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收益人,從顧安,改成了他自己。”
王沖整準備拎起箱子的手,放在了箱子上停住了。他抬起頭,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那眼神,讓蘇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呢?你現在這是準備要回去搖尾乞憐了???”王沖的語氣里全是扎人的刺。
“不然呢?你讓我怎么辦?”蘇晚晴反問道,“我有的選擇么?”
王沖沒有在接話,提起箱子,一聲不吭地朝著樓下走去。
王沖坐在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里,整個人都壓抑得不行,感覺要喘不過氣來。
何進在前面專心地開著車,偶爾通過后視鏡,觀察著后座上的兩人。兩個人隔著差不多一個人的空位,各自看著各自的窗外,全程0溝通。
這畫面,才正常,才合理。
何進這時候,心里有了底,這趟差使總算要圓滿完結嘍!
蘇黎世機場的VIP休息室外,走廊里空蕩蕩的。
“你給我站住——!”
蘇晚晴叫住了那個拖著箱子悶頭往里走的男人。
“李哲!你聽見我說話沒,站住!”
這時候,王沖站在原地。
蘇晚晴從她那愛馬仕的包里,拿出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遞到了他面前。
“拿著!”
王沖低頭看了一眼,瑞士銀行的本票,數字后面跟著那一串零,數學不好的人可能都數不太清楚。
“這是什么?分手費?”他嗤笑一聲,還是接了過來,用兩根手指夾著,在蘇晚晴面前晃了晃,“蘇小姐還真是大方,這筆錢夠我在北京買個不錯的廁所了。”
“忘了這里發生的一切,忘了我。”蘇晚晴的臉上是那種刻意堆砌起來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王沖把那張紙片對折、對折、再對折,然后慢條斯理地塞進了自己的牛仔褲口袋里。
他突然靠近蘇晚晴,壓低了聲音,只用了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祝你好運!祝我們成功!金絲雀小姐。”
說完,王沖轉過身,拖著他那大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朝著機場的出口方向走去。
那背影,看著有那么幾分落魄,甚至還有點倉皇而逃的狼狽。
何進就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確認王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人群中后,才走到蘇晚晴的身邊。
“蘇小姐,我們該登機了。”
蘇晚晴點了點頭,帶上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然后跟著何進走向了登機口。
王沖走出機場的大廳,外面的冷空氣吹得他發抖,這也讓他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沒有去出租車的等候區,而是徑直穿過了停車場,拐進了一處偏僻的角落里。
一輛灰色的奧迪A6無聲地開到了他的面前停下了。車窗搖了下來,這人是猴子安排的本地接待。
王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把行李箱直接甩在了后座上。
“走,去滑雪小屋。”
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車流之中,王沖剛才臉上的那股子失魂落魄和不甘心,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的臉上只有那冷到骨子里的鎮定。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猴子的電話。
“猴子,來幫我去查個東西,顧延舟名下,給一個叫顧安的小朋友設立的信托基金,核實下,受益人權益是否變更了。”
“好的!對了,王哥,我可要提醒你個事情,最近周雪柔那邊已經要炸鍋了,估計很快會找上你。”
“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王沖就掛斷了電話。
王沖坐在車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褲兜里的那張支票,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燒著他的皮膚。
這是蘇晚晴出的最后一道題。
一道要命的題。
如果他現在把“受益人變更”的消息告訴周雪柔,那么,他就是一條最衷心的狗,能領到一大筆的賞金。
那樣的話,蘇晚晴,會死的很難看。
如果他選擇沉默,選擇去核實……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繞了快一個小時。
手機響了。是猴子。
“王哥,你讓我查的那個信息……信托基金的那個事情”,猴子的聲音聽著有點古怪,“你是不是讓人騙了?”
“什么情況?快說!”
“收益人是那個叫顧安的孩子,沒變!我TM找了三條線的人反復去核查確認的,肯定不會出錯!”
王沖聽完,沒有說話,在思考著,順手把電話掛斷。
王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沉思的狀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想明白了,嘴里發出了一聲低笑。
這女人,玩得真大,這是拿命來賭啊!
她把自己的命,把她女兒的命,全壓在了他王沖會不會在那一刻動了貪念,會不會為了邀功而去告密上。
瘋子!真的都TM是個瘋子。
他沒有告密,所以他算是通過了她的考察吧!
車子慢慢地行駛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王沖自己都睡了一覺醒來了,車子才緩緩的停了下來。
車停在了一個白雪皚皚的小木屋跟前。
王沖推開車門,下了車,緊跟著手機屏幕就亮了,是一條新收到的短信。
沒有發信人,只有一個地址。
而地址正是他眼前的這個滑雪小屋。
王沖推開了木屋那扇厚重的門。
屋里暖意融融,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發出噼里啪啦的輕響。蘇晚晴就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換了件寬松的米色毛衣,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她聽見開門聲,回過頭,臉上再沒有那種冰冷的偽裝,沖他舉了舉杯子。
“何進以為我坐上了去北京的飛機,看來蘇黎世機場的負責人,還算賣了我個面子。”
她站起身,走到王沖面前,眼底是一種劫后余生才有的光彩。
“我很開心,你沒給周雪柔打電話。”這不是疑問句。
王沖扯了下嘴角:“那張支票的利息,還不夠付國際長途的電話費。”
蘇晚晴笑了,這次的笑意,一直抵達了眼底。
“歡迎加入逃亡俱樂部,王沖先生。”