言,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沉思片刻后說道:“不急,現在還不是回去的時候。王爺將鄭師師接回王府,擺明了是要給鄭師師正名。咱們這個時候回去,只會撞在槍口上,而且,現在急的也不應該是我們。”
聞言,荷蕊有些焦急地說道:“可是主子,您如今懷著身孕,萬一有個什么閃失……”
葉朝顏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自有分寸。你跟海棠這樣......”
荷蕊附耳過來,
葉朝顏在荷蕊耳邊低語了幾句,荷蕊聽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但隨即,她便點了點頭,說道:“主子,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葉朝顏慢條斯理地打開茶杯,抿了一口。
這好戲,才剛剛上演。
只有讓沈婉月回府,才能跟鄭師師兩人牽制,而且沈婉月一旦對上了鄭師師,那自己才能
坐收漁翁之利。
葉朝顏心中清楚,沈婉月和鄭師師兩人都不是善茬。
她們兩人若是斗起來,那王府之中必定腥風血雨。
而自己,只需要在這場爭斗中保全自身和孩子,等到時機成熟。
沈婉月每日慣例在后院的池塘邊喂魚消遣,這池塘里的魚都是香客用來放生的錦鯉。
沈婉月住進來之后讓人打了一口池塘,從前院引了活水過來,將這些錦鯉養在了池塘里。
她每日都會來這里喂魚,看著這些錦鯉在水中游來游去,心情也會變得好起來。
今日,她如往常一般,拿著魚食來到池塘邊。
剛撒下一把魚食,便聽到旁邊的林子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你聽說了嗎?昨晚葉侍妾哭了一晚。”
一個聲音聽起來有些稚嫩的丫頭說道。
沈婉月聞言,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撒著手中的魚食。
“哭了一晚?怎么回事?”另一個人問道,聽聲音應該是葉朝顏身邊伺候的公公。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聽著好像府里傳來消息,咱們王爺抬著八抬大轎從香滿樓吹吹打打的把鄭姑娘迎進了門,說是要補償鄭姑娘儀式呢,這好像就是鄭姑娘說的什么儀式感。”
“切,你瞎說,八抬大轎?咱們王妃還在呢,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這都是王妃的規格,怎么可能?”
“真的,公公,奴婢還聽說,王爺為了補償鄭姑娘,還特地在府里擺了宴席,請了全城的百姓來觀禮呢。”
沈婉月聽著他們的對話,手中的魚食不知不覺已經全部撒進了池塘里。
那些錦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紛紛游了過來,爭搶著魚食。
沈婉月看著它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高玄澈,你還真是好樣的。
為了補償鄭師師,你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
葉朝顏哭了一晚,想必也是因為這件事情。
不過,哭又有什么用?
在這個王府之中,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沈婉月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離開了池塘邊。
她回到屋中,叫來了身邊的嬤嬤。
“你去打聽一下,看看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嬤嬤聞言,立刻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前院。
沈婉月坐在屋中,等待著嬤嬤的消息。
不一會兒,嬤嬤便回來了。
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看來事情并不簡單。
“王妃,奴婢打聽清楚了。昨晚王爺確實是從香滿樓將鄭姑娘迎進了門,而且還擺了宴席,請了全城的百姓來觀禮。但是,奴婢還聽說,王爺并沒有給鄭姑娘抬名分,還是通房,皇后娘娘壓著,名分上掀不起什么波浪,只是將她安置在了偏院之中。”
沈婉月聞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氣。
看來,高玄澈還沒有完全被鄭師師迷了心竅。
沈婉月冷笑一聲,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她站起身來,對嬤嬤說道:“你去準備一下,本王妃要回府。”
嬤嬤聞言,有些驚訝。
她知道,王妃這次來清風寺清修,與其說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不如說是高玄澈威逼利誘的結果。
不過王妃既然決定了要回府,那她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嬤嬤雖然心中有疑惑,但是卻不敢多問,只是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去了。
沈婉月看著嬤嬤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冷笑。
高玄澈,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嗎?
我沈婉月,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既然你如此在意鄭師師,那我就偏偏要讓你看看,誰才是這個王府真正的主人。
沈婉月回到梳妝臺前,開始梳妝打扮。
她挑選了一件最為華貴的衣服,又讓嬤嬤為自己精心梳了一個發髻,插上了幾支名貴的發簪。
一切準備妥當之后,沈婉月這才帶著嬤嬤和幾個隨從,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清風寺。
葉朝顏收到消息的時候沈婉月已經在路上了。
葉朝顏莞爾,看來,這王妃竟然也不是個沉得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