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著痕跡地看了沈婉月一眼,心里暗罵,沉不住氣的蠢貨。
明明已經讓她干干凈凈的不沾惹這件事情,偏偏自己湊上來!
皇后雖心中不滿,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轉而對沈婉月說道:“婉月,你既陪朝顏來了,便也在一旁坐著吧。”
沈婉月乖巧應下,在一旁落座,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皇后,想要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皇后接著對葉朝顏說道:“朝顏,今日喚你進宮,是有件事兒想與你商量。如今王爺府中后院人丁單薄,我想讓你幫著給王爺選個合適的女子進府,你性格柔順,此事交給你我放心。”葉朝顏微微一怔,隨即福身道:“娘娘,我只是一個侍妾,此時我萬萬做不了主,這王府進人,應當由王妃娘娘做主。”
沈婉月一聽,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又驚又怒。驚的是姑母竟然想要往府里進人,怒的是自己被蒙在鼓里。
她強忍著怒火,開口說道:“姑母,這往府里進人可是大事,為何不與我這個正妃商量,反倒讓朝顏來做此事?”
皇后眉頭微皺,語氣略帶責備地說道:“婉月,我之前便與你說過,要學會以大局為重。此事讓朝顏來做,也是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紛爭。你如今應把心思多放在打理王府事務上,莫要再為這些小事斤斤計較。”
皇后暗示的意味很重,奈何沈婉月現在已經聽不進去。
她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漲紅著臉說道:“姑母,我身為王府正妃,掌管后院本就是我的職責。這往府里進人這么大的事,怎么能繞過我去讓一個侍妾來辦?您這么做,置我于何地?”
葉朝顏見狀,連忙福身說道:“王妃息怒,朝顏并無僭越之意,一切全憑皇后娘娘和王妃做主。”
皇后看著沈婉月如此沖動,心中愈發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婉月,你莫要如此無理取鬧。我這么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朝顏性格溫和,由她來操辦此事,能讓王爺府后院更加和睦。你若再這般任性,如何能讓王爺對你另眼相看。”
沈婉月卻不管不顧,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大聲說道:“姑母,您就是偏袒她們。鄭師師囂張跋扈,您讓我忍耐,如今又要往府里進人,還不讓我插手,我在這王府還有什么地位可言?”皇后被沈婉月的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她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說道:“夠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沈婉月被皇后的呵斥嚇了一跳,她呆立在原地,淚水奪眶而出。
葉朝顏見氣氛如此緊張,連忙上前拉住沈婉月的手,輕聲說道:“王妃,皇后娘娘也是為了您好,您是正妃,這事朝顏分得出輕重,萬萬不敢僭越!”
葉朝顏自然知道這是一個燙手山芋,如今有沈婉月打岔,她自然樂見。
沈婉月甩開葉朝顏的手,哭著說道:“不用你假惺惺的,你們都聯合起來欺負我。”
“你......”皇后氣急,“爛泥扶不上墻!”
“我怎么扶不上墻?當初葉朝顏承寵您幫她,還給她秘藥,這才讓她有了身孕!您如此幫她,卻對我這般苛刻,如果當初您把這秘藥給我,那現在我肯定也有自己的孩子了,也不必忍受如今這些委屈!”
沈婉月越說越激動,情緒完全失控。
皇后沒想到沈婉月竟會將此事說出來,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憤怒。“你……你是從何處得知此事的?”皇后壓低聲音,冷冷地問道。
沈婉月哭喊道:“這還用得著打聽嗎?府中誰不知道,當初葉朝顏怎么突然就承寵有孕,明眼人一看便知。姑母,您太偏心了!”
葉朝顏聽到這話,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說道:“皇后娘娘,王妃誤會了,朝顏從未想過爭寵,這孩子也是上天恩賜……”
皇后怒目瞪著沈婉月,說道:“你這糊涂東西,你是正妃,怎可用如此手段!更何況,葉侍妾初次承寵有本宮的協助,但后來哪一次本宮插過手?你該好好反思一下,為什么澈兒能接納葉侍妾,卻容不下你!”
沈婉月此時已豁出去了,她大聲道:“我不管!反正我在這王府過得憋屈,若不是您這般偏袒,我何至于如此。您若真為我好,就不該瞞著我往府里進人,更不該讓葉朝顏去辦這事!”皇后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沈婉月,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皇后才緩過神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今日如此放肆,全然不顧皇家和王府的規矩。從今日起,你就留在宮中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宮門半步!”
沈婉月一聽,頓時慌了神,她撲通一聲跪下,哭著哀求道:“姑母,我知道錯了,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不想留在宮中思過……”
皇后轉過身去,不再看她,冷冷地說道:“你好好反思自己的過錯,若能真心悔改,日后再做打算。”
沈婉月又羞又惱,卻也不敢再違抗皇后的命令,只能哭哭啼啼地被宮女們帶下去。
皇后看著沈婉月離去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對葉朝顏說道:“朝顏,讓你看笑話了,婉月這孩子被寵壞了,脾氣暴躁任性,她的話不用往心里去,你能得寵自是有合澈兒心意的地方,不過你也要懂得規矩,從旁勸說澈兒,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葉朝顏福身道:“娘娘,此事,朝顏實在不敢承擔,還望娘娘另做安排。”
皇后點了點頭,說道:“好,著實為難你了,此事本宮再安排,你今日也累了。早日回去休息吧。”
葉朝顏感激地說道:“多謝皇后娘娘體恤。”
待葉朝顏走后,皇后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好好的一件事情硬是讓沈婉月給急壞了,皇后扶著自己的額頭。
“柳嬤嬤,本宮頭痛,扶本宮進去歇會兒。”
柳嬤嬤趕忙上前,小心地攙扶起皇后,輕聲說道:“娘娘消消氣,王妃年紀尚輕,一時氣昏了頭才口出妄言,等她在宮中好好反思,想必會明白娘娘的苦心。”
皇后微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她若一直如此任性,不僅會毀了自己,也會給王府帶來麻煩。這孩子,真是讓我又氣又急。”
柳嬤嬤扶著皇后走進內室,將她安置在榻上,輕柔地為她按摩著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