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甩掉橫刀上殘留的血珠，松了口氣。
“北蠻韃子張狂，輕敵冒進，連最初的勘察都不愿意做，慘敗并不奇怪。”
但凡北蠻人停下來，派出斥候查探地形，就能發現地面上的火油。
“花云，帶著兄弟們清查戰利品，金銀細軟帶走，其他的兵器等不要貪。”
林楓吩咐一聲，轉頭對岑晊、馬一道：“兩位，咱們也該退往下一個防守點了。”
雖然他們重創了追兵，但其他方向大乾軍依舊處于潰敗的趨勢。
“成！”
馬一現在對林楓佩服得五體投地，道：“林兄怎么說我就怎么做！”
趁著花云清查戰利品，馬一、岑晊歸攏人馬的時候，林楓取出地圖，謀劃歸營的路線。
從他們這里往東走一里左右，就是最后一個林楓建造的防御工事。
從防御工事往東走二里，可抵達黑瞎子山腳下。
若林楓判斷沒錯，北蠻人肯定會窮追猛打，將山腳下的北蠻軍大營攻破。
到了那時，他們就不得不入山了……
林楓敲了敲有些疼痛的腦袋，恰好這時候蒯祥來了。
蒯祥還送來了斥候的信件。
“林大哥，金豹派人送來的訊息。”
林楓聞言精神一振，他命金豹去尋秦蜀，莫非有消息了？
打開竹筒，林楓將里面的信件展開，剛看了一眼林楓的臉色頓時一變。
他沉默了片刻，道：“小祥，叫花云、岑大人、馬大人過來議事，快！”
金豹送來的信件上，赫然寫著：秦將軍受困，情況危急！
……
大乾，幽州，楓橋鎮。
楓橋鎮位于幽州北部，距離黑瞎子谷有三十里地。
當黑瞎子谷戰火熊熊的時候，楓橋鎮內一座闊氣的民宅中，后將軍劉啟正悠閑地飲著茶水。
今日黃昏，劉啟統御大軍抵達楓橋鎮外。
楓橋鎮的富戶主動將宅子讓出來，供劉啟休息。
“咚！咚！咚！”
房間外響起敲門聲，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叔父，李大人來府里了，要見您！”
外面的青年姓劉名進，是劉啟的侄兒，中央軍校尉。
劉進弓馬嫻熟能力不俗，善用一桿長槍，在軍中頗有名氣。
“李成梁？他不是在鎮外軍營嗎？”
劉啟的眸子微微轉動，道：“他來干什么？”
門外的劉進嘴角上揚：“估計是覺得這兩日行軍速度太慢，故來催您。叔父，您要見他一面嗎？您若是不愿意，侄兒就說您休息了。”
劉啟放下茶杯，沉吟片刻，道：“讓他進來吧！不見我一面，李成梁是不會罷休的。”
劉啟對李成梁這個人談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
李成梁治軍嚴謹，為人踏實穩重，是劉啟欣賞李成梁的點。
但一路上李成梁數次建議劉啟行軍要快些、再快些，惹得劉啟不快。
軍中只能有一個主將，你李成梁有什么資格指手畫腳？
一盞茶的功夫后，李成梁來了。
“末將李成梁，拜見劉將軍！”
李成梁向劉啟行禮，面色嚴肅。
“李大人，這么晚了為何忽然來啊？”劉啟笑瞇瞇地看著李成梁，問道，“莫非軍中有事？”
李成梁往前走了一步，拱手問道：“將軍，您打算用幾日時間抵達黑瞎子谷？”
李成梁的語氣有幾分急迫，道：“三十里，若急行軍一日就能到！將軍，我們不能再拖了……”
劉啟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打斷了李成梁的話：“李大人，風大雪大，天寒地凍，大軍一日行軍三十里就算到了黑瞎子谷焉能有戰力？”
“你是軍中的宿將，應該明白行軍這事兒急不得，晚到一兩日又怎樣呢？”
李成梁聞言忍不住了：“劉將軍，秦將軍正領兵與耶律虎鏖戰，我們早到一日，秦將軍的勝算就多點，請劉將軍三思！”
“啪！”
劉啟將茶杯拍在桌上，臉色多了幾分陰沉。
“李大人，本將與你有商有量是敬你魏國公府的出身，不是怕了你！”
“本將如何安排行軍，還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嗎？你真當本將對你和和氣氣，你就可以指手畫腳了？！”
李成梁的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他悄悄握緊拳頭，向劉啟賠禮道歉：“方才是末將失言了，請將軍見諒，末將只是太記掛黑瞎子谷的戰事。”
李成梁雖然統領西園軍，但這次出征的主將是劉啟，不是他李成梁。
李成梁只能忍著。
劉啟的嘴角微微揚起，再度端起茶杯。
“李大人，本將知道你想立功，但行軍慢兩日不影響你我立功，反而讓北蠻韃子多消耗些力氣，更有利于我軍一戰功成。”
劉啟侃侃而談，向李成梁透露他的想法。
“我軍每日行軍不緊不慢，將士們休息得很好，而黑瞎子谷那邊北蠻軍與秦將軍兩日鏖戰，一定疲憊不堪。”
“待我軍到了黑瞎子谷，與秦將軍聯手，‘首戰即決戰’，立下不世之功，豈不快意？”
李成梁聞言憂心忡忡：“劉將軍的謀劃很好，可萬一秦將軍那邊沒有頂住怎么辦？幽州戰事關系都城安危啊！”
劉啟瞥了李成梁一眼，胸有成竹。
“秦將軍的兵力在耶律虎之上，雖然秦將軍的能力稍稍遜色于耶律虎，但維持現狀問題不大。”
“李將軍，將你的心放在肚子里，他日擊敗耶律虎，本將與你在黑瞎子谷痛飲慶功！”
李成梁最終沒有說服劉啟，只好失意地告辭。
他剛離開屋子沒走出幾步，就見一文士急匆匆地跑過來，臉色煞白。
“砰！”
因為太過于焦急，文士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吃屎，正好停在了李成梁腳下。
“霍參軍？你這是怎么了？慌里慌張的？”李成梁將參軍霍峻給攙扶起來，輕聲問道。
霍峻顧不得疼痛，喘著粗氣：“李大人，出大事了！黑瞎子谷出大事了！”
李成梁的心猛地一沉：“黑瞎子谷怎么了？！”
霍峻臉色慘白，張了張嘴：“黑瞎子谷北蠻軍忽然兵力大增，破了秦蜀將軍麾下大軍！如今秦蜀將軍那邊岌岌可危！”
李成梁的腦袋“嗡”的一聲，只覺得天旋地轉。
霍峻一瘸一拐地跑進屋內，來不及敲門，直接向劉啟稟報此事。
劉啟軍與秦蜀軍之間有信鴿傳遞書信，要不然這戰報不可能這么快傳過來。
當劉啟聽到這消息之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北蠻兵力大增？秦蜀居然被打敗了？這……這怎么可能？”
劉啟被消息沖擊地失了神。
“哎呀！將軍！”
李成梁大聲喊道：“先別管那么多了，秦蜀將軍那邊若徹底潰敗，黑瞎子谷就要落到北蠻人手中了，請將軍速速發兵吧！”
劉啟這才如夢方醒：“對！發兵！傳我將領，所有將士今夜立刻啟程，全速趕往黑瞎子谷！”
李成梁心里雖然怨劉啟故意拖延延誤戰機，但錯誤已經鑄成，他只能立刻出發馳援秦蜀，祈禱秦蜀軍能撐住一兩日，勿讓黑瞎子谷徹底落入北蠻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